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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卿姒推推他,身上之人毫无反应。
卿姒端立片刻,左右环顾一圈,朝墨逸道:“大黑,过来把你们家上神抬回去!”
墨逸一头雾水,暗自诽腹道:什么时候成我们家的了?明明是你们家的好吗!
想归想,他还是依言过去,欲扶起慕泽。可慕泽却如扎根了似的,身形未动分毫。
他一脸无奈,颇为无辜地看向卿姒。
卿姒眉尖微动,清啸一声,召来小黑,半拖半带地将慕泽弄到了小黑背上,一路飞往他的寝殿。
将慕泽扔在榻上,带得卿姒自己也跟着倒于其上。她又推了推,他依旧毫无反应。
难道他醒来之前就要与他一直这般躺在床上?这样像什么话!
卿姒不停地扭动身子,欲从他怀中挣脱出去。
岂料慕泽人虽晕倒了,手上的力气却依旧大,死死箍住她的腰,任她挣扎半天,也未动分毫。
卿姒停了下来,大口喘气着休息了一阵,正欲开始第二番挣扎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我冷。”
卿姒闻言,愣怔片刻,并未停下动作。
上方似乎叹了一声,轻声道:“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这样子,对你做不了什么……”
卿姒恍若未闻。
慕泽又道:“你再动,我可不保证了……”
卿姒动得更厉害。
慕泽收紧了手:“真要动……”
“动你个头啊!”卿姒倏尔急声道,“你不是冷吗!不放开我我怎么给你拿被子?!”
慕泽愣怔片刻,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缓声道:“不用,我抱着你……”
尾音在卿姒的瞪视下收住,他轻咳一声,道:“那有劳你了。”
话毕,自发松了手。
过刚易折,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卿姒得了自由,翻身下榻,从一侧的檀木大箱子中抱出来几床棉被,走过去时,看着慕泽合衣躺在床上,犹豫了片刻,道:“你要不要……把衣服换下来?”
慕泽眉尖微动,抬了抬手臂,又无力地落下,只道:“我没有力气。”
“哦。”卿姒将棉被置于榻上,“那穿着吧。”
慕泽:“……”
他抬手扶了扶额头,又道:“突然又有些热……”
卿姒将被子一扔,怒道:“你究竟是冷还是热?”
慕泽十分诚恳道:“热。”
卿姒深呼吸一口,将棉被放至床尾,又折返回来,上榻欲扒他的衣服。
慕泽十分配合地张开双手,牢牢注视着她。
卿姒微感疑惑,不禁呢喃出了声:“衣服这么干净?”
也不怪她好奇,方才慕泽虽未与魔君正面交锋,可暗地里的波涛极其汹涌,连魔君也不可避免地染了些灰与血渍。而慕泽却依旧蓝衣翩然,纤尘不染,清雅绝尘好似不是在打架,而是在作画。
印象里,慕泽便从未有过狼狈之时,无论是被困女娲石三日,抑或是殇谷内探险,他都是如此万般齐整,未有尬然。
慕泽听闻她的疑惑,眸色渐深,良久,才道:“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卿姒愣怔片刻,嗤道:“你又不知道我会来。”
慕泽神色依旧认真:“无论你来与不来,我都不会让你看到。”
卿姒手上动作一滞,一瞬后,又加紧了些,将慕泽的外袍脱下后,她道:“好了,你继续躺吧,我先走了。”
慕泽微微颔首,正欲说些什么,倏尔一阵咳嗽起,止住了卿姒离去的脚步。
她回首一看,见他面色苍白,唇角还有血渍,似乎真的伤得不轻,不由问道:“你还好吗?”
慕泽又是颔首,掩下咳嗽,道:“方才吐了血,喉中微感不适,可以帮我接盆清水来吗?”
卿姒一想,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也不推辞,替他接来水后,又拿帕子替他将唇角的血渍揩了。
慕泽又道:“忽然有些渴……”他观察卿姒的神色,接着道,“你若急着离去的话,可以不用管我。”
卿姒怎敢不从,利落地替他倒来一杯温水,伺候着他喝下。
如此这般,卿姒每每想走之时,慕泽总能想出一件劳烦她的事来,态度退让又可怜地使唤她。
卿姒就如同老妈子般伺候了他大半宿,最后竟累到在床尾,无意识地倚靠着床沿睡下。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躺在床上,微一侧首,慕泽也已阖上双目,她心下松一口气,动作轻柔小心地爬起来。
一路摸至门边,正欲推门而出,床塌间倏地传来一声闷响,似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第74章 真假翼遥
卿姒回首一看; 只见先前放于床尾的几床被子皆已掉落在床下; 她微微蹙眉; 慕泽睡觉这么不老实?竟还有踢被子的习惯?以前怎就未发现呢?
