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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衣袖里那条红绳静静的看着。
他花了四天时间才编出这条稍微满意的红绳,真的,有那么丑吗?
再一次凝望了一眼挽姜,云里抿着唇,将手里那条红绳放在了烛火下,窜动的火苗转眼间将红绳烧成了灰烬。
大手轻轻一挥,旁边空着的绒毯上立即出现了一堆红线,云里随意的拿起几根,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执起细巧的红线,在暖黄色的烛光下侧脸看上去温柔认真,正低着头织着手中的红线。
他以前从来不曾想到过,许久之后的某一天,在一个不甚美好的地方,在一个没有星子的夜里,他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固执的在灯下编了整晚的红绳。
只因为,一心想让那个人满意,只因为,那个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想要生生世世疼着宠着的人。
一夜安眠,挽姜闭着眼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嘴里嘟囔:“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云里站在洞口,听到身后的响动转过身说道,然后步伐朝烛台迈过去,拾起她的那双鞋子放到她脚边:“你再睡下去天又要黑了。”
挽姜有些汗颜,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又不想被云里揭穿,于是指着外面说道:“不能怪我,这里昼夜漆黑,我们在河底也不能见到阳光,睡到现在很正常的。”
云里笑了笑,再次走到洞口,望着外面再次干涸的河底说道:“你睡着时我出去看了一下,月坠河河底很宽,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我们抓紧时间,趁着白天找到机关线索。”
“嗯,好。”挽姜穿好一只鞋,转而去拿一只:“这月坠河还真是奇。。。咦?”
拿着鞋子的手停在半空,挽姜低着头瞅着自己脚踝上多出的那条红绳,莹莹泛白的玉踝上系着一条红的纯粹的绳结,白与红的映衬,竟美的不可方物。
“这条红绳。。。好像不是昨晚那条。”挽姜拨弄着脚踝上的那条绳子,猛然间想起一件事:“云里,你干嘛在我脚上系绳子,我又不是宠物。”
仙界那帮人没事就喜欢养只仙兽瑞宠什么的,还喜欢给自家宠物套脖圈脚环,她又不是宠物,带这个做什么。
被指责的某个人走过来,目光盯着挽姜白皙凝玉般的脚踝,沉淼深寂的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温柔,他蹲下身手抚上那条红绳,语气懒散随意:“本公子赏你的,胆敢解下的话,放香香咬你。”
挽姜:“。。。。。。”
她心里委实不大待见这条红绳,但是转念一想昨晚某个人幼稚的行径,难得今早又恢复了正常,她还是认命的接受吧,虽然丑是丑了点,但是比昨晚那个要好看多了。
等等。。。
挽姜张着嘴无比惊悚震惊的看着云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你,这该,该不会是你昨晚亲。。。亲手做的吧?”
“唔,人间集市上一个铜板三个,本公子好心送你一个。”
怔愣的看着云里,挽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既然是这么‘贵重’的礼物,那你还是好好留着吧,若是我一不小心弄丢了,岂不是浪费了你一番心意。”
当真以为她傻啊,这般丑的绳子哪里会有人卖,挽姜心里暗诽,定是因为昨晚某个人半夜爬起来重新编了一条,估计是在害羞所以不敢承认,她低头瞧着脚踝上那条夺目的红绳,低着头抿唇无声笑了,当初在佛陀天,他送她的郁冬花簪委实漂亮的紧,没想到换成了编织红绳竟然丑成这样,她要好好留在它,日后还可以拿出来取笑他。
“本公子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若是不想要就扔了吧。”云里站起身,声音淡淡地从挽姜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起伏。
挽姜拉住他的手,抬起头好笑的望着他,一双眼睛盈盈如月:“怎地又这样,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罢了,这红绳虽是廉价,但我很喜欢,比起每回生辰他们送我的一堆稀奇玩意,我更喜欢你送的这个。”
他送的是心意,她岂会不懂,那些个昂贵的东西,美丽却没有半分情义,她向来是不喜欢的。
晃了晃自己白皙的脚踝,挽姜笑着摇摇他的手:“还有没有,这只脚也来一个呗。”人间不是说成双成对才好看嘛,他干嘛如此小气,只系了一只脚的,另一只没有多可怜啊。
“。。。。。。”云里抿着唇看着她,眼底深深浅浅浮动着流光,他弯下身,与她面面相对靠的极近,呼吸相缠目光相交:“你可知这个红绳是何意义?”
