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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跪跪傻了……
可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张嘴啊……
叶秋嬗觉得肖姨娘某些话更像是浮在空中又悬在她耳边,仿若话外有话、弦外之音。
真是见鬼了……
她被这诡异的现象吓得冒出一身冷汗,肖姨娘却并不知晓内情,只当她是犯了腿疾。
收回轻抚叶秋嬗发鬓的手,她想起一件事来。
“再过几日便是庚太妃的寿诞了,想来今年皇家必定也会趁此举办一场百花宴。你腿伤未好,可要去参加?”
她看着叶秋嬗,笑得慈眉善目。
说起这个百花宴,确实京城的贵女们每年必赴的盛会。往年叶秋嬗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而不得已缺席,都是她继母和两个庶弟庶妹赴的约。
而今她也将至及笄之年,这种宴会便多了一层意义,若是真心为她好,便该积极鼓励着她去参加。
可是叶秋嬗却能十分笃定地感觉到,肖姨娘并不希望她去……
“怎的忽然不说话了?”肖姨娘也感觉到叶秋嬗的变化,被那双秀丽无双的眸子盯着一阵猛瞧,竟叫她有些心虚……
【这丫头莫不是长大了,不好糊弄了?】肖姨娘蹙眉疑惑,可即便真是这样,她也无惧。只是今年的百花宴,她家盈儿必须去!
思及此,她心一狠,道了一句:“让姨娘瞧瞧你的伤势。”便不容置喙伸手朝叶秋嬗膝盖处按去。
叶秋嬗还沉浸在她方才的“弦外之音”,此刻并没反应过来,待右腿膝盖传来剧痛才惊叫起来……
“嘶……姨娘你!”叶秋嬗捂住伤腿,难以置信。
【让你二妹去赴宴吧,只得委屈你了。】
叶秋嬗听见她的心中所想,同时她并未遗漏肖姨娘方才一闪而过的眼神。
因贪婪而狰狞,还有透彻骨髓的冷意……
这哪里是那个疼她爱她的庶母?!
肉体上疼痛和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使得叶秋嬗头疼欲裂,她鼓足气推开肖姨娘下狠劲的手,却被她死死拉住。
茉香想上来搀扶,都被她一个眼刀给吓退回去。
叶秋嬗听到她面上说着:“嬗儿,都怪姨娘不小心,是不是碰到你伤处,把你弄疼了?你告诉姨娘啊,是哪儿疼……”
另一面却又狠毒地咒骂着她不识抬举……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
一向谨言慎行的冯妈妈成了背地里议论主子的刁仆,而一向疼爱她的姨娘却为了让庶妹去参加宴会而狠心让她伤上加伤……
叶秋嬗看着屋子里形形色色的人脸,只觉得她们都有两副面孔,一面善意地笑着,一面又暗地中伤……如此地可怖、如此地陌生……
究竟是这些人变了,还是她变了?
眼前天旋地转,叶秋嬗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3章
叶秋嬗醒来时已经回到落亭苑了,手腕上缠着一根冰凉的金线,她知晓这是程大夫在悬丝诊脉。而后她便听到程大夫语调低沉的抱怨。
【这叶大姑娘委实娇气,大病未愈还四处走动。害得老身三番四次往叶府跑,真是累得慌……】
随着金线被抽走,程大夫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却引得叶秋嬗一阵苦笑。
原来就连程大夫这样救死扶伤的名医对她也是厌弃的啊……
此刻的程大夫却不知自己几句无心的抱怨已入了叶小姐之耳,他依旧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起身对冯妈妈道:“叶小姐只是受了惊吓,开几张安神助眠的方子调养几日便可,并无什么大碍。”
冯妈妈冲程大夫道了谢,恭敬地送他出了院子才回到屋中。这时候叶秋嬗已经坐起身了,冯妈妈大为欣喜。上前几步准备搀扶她起身,却忽然想起早晨时自家小姐的吩咐,迈出的脚步也只能生生停下来。
“茉香,你伺候着姑娘,我去后院熬药。”冯妈妈对身旁的茉香道,而后又对床上的主子道着告退。
“冯妈妈,让茉香去熬药吧。我有话对你说……”叶秋嬗将她叫住。
冯妈妈略有些诧异,抬头便见自家小主子红肿着眼,娇颜憔悴的模样。心中不禁再次悔恨今早没央求着跟随她一起出去,不然也不会被那狠毒妇人害成这样……
“姑娘,你心头可好些了?程大夫说你是因惊吓而昏厥过去的……”
