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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杀证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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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北海剑宗和方仙道是外部矛盾,那么太玄门和方仙道就是内部矛盾,而且更加不可调和。
  从根本上来说,这两大仙门处于同源,上古时期是一家,然而在后续发展上却走出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方仙道修的是丹鼎之术,擅长炼制丹药,甚至还发展出了一套以自身为炉鼎祭炼五神的方法,而太玄门呢,则自称符箓派,以符咒之术闻名。双方均视对方为邪魔外道,玷污了祖师爷的道统,要是细数两派的恩怨,估计能写出一本波澜壮阔的编年史。
  在这个大背景下,北海剑宗和太玄门抱团对抗方仙道就是理所当然的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自小在广开镇长大的阿恬自然不明白什么是法修与剑修之争,也听不懂丹鼎派和符箓派的区别,但她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解方式。
  “我懂了,”她认真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北姑娘和方千金都想当镇花,方千金是县太爷的女儿,家里有权,北姑娘是秀才的女儿,读的书多,然而读的书多终究就干不过家里有权,于是北姑娘就联合了富商的女儿玄小姐,共同对抗以势压人的方千金。”
  说完她还感叹了一句:“你们也不容易啊。”
  赵括不明白为什么修真界大佬们错综复杂的关系到了阿恬嘴里就变成了乡村宫心计,但仔细一想又貌似没什么毛病,只能张了张口,老半天憋出一句,“……什么你们,要说咱们。”
  阿恬想了想自己正是要去参加人家举行的升仙大典,撇清自己确实很不地道,于是连忙点头以示补救。
  然而,就算阿恬理解了为什么赵括会怀疑方仙道,也并不是说这个谜题就迎刃而解了。
  方仙道作为一代大佬,很难想象它会指使手下的小弟去暗杀赵括这样的无名小卒,就算真的这么干了,也不会派一个修为也高不了多少的人试探了一下就草草了事。
  不过在转身就跑这件事上他大概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毕竟看到一个凡人徒手接法器,他也吓的不轻。
  想不通,想不通,怎么样也想不通。
  赵括眉头皱起,感觉自己的思路走进了死胡同,然而这副模样看在别人眼里,自然是因为怕被袭杀而发愁。
  “仙长莫要害怕,”阿恬温柔的说道,还不忘撸起衣袖露出白皙的胳膊,拍了拍上面薄薄一层的肌肉,“就那种菜鸡,老娘一个能打十个。”
  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面对瞪大眼睛的赵括,阿恬低头羞涩的笑了。


第四章 
  阿恬终究没有机会去证明自己有多能打。
  对方一击失手并未纠缠,再加上赵括将御剑诀催发到了极致,御剑飞行,一日千里,何等之快,还没等阿恬看够脚下的河川大地,就发现原本蚕豆大小的景色在飞速变大,耳旁传来赵仙长惊慌失措的叫声:
  “完蛋了!我没开这么快过啊!停停停!!”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重剑就因法诀失当而抖动了起来,阿恬闻言当机立断的趴了下来,右手死死抱住剑柄,伸出左手对还在跟法诀较劲的赵括喊道:“仙长,抓住我的手!”
  然而赵括这时候全身心都扑到了控制飞剑上,奈何脚下这柄“断岳”不愧是与他心神相通的本命灵剑,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点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见少年修士仍在满头大汗的变换法诀,阿恬收回了手,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自己被吹飞的发簪,精心梳洗的发髻已经散了,快速下落带来的猛烈狂风吹鼓着她的长发和衣袍,带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咸湿气味。
  那是海的气息。
  顾不上下坠带来的失重感,阿恬抱着剑柄向周围望去,只见漫天的绯色晚霞渲染了整个天空,甚至蔓延到了波光粼粼的海面,而在天与海中间,则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巨大浮空岛,透过薄薄一层的雾纱,依稀能看到其中的亭台楼阁,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一把斜插其上的巨大断剑,点点寒光带着凛然的剑意刺破了染满橙红的梦幻画面。
  阿恬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断剑上移开,它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可怕,排山倒海而来的恐怖剑势几乎要将她碾碎,清风朗月般的剑意却给予了她最温柔的劝慰。
  她记不起自己正在坠落,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也听不到赵括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只是专注的凝视着那把断剑,彷佛它是此生唯一的情人。
  “扑通!”
