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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那一年她一个前往玉阙宫赴死,那一年她被烧死在焚仙炉里,他第一次知道了害怕。
而这一次,他又一次尝到了那种感觉。
他以为自己永远都是那样无所畏惧,他连死的都不怕,却不知何时,害怕她会死,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祝一夕深深地笑了笑,不管是以前那把剑里的燕丘,还是眼前这个大活人燕丘,他在的时候,总是让她安心的。
“你笑什么?”燕丘看到她面上莫名其妙的笑,垮着脸问道。
祝一夕收了笑意,拧着眉头道,“这才多少日子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难看了?”
燕丘听罢,连忙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摸到边上的随身带着剑,拔剑对着剑里的影子仔细看了看,生怕自己是先前跟上古魇魔交手而毁了容。
祝一夕瞧着他紧张的样子,大笑出声,“我是说,你看起来……很邋遢。”
印象中,这个家伙有近乎变态的洁癖,衣服恨不得一天能换三回,身上容不得一点污渍,可眼前这一个不仅身上脏兮兮地好像几天没换过了,就连脸上都起来今天早上没洗过脸似的,这个样子实在不怎么像他。
燕丘低头看了看,见她还大笑不止,喝道,“要不是你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会顾不上没换衣服,没洗脸?”
“行了,去换换吧,都要臭了。”她说着,一脸地嫌弃。
燕丘气冲冲地起来,出去看到无极圣尊,冷冷地瞪了一眼,这才离开。
他走了之后,无极圣尊却站在外面,半晌也没有进去。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进去!”陶醉见他半天不动,不耐烦地催促道。
明明一脸想进去的表情,却还站在那里不进去,真不知道他跟自己较得什么劲。
虽然祝一夕先见了燕丘,可是现在人不是已经走了,他可以进去爱待多久待多久,这不是更好吗?
无极圣尊侧目冷冷瞪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听他的话进去。
“你不进去,那我进去了。”陶醉说着,自己就往里面走了,可刚探了个头“祝一夕……”
话还没说完,便被无极圣尊捉住后领给拖了出去。
“我们先出去吧。”花楚见状,朝陶醉说道,这个时候她圣尊和祝姐姐应该有很多话想说的,他们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聊醉不甘心地跟着她一起离开,刚走出去又悄悄折回来探头看了看,无极圣尊已经进了药池的密室里去了。
“还以为他多有骨气,真的不进去呢,哼。”
祝一夕看着进来的人,等着她在药池边上坐下了,方才问道。
“陶醉怎么来了?”
“魔尊帝鸿把他叫出来的,赶不走。”无极圣尊温声说道。
祝一夕微微失笑,一看到方才露面的陶醉,又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跟他一起在桃花林的日子,明明还恍如昨日,却已经过了百年多的时光了。
“他还缠着你吗?”她问道,她记得,那个时候陶醉总是阴魂不散纠缠着他,自己还想方设法地防着他。
“他不敢了。”无极圣尊道。
祝一夕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他……
她想告诉他,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动难逃的时候,那一刻她最想见到的便是他。
只是,活在喉间几番辗转,又难以道出口。
“霁儿呢?”
“在冥都城,百草仙君和飞林他们会照顾他。”
“姚青黛,治好了吗?”
“有了些好转,还没有醒过来。”
……
两人兜兜转转了说了周围人的事,却都没有说起自己。
“一夕,你恨我吗?”无极圣尊在良久地沉默之后,问道。
祝一夕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睫毛微微颤了颤,“恨过的吧,但那时也只是恨,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说着,眼眶阵阵酸涩,却又将眼泪忍了回去。
无极圣尊深深地看着她,问道,“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祝一夕微阖着眼帘,沉默了许久许久,却终究没有说心底真正的答案,只是道。
“我不知道。”
其实,她知道自己还喜欢他,始终都只喜欢他,不然不会在将死的那一刻,最想见到的都是他。
可是,想到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即便明白这个男人现在的心中是她,她也再没有了将自己心再交给他的勇气。
所以,她选择了说谎。
她说出这句话,始终不曾去看药池边上坐着的他,他怕自己眼中的一切,会出卖了自己内心真正的秘密。
若是,她看到了,此刻目光满是哀痛与心碎的他,定舍不得说出那四个字。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祝一夕收敛起眼底所有的思绪,方才掀开眼帘,目光撞上他眼底的她悲伤,一时有些心疼,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的手。
无极圣尊却先一步伸过手,握住了她艰难抬起的手,“不管,你心意如何,我不走了,永远都不走了。”
祝一夕看着他,心头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可是慢慢的察觉到有些不劲,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而且他是不可能接近这与仙神相克的药池的,怎么会?
“你怎么了?”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慌乱而颤抖地问道,“圣尊师父,你怎么了?”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点的仙灵之气,取而代之的是魔族中人的魔煞之气。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是我爱的女人(一更)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是我爱的女人(一更)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这一切,都昭示着她眼前的无极圣尊已经不是神域的无极圣尊,他已经……堕身成魔。
她受伤沉睡的日子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圣尊师父,你到底怎么了?”祝一夕急得快要哭出来,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刚刚才苏醒根本来不及起来,又倒了下去。
无极圣尊见状,自己踏进了药池之中,紧紧拥着慌张害怕的她,又是欣喜又是心疼,“没事的,别害怕,师父没事。”
其实,是神也好,是魔也好,于他而言没有什么不同,只要她还好好活着,他还能看到她,还能和她在一起,不管变成什么样,他都心甘情愿。
何况,堕入魔道,也远远抵不过她曾经受苦难。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该是这样的,告诉我……”她语无论次地追问道,他是无极圣尊,是万民景仰的无极圣尊,怎么会一转眼就成了魔族。
无极圣尊低头吻着她冰凉的额头,紧紧拥着她,安抚着紧张害怕的她,“上古魇魔不易对付,出点意外也是正常的,燕丘不也受了重伤回来。”
“可是,可是你怎么会……”祝一夕看双带着微微血色的暗红色眸子,急得直掉眼泪,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会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什么样的伤能让他从一个仙神成了魔,一定还有什么事,他没有告诉她。
只是,她重伤初愈,刚刚苏醒,气急攻心之下面色真是难看,却挣扎着要向他追问事情的真相。
无极圣尊低头吻住苍白的唇,倾尽满腔的柔情与爱意,他狂喜于她对自己的担心,可是又心疼于她对自己的这份心意。
因为,在他不曾喜欢上她,她一个人守着这份心意的时候,一定因为他而承受了诸多的失望与心碎,若是她没有爱他如此之深,兴许在他伤了她心的时候,她就不至于那么心碎到绝望,可是她若没有那么深爱他,也许到现在,他连再站在她面前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样的一个她,莫说堕身成魔,便是永堕无间地狱,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祝一夕怔了怔,早已忘了自己本该设下的心防,回应着他温柔的亲吻,眼角却又不由自主地落了泪。
许久,无极圣尊才捧着她的脸,松开了她渐渐有了些血色的唇,而后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哭什么,我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吗,你成魔我也不曾嫌弃你,这会儿你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祝一夕早忘了自己一再告诫自己的话,脱口而出道。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他,是那个她倾心喜欢上的他,她只是心疼,他堕入魔道,会遭到神域的敌对。
无极圣尊轻然失笑,拥着她一起待在药池里,想想先前自己在这里,离她那么近,却无法伸手碰一碰她,只因为他是仙神之躯,而现在他可以牵着她,抱着她,这样的时刻反倒更让他欢喜。
祝一夕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