“冯妈妈不必担心,我已经缓过来了。只是……”思及前事,叶秋嬗鼻头一阵酸涩,滴滴热泪便抑制不住滚落下来,“只是我没想到姨娘她居然这般对我……”
“姑娘莫哭啊……”冯妈妈也顿时老泪盈眶,慌忙抽出手帕给叶秋嬗擦拭眼泪,“奴婢都听茉香说了,肖姨娘平日里总是嬗儿前嬗儿后地唤着姑娘,真没想到她居然是个蛇蝎心肠。”
一听冯妈妈说起往昔,叶秋嬗不禁忆起儿时与庶母相处的点滴,真情自然是有的,但假意也不是无迹可寻。怪只怪她实在太渴望娘亲一般的关怀,才会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冯妈妈为叶秋嬗拭着泪,心里头一直咒骂着肖姨娘的阴险,这些叶秋嬗都听了进去,令她再次确信自己可以通过与人接触探听到他人的心声。
相比肖姨娘的口蜜腹剑,其实更让叶秋嬗难以接受的是自己身体上的异状。她猜度这奇能应是自己大病之后才显现出来的,以前可从来没这么‘活见鬼’过……
冯妈妈曾为了哄她入睡,讲过许多民间的志怪故事。故事里的那些蛇精狐狸精便可以轻易窥探凡人的内心,而后吸食他们的精魄……
“难不成我其实是妖精转世?”叶秋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而后又觉着不对,她若真是狐狸精转世还能让庶母给蒙骗这么多年?那这狐狸精怕也是只傻的。
“亦或是我其实已然病死了,却因怨气太重阎罗王不收,让我成了不人不鬼的妖孽?”
叶秋嬗越想越邪门,可就是找不出确信的缘由来,一时心乱如麻又不敢告知旁人,怕把她们吓着,真把自己当成妖孽了……
她今日见识了什么叫人心叵测,现下还是心有余悸,连自己贴身奴仆都不敢完全地信任了。
叶秋嬗此刻唯一想起来的人,只有她爹,那个一心为仕途奔波,给了她富足和安定,却与她并不亲近的爹。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依靠,那便只剩骨肉亲情了吧。
她想将自己的异样告知父亲,侧目往窗外看,正是夕阳西垂的时候,父亲应该刚好回府。
叶秋嬗吩咐冯妈妈给自己拿了件披帛,便匆匆坐着竹轿上路了。
到正屋的时候天色已暗,叶芳的书房内点起了烛灯,一双人影影影绰绰地印在窗纸上。
叶秋嬗见此心中一跳,预感到不妙。果真走近了便听到肖姨娘那把子又娇又软的嗓音,正和她父亲说着矫情话。
守在门外的小厮已进屋报信,没一会儿便响起叶芳浑厚的声音,是让叶秋嬗进去。
“扶好我,莫害怕。”叶秋嬗自身尚且都还有些忐忑,却还要分神安慰胆小怯懦的茉香,当真是多一分能力,多一分责任……
“父亲。”叶秋嬗一瘸一拐地行至屋内,忍着酸痛恭敬地朝叶芳行了礼。
“起来!”堂上之人却怒喝出声,吓得叶秋嬗瘦弱的身躯都跟着颤栗起来……
“你腿伤未愈到处乱走什么?!”叶芳怒意不减,大步一跨已走至叶秋嬗跟前。
叶秋嬗自小便有些畏惧这个不苟言笑的父亲,现下被他‘乌云罩顶’,心中的笃定顿时便吓退了几分。
相较她这个不怎么亲近的女儿,肖姨娘那般夜夜陪伴枕席的妻妾才让他更为信任吧……
她又比她早到一步,定然已将事实歪曲,任她怎么解释或许都只是徒劳了。正当叶秋嬗心灰意冷之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却将她扶了起来……
“回你院子去。”叶芳仍旧冷言呵斥,可叶秋嬗还是通过他扶着她的手,探听到自己父亲的心声。
他分明没有生气,只是在担心她的腿伤而已!
了解到这一点的叶秋嬗心情霎时柳暗花明,也不感到惧怕了,站直了身子朝她爹看去。
“爹,您不用担心,程大夫说了我这腿伤得多走动才好得快。”
叶芳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巧笑嫣然的模样,并没有像平日里对自己又惧又怕,一时竟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半响他才僵着脸教训她:“你今日真是胡闹!病还没好就跑到你姨娘屋里去做什么?顽皮贪耍也不看看时候,若是真留下什么遗症,叫你以后追悔莫及!”
肖姨娘果真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她下手让叶秋嬗伤上加伤却推脱是其顽皮所致。这是她哄骗叶芳的片面之词还就罢了,可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