且,这被子又不是盖在他身上,人家安安静静地缩在床尾; 碍着他什么事了?
诽腹归诽腹,她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踱步回去,欲抱起地上的被子。
岂料; 将将靠近床榻; 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拉扯,顷刻之间; 她已被慕泽压在身下。
卿姒微微挣扎; 与那双清亮的黑眸直直对视; 微怒然道:“你没睡!”
慕泽只牢牢注视着她,半晌,才道:“为何要来?”
卿姒愣怔片刻; 嘴硬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慕泽却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似乎非要知道这个答案不可:“我说,你为何要赶来这里?”
卿姒舔了舔上唇; 道:“我是来要回小黑的!”
慕泽被她这个动作引得眸色渐深; 闻言轻笑一声,挪揄道:“哦?小黑何时变得如此愚笨了?竟连回去的路也不认得了?”
卿姒眼眸一转; 道:“它最近吃的少; 营养不良; 头脑有些不清醒……”
此时,正于墨逸后院之中等待的小黑不经意地打了个激灵,抖了抖浑身皮毛,继续若无其事地与湖中的鲤鱼嬉戏,好不欢快得紧。
慕泽缓缓抬手,欲抚上她的发,却被卿姒躲开,他也不恼,只接着道:“卿卿,别闹了,行吗?”
卿姒一听此言,瞬间火起,急声道:“我如何闹了?”
慕泽挑眉:“还说没闹?”
卿姒沉默良久,倏尔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只会无理取闹之人?”
慕泽动了动唇,却并未吐出只言片语。
卿姒接着道:“你总是叫我别闹,可你有没有设身处地的替我想过?”她顿了顿,“若我此前有一心悦之人,如你一般模样,你还能安然接受吗?”
“卿卿……”慕泽急道。
卿姒打断他:“我是担心你,所以才会赶来,可,并不代表我还能与你重修旧好。”
话毕,她直接推开身上之人,起身下榻,一路远去。
慕泽呆坐于床上,凝眉不语。
他不是没想过告知她真相,可时机还未到,只怕会误了大事。且,一个人好端端地活了几万年,你突然告诉她,你不是你自己,而是另一个人,换做谁也不会轻易接受。最重要的是,若她真的得知了真相,怕连如今仅剩的温情都不会有。
他不敢冒险,不敢为之。只能等事情一步步发展,顺其自然,方能有应对之法。
不多时,门被人轻轻敲响。
他淡声道:“进来吧。”
墨逸推门而入,躬身行了一礼:“上神,您叫我?”
慕泽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倏尔吐出一口血,染红了被单。
墨逸顿时大惊失色,急道:“上神您没事吧!”
慕泽摇摇头,只道:“你去跟着卿卿,不必再回来了。”
墨逸静立片刻,面上犹豫许久,终是应下。
卿姒出了行宫,并未立马归去,而是去了那尊石像之前。
她端立许久,正欲动作,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回首一看,来人却是墨逸。
一想便知,是慕泽让他跟着自己的。
卿姒道:“我若是让你回去,你会不会听我的?”
墨逸坚定地摇了摇头,表情一脸严肃。
卿姒憋住笑,罢了罢了,左右克制翼遥还需他一臂之力,遂干脆道:“那你帮帮忙,替我把这石像搬到小黑背上。”
此话一出,不仅墨逸为之一震,连小黑亦是鸟身一歪。
墨逸试探地问:“上仙,你是认真的?”
卿姒十分认真地颔首:“比真金还真。”
墨逸脸色扭曲一阵,却还是依言照做。
小黑却不乐意了,胡乱地拍打着翅膀,身子东高西低地欲抖下石像。
卿姒按住它的背,安抚道:“回去让沧笛陪你放风筝,如何?”
小黑闻言,立马不扭捏了,端端正正地不动如山。
卿姒颇满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