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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身子紧紧的贴向岩壁,萧万山略微运功调整了下内息思躇片刻,此时他身处绝壁之上已然势成骑虎,而且他也实在不甘心便这般功败垂成空手而归,却是当下把心一横,足下猛然发力,只听‘哗啦’一声,脚下供以落足的钢钉难以支撑他的大力踩踏,连带着一大块山岩从岩壁上滚落,而萧万山本人却借着提纵之势将身子生生拔起了足足一丈有余。
眼见崖顶在望,无奈上升的势头却已用尽,就在他身子一沉要待下落之时,萧万山惊喜的发现眼前竟有一根从崖顶垂落的藤蔓,却说这藤蔓生得足有手臂粗细色作枯灰与高山岩壁浑然一色,若不是他萧万山离得近了加上功力精深耳目通明还真难以分辨,当下情形危急容不得萧万山细想,下意识的手臂一震,竭力将藤蔓抓入手中。
却说萧万山方将藤蔓握实,一口气还未待松出,猛然惊觉入手的藤条竟似吃力不住在他的拉扯下一阵松动,眼见只是稍微一顿就要被他拉扯的断裂下落,萧万山心中虽惊,但手脚不慢连忙功运双手奋力一拽,手中的藤蔓被他巨力拉扯的连根拔起,但萧万山却也凭借着一拉之力终是翻身跃上了崖顶。
死生一瞬,跃上崖巅的萧万山直觉得此时浑身的气力似乎都被尽数抽空了一般,躺在崖边绝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这番萧万山出门,恩师酆都命他寻觅的四样奇珍,萧万山原以为这穿云草乃是最为易得之物,哪料到太湖银龙和封喉树果无惊无险双双顺利入手,反是为了这看似无主易寻的穿云草,不但累的他在山脚被人发现了行迹,更是险些在这摩天绝巅云海深处埋葬了大好性命,此时想起方才的凶险仍不禁一阵后怕。
足足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萧万山才捋顺了自身有些散乱沸腾的内息,站起身来从崖边往下望去,目力所及只见一片片浓密云气不住的翻腾舞动,他人身处云海之上犹如在仙境中踏云而行的神仙一般。
此时山下仍是金秋的时节,正是硕果累累温风洗面,而这穿云绝巅却是白茫茫的俨然一副隆冬景象,罡气如刀入体冰寒,大片大片的冰雪缝隙中,间或生长的一株株紫红奇草,犹如妖异的火焰,却是这冰雪仙境里唯一的生灵了。
只见这穿云草整株色作紫红,每株上连茎生有两片叶子,两片叶子并立而生,形如羽翼,在崖巅猎猎的罡风中招展舞动,如同一只只振翅欲飞的雄鹰,似是随时便要穿云而去。
这等形貌,萧万山瞧在眼中也自啧啧称奇,小心的采摘了几株穿云草仔细收好,还待仔细打量一番这穿云山绝巅的景致,但方起身便觉得自己一身纯阳内功竟也隐隐有些抵御不住这崖顶的刺骨冰寒,心知此地凶险不敢久留,无奈之下从腰间解下长索,在崖顶上挑选了块千斤巨石,将麻绳的一端牢牢绑住用力拽住试了试牢固与否,这才将另一端系在腰上坠绳而下,待得下到了穿云山半山腰处气温开始回暖入目处恢复了绿树掩映的景象,取出火石将绳索点燃消除了痕迹,若不是胸前装有穿云草的小包尚在,刚才崖顶的一切萧万山倒真觉得如同梦中一般。
第八回 酒里乾坤(一)
夫子山传闻乃是圣人孔丘早年讲道之处,而当年仙泉门的创派掌门,被誉为酒中仙的石公望便是在此山中发现的百脉仙泉并以此立派。
此时夫子山下一个身着短坎的中年汉子远远的跟在一位白发老者的后面,却说这走在前面的老者,若从身后看去身形佝偻一头银发胡乱的散着似是年过花甲,但是打正面瞧去,这老者虽说看上去邋遢落魄,然而双目有神鹤发童颜,浑身上下却不见丝毫臃肿苍老之态。
这老者走在前面,一身油腻破烂的绿布麻衣,身后背着一个硕大黝黑的酒葫芦,葫芦密闭的封口仍堵不住内中透出的袭人酒香。
坠在后面的中年汉子一边迈着大步努力追赶老者,一边不住的大力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酒香。
白发老者看起来醉态龙钟步履蹒跚好似随时便会睡倒在地,但是无论后面的中年汉子怎样的大步追赶却始终无法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眼见熬过了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仙泉门山门在望,前面的老者似乎终于累了,又想是他觉得赶到了地方,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大石上,伸手取下背后黝黑的酒葫芦拔开封嘴。
一抖手喷香的酒浆倾泻而下,白发老者仰头张口去接。
那从葫芦口涌出的酒泉竟半滴不漏的被白发老者吸入口中,大股大股的酒液入口,也不见老者喉结耸动,流入口中的酒浆便似径直流入腹中,这景象哪里是凡人喝酒,分明便是吊泉入深潭的景象。
直到满满一大葫芦的美酒尽数入腹,老者才意犹未尽的用油腻的衣袖胡乱的抹了抹嘴巴,这时身后的中年汉子早已无力,全凭手足并用这才终是踉跄的赶到了老人所在大石之处。
这中年汉子口干舌燥顾不得形象,捡起白发老者丢在一侧的酒葫芦贴在嘴边,使劲的控了控葫芦里的残酒,直到再无半滴酒液流出时,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葫芦。
白发老者眼见中年汉子终于也到了,扯开破锣嗓子大喊道:“镇守?镇守?你这小兔崽子又死到哪里去了?”
