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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巧的是,扫帚甩出去之后径直的朝着石台顶端的小亭子砸了过去,并且准头极高的将夜明珠给捅了出来。
然后,刚才还在追逐打闹的靖临和初雁同时呆立在了原地,也正是这时靖临才反应过来,这石台有哪些不对。
对比脚下遍布沧桑的青石板,这个石台太新了,而且上端雕刻的石亭太精致了,还有就是,石亭的四角不是往上翘,而是往下勾。
夜明珠飞出去的那一刻,靖临和初雁看到那把扫帚并未穿出石亭,而是被石亭的四角给勾卷了起来,就像是毒蛇吐信那样,顷刻间便显出了树枝的原型。
原本看似坚硬的石亭四角突然拉长,变得柔软如丝,一圈圈的缠绕在树枝上,将树枝缠的密不透风,不过扎眼之间,缠绕树枝的亭角缝隙间便抖落下来了一堆稀碎木屑,不对,是木粉。
整个过程就像是蜘蛛捕猎,石亭就是蛛网,是表面平常让人不设防被的恶毒陷阱,而那把扫帚就是不经意落入蛛网的猎物。
在猎物被消灭之后,石亭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这只是一把扫帚,如果是活物呐?如果刚才独孤求醉不是为了省事才隔空将夜明珠送来了,后果又是如何?如果不是靖临不够高够不到亭角,那结果又是如何?
会死吧?会和这段树枝一样死无全尸。
光是想想靖临和初雁就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瞬间感觉四周围的温度突然变冷了,一时间整个森林里噤若寒蝉。
是因为这个亭子,长毛狗们才不敢靠近么?可是夜明珠为什么没有被卷走?
为了确定猜想,在靖临惊魂未定的时候,初雁轻轻上前两步,然后举起手中的扫帚缓缓地送向恢复正常后的石亭。
距离十寸、五寸、三寸、两寸都没有反应。
初雁屏息凝神,紧张的额头鼻尖上都渗出了汗珠,手在微微颤抖,连带着手中的扫帚都在抖,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向前移动扫帚。
大约距离一寸的时候,石亭四角瞬间抽长,如锋利灵巧的鞭子一般缠上了扫帚,并飞速伸长移动,速度之快使得初雁根本来不及松手,亭角瞬间便触到了他的指尖。
右胳膊断了,左胳膊也要废了?
孰知就在初雁浑万念俱灰的时候,本该顺着胳膊将他缠绕搅碎的亭角竟倏地从他指尖上弹了下去,似是很惧怕他一般。
初雁诧异万分,就在这时眼角突然闪起了一道寒光,下一瞬一柄黑色短剑夹杂着凌厉剑气迅速的朝着扫帚飞了过来,并稳准狠的斩断了扫帚把。
靖临认为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机智灵敏身手矫健过,拔剑甩剑一气呵成,并且准头极高,一击即中!及时的救下了她的小护卫!
不过是有代价的,君父给的那把短剑殁了,并且殁的彻底,彻底成粉末了。
初雁呆若木鸡,看着脚下的短剑碎粉,心中的疑惑又深了一层——为什么会放过我?它不吃有血有肉的活物么?
而靖临本是等着初雁夸她的,孰知那个家伙竟然直勾勾的盯着那个诡异的小亭子看了起来,根本没把刚才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放在眼里。
靖临气急败坏朝着初雁大喊:“初雁你……”
刚喊了三个字,靖临就惊恐的不再开口了,因为,她发现,她根本就发出没声音。
或者说,声音刚从嗓子里发出,就如风一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9章 逃窜
漆黑夜色中,山林里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鸟鸣虫叫的窸窣声,也没有风吹树梢的摇曳声,天地万物,一片死寂,就连靖临刚才喊出来的那三个字,都在顷刻间被没埋没在了这片死寂中。
不过靖临知道,这不是她嗓子的问题,而是这片林子有古怪。
可初雁并未察觉,依旧皱着眉头心无旁骛的盯着那个亭子看。
靖临认为她的小护卫是被吓傻了,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屁颠屁颠的朝着初雁跑了过去,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又摆了摆手,之后她还怕初雁不理解什么意思,对着他的耳朵张嘴大喊了一声:“初雁!”
依旧没有声音。
初雁瞬间凌乱了,瞬间将亭子为什么不杀他的疑惑抛在了脑后,同时心里骂了句:“雾草!”
然后他也张嘴试了一句:“混蛋!”