  断岳剑带着阿恬和赵括一头扎进了海里,高强度的撞击足以让人在瞬间粉身碎骨,头先入水的赵括在瞬间就因冲击晕了过去,断岳剑立即散发出淡淡光晕护住了自己的主人。
  而阿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她被震离了飞剑,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完全包裹,带往更加冰冷黝黑的深度,一串串气泡从口鼻中升起,这不过这点痕迹也很快被水流抹去。
  没有挣扎,没有自救,阿恬的心神还沉浸在方才的惊鸿一瞥之中,她的思绪甚至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十五年前。
  漫天的火海焚尽了一切,女人的哭泣声如怨如诉,她坐在火海的中央,火舌舔舐着她的肌肤,吞噬着她的衣物,却感觉不到丝毫灼热和疼痛,反而有一种暖洋洋的情绪席卷了全身,还夹杂着一丝宣泄过后才有慵懒。
  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来到了她的身前,他穿着暗紫色的长衫,衣袍下摆已经被烧掉了,只留下残破的边角。男人弯下腰温柔的抱起了她,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脸颊,阿恬抬头,却最终只捕获到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光影。
  “你得死。”男人的语调很轻很轻,似乎怕吓到她。
  年幼的阿恬“咯咯”笑了起来,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抱住了男人的胳膊,男人右手托住女童,左手覆在了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然后顺着阿恬的脸庞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了孩童细瘦的脖颈上。
  滴落在脸颊的液体更急了,打的阿恬睁不开眼睛。
  女人的哭泣声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凌乱的脚步声,阿恬看到一个身影在火海外往内扑,和阻拦她的人扭打在了一起。
  没用的。
  没用的。
  她穿不过这片火海。
  随着女人的反抗越发剧烈,放在阿恬脖子上的手也慢慢紧缩,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女童开始挣扎,然后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脖颈上的桎梏,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把剑。
  熊熊烈焰缠绕着长而窄的剑身,暗金色的铭文在漆黑的剑刃上忽明忽暗,明明悬立于深海,却仿佛连水流也能点燃。
  阿恬不由自主的向黑剑走去,眼中再也装不下其他,而黑剑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剑身调转,红黑相间的剑柄微微向阿恬递了过来。
  握还是不握?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明明环绕着火焰,剑柄入手却触感温润,明明是第一次见,阿恬却发现她对它并不陌生:剑长三尺七寸,剑重一斤十两,八面研磨,无坚不摧……
  她的手指轻触剑身,脑海里源源不断的浮现出各类信息,然而,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却丝毫想不起来。
  剑名……
  剑名……
  剑名是什么?
  “呼哈!”
  猛的从海面探出头,阿恬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茫然的看向四周,直到神游的最后,她也没能想起黑剑的名字,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在不断上浮,就好像那一柄夺走她心神的剑只不过是生死之际产生的一抹幻影。
  经历了这么一次落海,她身上的首饰彻底不见踪影,包括她在飞剑下坠时想要保住的发簪,那是白夫人赠予她的及笄礼物,似乎在暗示着她即将与俗世生活彻底割裂。
  阿恬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发簪丢了也不见懊恼,反而环视左右,认真的寻起人来。
  这里距离岸边可不近,她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一起掉下来的赵括了,哪怕坠海一事已经实力证明这位“仙长”一点也不靠谱了。
  然而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水流会不断的带走体温,好在阿恬的运气一向不错,并没有花太多功夫就找到了同样漂在海面上的赵括。
  此时这位半吊子修士依然处于昏迷之中,断岳剑散发出的剑芒正正好好的将他包裹起来,远远看上去像一颗不伦不类的“蛋”。
  阿恬游到“蛋壳”周围,伸出手试探性的敲了敲。
  “咚!咚!咚!”
  “蛋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围着“蛋”透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唤醒赵括或者进入剑芒的方法,而体温的流失已经让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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