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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吧?”女鬼挑起了眉毛,“您还能怕碧霞娘娘之外的人?”
“别随便说那个名字!”酆都大帝抬起手想呼她一下,看到一旁的青年后又放下了手,“这里面的事复杂着呢,小孩子家家别打听。”
“行行行,我不打听,“女鬼低头吃起了苹果,“可眼下酆都出了这么大乱子,仙界肯定有所察觉,他们要是派人下来查看,陛下您可得兜住了。”
“他们还能派谁来?八成还是东岳那个倒霉催的,”酆都大帝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对付不了三清和四御,难道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山神?”
“那您倒是把他的庙给夷了啊,像现在这么留着净惹乱子。“女鬼对他的说辞可不怎么买账。
“夷了不就撕破脸了吗?不妥,不妥。”酆都大帝捋着胡子摇摇头。
“您俩还没撕破脸呢?”
酆都大帝对这句拆台充耳不闻,抬手摸了摸下巴,“孤又不是傻子,那家伙都掺合进去了孤还费什么劲?正好让她去教会那群混球什么叫做找死吧,让他们也尝尝孤曾经的痛苦!”
他越说越带劲,“之前是没有人能信,现在不一样了,高枕无忧的日子终于来了!孤简直梦寐以求!孤就等着在家里收喜讯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酆都大帝清了清嗓子,又换了一种口吻,“当然了,毕竟是老熟人,孤实在是下不了口啊。”
“孤可是真、善、美的化身啊。”
最后一句说的是情真意切,听的女鬼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忙接过青年递过来的茶水呷了一口。
“陛下您这么嘚瑟就没想过万一仙界来的是碧霞娘娘呢?”女鬼面无表情的还击。
这下子换酆都大帝噎住了,“……你、你又没见过那个老虔婆,别搞的好像你们很熟似的。”
女鬼冲天翻了个白眼。
就在二鬼互相伤害的档口,一声“陛下不好了!”打断了这场没有尽头的较量,只见白无常谢必安衣冠不整的狂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陛下……仙、仙界来……来人了!”
“这么快?”酆都大帝惊讶的说道,“你可看清来的是谁?”
“……是、是一名头戴斗笠身穿彩衣的仙姑,”谢必安皱着眉头回忆道,“她还带了一众兵甲,来者不善啊,陛下!”
这段话说的含含糊糊,仙界符合这个条件的仙姑没有一千也有数百,可酆都大帝还是立即叫破了来人的身份。
“老虔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他絮絮叨叨,“她怎么来了,她怎么会来?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觉自己乌鸦嘴了一把的女鬼心虚的往一旁缩了缩。
“陛下,您快拿个主意啊!”谢必安都快急哭了。
“……请,”酆都大帝捂住了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去把仙子好、好、的、请、过、来。”
“不用,我已经进来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把地府众人吓了一跳,只见一名头戴斗笠身穿彩衣的女子率领着一队天兵跨过了废墟,正向他们这里走来。
女子走到八仙桌旁,抬手摘掉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自己的真容,女鬼情不自禁的“咦”了一声又连忙捂住了嘴,酆都大帝则是面色铁青,憋了半天最后只化为了一句话:
“别来无恙啊,元君。”
第69章
阿恬在回去后受到了北海剑宗的热烈关注; 生怕她因为师父叛变的打击而一蹶不振; 然而她并没有机会去享受这种被一个宗门捧在手心的感觉——泡在洗澡木桶里; 看着因蒸汽而朦胧的浴帘; 我们的阿恬姑娘毅然决定去闭关。
这一闭关,就把自己关了足足一个多月都没出来。
这下子北海剑宗更紧张了; 生怕她受不了师父叛变的打击而割腕自杀,天天派弟子守在阿恬闭关的石室门口,准备一有不好就冲进去救人; 就这么等啊等,等到石室外面的各色慰劳礼物都堆积成山了; 紧闭的大门依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你说白师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赵括叼了根狗尾巴草蹲在石室门口,旁边是席地而坐的穆易; 后者正在成堆的水果里挑挑拣拣。
“还能干什么,思考人生呗,”穆易拿起一个梨咬了一大口; 说起话来就有点含糊不清,“洛师叔出那么大的事,白师妹肯定很受冲击; 静一静也好。”
“这也思考的太久了啊!”赵括也开始在水果山里扒拉,“我都筑基成功了她还没出来,我很怕她想着想着就决定出家啊!”