这老者直喊到第三遍,才在仙泉门山门牌楼旁的树丛中不知从哪爬起一个十几岁光景的少年,抱着个大酒坛满面熏红,七扭八歪的迎了上来醉眼朦胧道:“呔!哪里来的老杂毛敢来俺仙泉门撒野。哎呦呦……疼,原来是酒鬼师父,咯!徒儿想死你老人家,咯……”
却是白发老者拾起了扔在一边的酒葫芦朝面前醉醺醺的少年身上砸去,正砸中肩膀,大怒道:“小兔崽子,叫师父就是叫师父,什么酒鬼师父,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师父是个酒鬼啊。你这小畜生,轮值守山的时候也敢喝酒,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少年醉眼朦胧之下嘻嘻一笑,似是全不在意一般笑道:“师父啊,您老人家身后的傻大个是谁啊,刚才捧着个空葫芦使劲嘬,瞧起来恁是傻呼呼的哈哈。”一边说着一边一步一歪的向中年汉子走去。
那中年汉子跟着白发老者一路奔波不得片刻歇息,早压了一肚皮的火气,此时见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也敢来撩拨自己,顿时大怒。也不顾白发老者就在旁边,一挽袖子抡起沙钵大的拳头就冲着面前的少年当头砸去。
眼看拳头就要砸中少年,白发老者却依然稳坐在大石上,自顾自的解衣扇风全然没有上前拦阻的架势,面前的少年却似吓傻了一般竟然不闪不避,直到拳风逼面之时,醉醺醺的少年却仿佛才意识到危险,突然两腿一软仿佛吓瘫了一般,一个踉跄矮身,这一下倒是刚好让过了中年汉子打过来的拳头,紧跟着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慌忙中求救似地乱抓竟然握住了中年汉子的右拳脚下一转。
中年汉子这一记直拳非但没打着少年,反被少年一抓一扭带了回来,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自己的胸膛上,这一拳势大力沉捶得他自己踉跄后退了几步,终是立足不稳摔倒在了地上。邋遢少年见中年汉子摔倒乐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老者也在大石上斜躺着看的眉开眼笑。
中年汉子恼羞成怒,抓住身边一块顽石握在手中奋力爬将起来,就要再度朝少年冲过去,可刚起身就觉得手腕处一紧,原来刚才还躺倒在远处大石上眉开眼笑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侧,枯瘦的拇指和食指看似轻飘飘的搭在他的手腕上,中年汉子却是觉得自己整个手臂都被人用大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手中的石块再也拿捏不住脱手坠地。
白发老者这才哈哈笑道:“镇守,休得顽皮,这人乃是为师此次下山新收的徒弟,名叫莫酒以后就是你的‘大’师弟了。别看你这‘大’师弟武功不济,可是酒量却是没得说,镇守徒儿你莫要真的惹恼了他哈哈。”
原来一路上跟着老者的中年汉子不是别人却正是漠北八刀中的老五莫酒,当年莫淫色胆包天冒犯阴圣林菀遥,被阳圣萧万山使出烈阳掌一掌击毙,大哥莫杀眼见不敌二圣,为保剩下的兄弟六人性命于大漠风城拔刀自戕。
大哥莫杀死后,老二莫盗随后依着大哥遗命遣散了兄弟几人苦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