呦,真的没声音!惊恐只余还有一些小庆幸,难得光明正大的骂一次混蛋。
不过还没等初雁嘚瑟多久,他就看到了靖临出离愤怒的表情——初雁当她是傻子么?她听不见声音还看不明白口型了?!
种种迹象表明,初雁真是要造反了!还能让他这条咸鱼翻身了?必须将他这种想法扼杀在萌芽期!必须敲打敲打他了!
然后靖临愤怒的伸出右手,蜷起三根手指,只比划出中指和食指,然后两根手指一弯,对准双眼,紧接着快速的在她和初雁两双眼之间转来转去,意思就是——你的一举一动本太子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初雁你给我老实点!
威胁完之后还不忘了恐吓一下,靖临狠狠地瞪了初雁一眼,随后五指展平手掌朝下,横亘在脖子里快速一抹——不老实直接咔嚓掉!
靖临费劲巴拉的一番威胁,在初雁的眼中是另一个含义——初雁你给我盯紧点,长毛狗随时可能出现,搞不好就只能抹脖子自尽了!
尤其是瞪那一眼,学长毛狗学的还挺像啊!这混蛋除了当太子不行,其他干啥都挺行!
然后初雁同情的想:“可能让靖临当太子也是难为他了,可是出于身份地位又不能摆脱,被逼无奈、命中注定的,就像是他不想当神卫可必须要当一样,唉,同是天涯沦落人,男人又何苦为难男人!”
于是乎初雁长长的叹了口气,决定与小纨绔占时摒弃前嫌,然后伸出左手在靖临肩头拍了拍,同时无奈的摇头叹息,表示——兄弟,你的苦衷我都懂!
初雁的善解人意来的十分不合时宜,靖临看的一头雾水——初雁这是什么态度?!
靖临嫌弃的白了初雁一眼,无情的打掉初雁搭在肩头的手,然后走到祭台边上,抬起头看不远处独孤胖老头“栖息”的那棵大树。
此时此刻独孤老胖子正躺在大树最顶层的一个最佳赏月树心处抱着他的宝贝酒葫芦睡的雷打不动,看那架势,除非地震海啸山崩地裂,不然别想吵醒老胖子,更何况,现在的形式诡异的很,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别说叫醒老胖子了。
面对此情此景,靖临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当初脑子里怎么就进水了?为什么非要跟这个老胖子来山海界?
不过靖临转念又想:“自己能原谅母后的那一巴掌么?要是再选一次,她还会跟来么?”
仔细想了想,她发现自己不能原谅。
母后为什么要打她啊?因为她不争气?可是靖临觉得自己没错,我本来就是块牛皮,太争气了真的会撑爆的。
同样是孩子,为什么别人的娘亲都那么温柔啊?几个姐姐的母妃对自己的女儿都可好可好了,每当她看到姐姐们穿自己的母妃亲手给她们做的漂亮裙子的时候都可羡慕了。
而自己的母后只会让自己穿旧衣服,很少给她做新衣服,除非她长身体了衣服小了,因为这样才能体现出太子的勤俭朴素。
母后常说,她们所用的一针一线,一膏一脂,街来自于子民的供奉,所以勤俭节省的储君,大家都会爱戴的。
可靖临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她也不想让人爱戴,她只想穿漂亮裙子,就像姐姐们那样。
每当靖临看到姐姐们穿漂亮衣服,她就忍不住委屈,有时甚至会忍不住去哀求母妃,悄悄地给她做一件漂亮裙子穿好不好?
可母妃总是会板着脸训斥她,斩钉截铁的告诉她这是非分之想,因为她是九重天的太子,是日后要继承大统的储君,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
母妃要求她身不在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
可靖临做不到。
她有时也自我安慰,因为姐姐们都是女孩她们的母妃才温柔的,而她的母妃把她当儿子养才严厉,可每当看到奶妈对初雁是如何的温柔慈爱,她的心里就又会开始不平衡。
奶妈虽然也会对初雁严厉,但是这种情况基本都是因为她故意栽赃嫁祸或者告初雁黑状,不然奶妈很少会言辞厉色的训斥初雁,即使是初雁犯了错,奶妈也会和颜悦色的教导他,从来不会像她母后一样动不动就雷霆震怒,然后罚她跪祠堂,抄经子史集,好像这样她就能将史书中历代神君的英明神武印在脑子里了一样,然后她也会变得英明神武。
笑话,十遍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