“放着大师兄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夫守活寡; 自己跑去出家?不可能,不可能啦,穆易随手扔掉了果核; 又开始寻觅下一个目标,“白师妹又不是你……啧,那群臭小子以为师妹是猴子吗?怎么光送水果……”
“说话就说话,干嘛要人生攻击?”赵括顿时就不干了。
“反正你就别瞎操心了,白师妹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就出来了,”穆易对师弟的抗议充耳不闻,“说不定她现在跟宗主一样正赖在床上不起来呢。”
“啊,宗主啊……”赵括闻言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要说洛荔的叛变给谁的打击最大,其实并不是在闭关的前一天还大吃了一顿的白恬,而是一向表现的“天塌了当被子盖”的宗主段煊。
在把洛荔的名字从宗门谱系里划掉的那一日,他抱着大殿柱子哭天喊地,什么“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我愧对列祖列宗”、“师妹啊,你心里有苦为什么不跟师兄说”一套一套的往外蹦,场面一度相当惨烈,等到洛荔两个字逐渐从谱系上淡去,段煊更是直接哭到不省人事了。
宗主把自己给哭晕了,这简直是北海剑宗建宗以来开天辟地的第一次,可能也是修仙界极具记录意义的第一次。
反正自打那一日起,段煊就没出过房门,一开始可能是真的黯然神伤,后面就纯粹变成了想要偷懒,但凡你表露出一点让他起床干活的意思,迎来的必然是大滴大滴的眼泪和痛不欲生的神情,气的几位长老恨不得把他拉出被窝毒打一顿。
“别管宗主啦,是个人在勤勤恳恳几百年后都想消极怠工的,”说着相当善解人意的话,木易又拿起了一个桃子,“你也别担心咱们白师妹,等她出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修为涨了多少呢,倒是你要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你这小子筑基的也太不是时候了,眼看就要到三月初三,咱们要去跟魔道九州大打一场,就你这刚筑基的小身板,能够人家几下揍的?”
“我这也不想的,”赵括挠了挠头,“我就没打算参加今年的荡魔真君诞辰祭,可运势来了挡也挡不住,挖了这么多年的渠就等这水到呢,总不能逼着水再倒回去吧?再说了,我都卡在练气那么多年了,眼看都要被宋之程超过,再不住筑基我都没脸当师兄了。”
“啧啧啧,郭师叔一定很上火。”穆易用沾满桃汁的手拍了拍前者的肩膀。
赵括也是愁眉苦脸,“别说了,明日宗门就要启程了,师父都帮我看好了坟地和棺材,就差做一套寿衣了,死老头就不能想我点好。”
“刀剑无眼,生死相搏,每个北海剑宗弟子都要经历这一天的,”穆易不以为然,“我的不也是在后山放着吗?有备无患啊,赵师弟。”
“呸呸呸!小爷我活得好好的呢!”赵括一下子挣开穆易站了起来,他看到身后的石门,又有了点迟疑,“那……白师妹的,谁给她准备呢?”
这下子可真把穆易给问住了。
剑修一道凶险异常,因此剑修历来都有提前准备棺材和寿衣的习惯,也表明自己一心向剑,虽死未悔的决心。按理来说,为弟子准备棺材和寿衣是师长的责任,可现在白恬的师父跑路了,她的棺材和寿衣就成了一个问题,总不能去路边随便订做一副吧,那也太不庄重了。
“不行,我得去问问!”
赵括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没等穆易喊住他,一溜烟就蹿了出去。
“哎!哎!你等等!你要去问谁呀!”
穆易招手喊了半天,就看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也干脆不费力气了,又盘腿坐回了原位,拿着桃核敲了敲身后的石门,叹了口气,“白师妹啊,你这师兄有点傻啊。”
赵括一路小跑,从演武场爬了下来,站在浮空岛上也有点懵,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去问谁,可他就觉得应该去问一问。
虽然从来没有对旁人说过,但赵括对白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心,这要归功那个护送任务,人们总是对于自己经手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