“唔,我是不知的,你说与我听听罢。”挽姜好奇的看着脚上的红绳,拉着云里的手说道。
微微一笑,云里直起腰,见她穿好鞋,将她拉了起来,说道:“不知道便算了。”
后来,挽姜一次次不死心的在他耳边念叨,终是将云里惹烦了,将她另一只脚上也系上一条同样的红绳,挽姜得偿所愿,开开心心的跟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话,云里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也会回应一下说的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某个人。
仙界凌霄宫,天帝怒容满面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绥真,脸色铁青:“朕最后问你一次,你跑到东海去做什么?”
绥真抬起头,姣好的面容上青青紫紫布满了伤痕,眼里是惊惶和害怕:“父君,我真的只是碰巧路过那里,我不知道,不知道会变成那样。”
“哼。”天帝冷哼一声,眼里的厉色骤满:“好一个不知,你若不知,天底下还有谁知道,当时你为何偏偏要去那里,如今东海争吵着要上仙界讨一个说法,朕问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该当何罪?!!”
最后一声怒吼响彻屋顶,殿外的仙兵个个噤若寒蝉,身子挺的笔直无比,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恐惧。
天帝发怒了。
绥真吓了一跳,跪在地上身子直抖:“父,父君,我,我错了。我,龙王的死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龙王他,对了,他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父君,我是无辜的。”
“什么话?”天帝眼神冰冷的看着地上的绥真,丝毫没有半点温度。
“龙王说,说。。。”绥真艰难的吸口气:“他说他唯一的夙愿,就是让挽姜嫁给龙太子做太子妃,他愿与仙界永结同好。”
闻言,天帝微微眯起眼睛,浑身爆发出一阵凌厉的寒意,绥真只觉得胸口一窒,身子微动才发现竟是没办法呼吸了,不由得异常惊恐的看着天帝,瞪圆了一双眼睛。
“大难临头不知悔改,绥真,朕何时教导过你将罪责推到别人身上的,你自己闯的祸,还想叫小五背黑锅,朕警告你,若有下次,绝不轻饶。”天帝怒意勃发的话听起来格外沉威凶猛。
禁制一除,绥真连忙大口大口的呼吸,一张脸涨的通红,乌紫的脸看上去十分狰狞。
眼里的怨恨一闪而逝,绥真爬起来看着天帝,头发有些散乱,长长的垂在眼前:“父君,你不相信我就罢了,但烦请父君想一想,如今龙王死了,东海不可能会善罢甘休,父君若是将我交出去,我敢保证,南海也会闹上九重天。为今之计,只有将挽姜嫁给随璟,才能平息东海的愤怒,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父君还是仔细考虑一下吧。”
第三十六章 此恨无绝期
天帝的沉默让绥真眼睛一亮,她再接再厉的说道:“父君,天玑柱在这个时候倒塌,如若魔界来袭,仙界还需借助四海的力量,要是您将挽姜嫁给东海太子,一来可以安抚东海,仙界与东海往后必定是亲如一家。二来,也可以壮大仙界的兵力,令四海八荒彻底归顺于仙界。”
“父君,这个法子是再好不过的,仙界让身份尊贵的五公主嫁到东海,正好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消除此次间隙,否则,父君若是不愿意,大可将我交给东海,我想,届时东海南海必定有一场大战,这个结局,是父君你想看到的吗?”绥真一字一句的说着,话语清晰字字珠玑。
殿内安静的只有风吹纸笺的声音,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天帝重新坐回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撑着额头,明暗的光线打在脸上,轮廓大半隐入黑暗。
良久,天帝抬起头,目光凉薄的扫向绥真:“下去吧,这次的事情,无论是为了什么,龙王已经死了,你这段时间待在仙界哪里都不许去,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绥真冷笑着离开凌霄宫,看着芙蕖开遍金阶明耀的仙路,心情大好。
她这段日子在南海待着,越想越觉得心里的郁火燃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