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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其实很想说一句: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
他做过许多事,但都不及现如今那一声声‘纳塞尔’让他开心。
无数愿力汇聚在天空上,那是人性灵光下,最本质朴素的力量,不足以开天辟地,不足以灭世,但是能让把任何修者打落凡尘。
金寂国的根基优昙钵树都被动摇了,官员们感到惶恐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快意,很多人都望着王宫,希望那位国主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
沈炼终于开口了,他一个人的声音就压倒了千人万人,但也浇不灭已经沸腾的众生愿力。
这种愿力太过极端,爆发出本性灵光最强大的一面,绝非大周国那种以人王玺汇聚的愿力可以比拟。
“我会去见舒盘那,但你们不要害怕,今天很美好,明天更美好,每个人都会是自由身。”这是沈炼用元神的力量发声,响动在每一位国民内心深处,似乎平复了他们的躁动,但又使他们更为坚定。
他们仿佛真的认可沈炼为‘纳塞尔’了,这是真正的神祇,跟佛一样伟岸。
沈炼随着被吓得失禁的侍卫到了优昙钵树下,晨曦穿透如雪梨大小叶子之间的缝隙,侵染了树荫下的清幽,显得沈炼格外孤高超然。
国主金轮王到了,他不是走来的,也不是坐着马车来的。
足足十六个身材雄伟的金甲神人,抬着黄金般的巨辇,气壮山河的走近。
每一位金甲神人的服饰,看起来就像神话中的天王。
他们身上有着非同小可的元气波动,放出去可以在西荒割据一山,称王称霸,但现如今仅仅是金轮王的仆从。
事实上这每一个金甲神人都大有来头,至少沈炼能认出他们都不是无名之辈,可惜最后却被金轮王抓来这里,做了仆从,生死不再由自己。
国主饱含威严的声音,如滚雷般响动,“我的病你能治好么?”
沈炼道:“死人本不该有病的。”
国主穿着宽大的王袍,身躯虽然不见雄伟,但是他的天庭饱满,目光锐利,天上的雄鹰都会在他面前匍匐,不再展翅高飞,滚雷般的声音复又响起,“死人也不能看病,我知道你一定是不想活了。”
“你曾经一定吃过不死药,在你生机断绝的时候,你以为活着就拥有一切,所以你才会想尽办法活着。那种不死药并非能给你带来无限生机,其实根本在榨取你所有潜力,包括你的灵魂,所以你用跟你流着同样血脉的族人,向冥冥中一位邪神献祭,方才能继续保有你实力,以及你的肉身。可是你已经很久没有献祭了吧,因为你再无流着同样鲜血的族人了。”沈炼侃侃而谈,神容冷静,他眼中一丝亮光被国主捕捉到,那是洞悉事实的智慧。
第217章 金刚揭谛
国主窥视到了沈炼深不可测的智慧,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随在他身边多年的人知道,当国主平静下来时,才是他最可怕的时候。这时的国主,就像他的祖先一样,能够如最精准的天秤,衡量得失。
他缓缓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帮到我。”金轮王洞悉了这件事的本质,世上没有无所求的人,但有所求,便有破绽,即使有通天彻地的智慧,也无法弥补。
沈炼环视周围,幽幽地吐了一句:“这里的怨魂可太多了,你每日睡得安心么?”
金轮王眼神冷漠,像一条巨蟒,苍茫霸气,淡淡道:“活着的,我尚且视作蝼蚁,何况是死了。”
沈炼轻轻一笑,吐出一段音节“námóāmíduōpóyèduōtuōqíeduōyè……”
整座王宫顿时起了冷嗖嗖的阴风,徐徐而出,无数斑斑点点的柔和白光,将王宫的地面渲染,如静谧水流一样,缓缓往沈炼身周汇聚。
随着沈炼口中的音节越来越多,金轮王的眼神愈发清亮,那是一种极为迫切的渴望。这是郁多楼独有的往生咒,为此他杀光了郁多楼的后人,可是往生咒还是没有到手。
他只恨王宫里的怨魂不够多,万一往生之力不足,不足以凝结阿弥利都这真正的不死神药,岂非会让他遗憾终生。
上次在王宫宴饮受到黑气的冲撞,人人都以为是郁多楼家族的诅咒在生效,只有他清楚,那是献祭邪法的反噬。
如今他再无生机可以献祭,时刻都面临这灰飞烟灭的凶险。
金轮王既渴望,又害怕,只等沈炼念完往生咒,凝聚出阿弥利都,就一定要把它拿到手,最好逼他交出往生咒。
此前他只是因为这个来自东方的道士有那神奇的符水,可以替他弥补一些生机回来,没想居然有这样大的惊喜。
可是那些滚滚的往生之力,柔和的白光都如哗哗流水样奔腾不止了,偏偏没有汇聚浓缩,一点都看不出能成为一地阿弥利都的迹象。
沈炼无数身子虚幻的怨魂朝沈炼深深一拜,就投进了天地轮回当中,而沈炼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白光中,天人风采,难以言喻。
金轮王道:“阿弥利都呢,我的阿弥利都,怎么你没有凝结出来。”
沈炼淡淡笑道:“我既不是郁多楼的血脉,又不具解脱心,怎么能够凝结出这不死神药来,只是采集些往生之力而已,顺手将这些可怜的怨魂度化,看来国主到底天良犹在,没有打断我。”
最后两句自然是辛辣的讽刺了,金轮王立时知道沈炼在戏耍他。
他恨声道:“你若不能凝聚阿弥利都,今天便休想走出去。”
其实金轮王本就没有打算让沈炼活着走出去,他知道的太多了,同时还激起了贱民们的反抗,如果不是他用了一件佛宝,刚才就得被那些贱民的愿力冲溃宝身。
沈炼悠悠道:“国主想要阿弥利都,实际上我不久前还真见到了一滴。”
金轮王冷冷道:“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抓住你什么都知道了。”
那株优昙钵树大方光明,金轮王冷哼一声,抬着他的十六个金甲神人沐浴在优昙钵树的圣光下,如疾风一动,瞬时间就把沈炼围住。
金轮王面露厉色道:“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不然我的十六金刚降魔大阵,可不是吃素的。”
他一闪身,就立在了优昙钵树上,缭绕出无尽佛光。
沈炼拂袖一笑道:“本就是为见你这金刚揭谛法门而来,我求饶干什么。”
金轮王能让佛门禅主级数的人物都礼敬有加,当然不是靠着金寂国国主的名头。只要有这棵优昙钵树在,金轮王就可以借助它的佛力,将收服的十六个金甲神人化为金刚揭谛,至于所谓十六金刚降魔大阵,不足十六之数,也可以摆成。
沈炼手指轻动,那些往生之力,如飞瀑横流,如刀枪剑戟,左突右冲,却始终突围不了这金刚揭谛所化的大阵。
其也无甚玄妙,仅是这些金刚揭谛力量雄浑,道法难伤而已。
金刚揭谛可谓得了五行之‘金’,佛家又言‘不可被毁坏、替换之法为金刚’。实是有非常之妙,足以令他照见自身。
沈炼见得那些往生之力徒劳无功,也不着恼,微微一笑,不沾人间烟火地敞开袖袍,所有的柔和白光都钻进了袖子里,毕竟这些往生之力,后面还有用处。
既然是金刚妙法,他也不急着破解。不过五行之中,火能克金,生克之道,最能体察五行变化,故而沈炼张了张口,登时化出一团火焰来。
那火红艳艳的,好似正中之日,一经出现,此地的温度就陡然升高,蒸腾的热浪,让优昙钵树那大如雪梨的叶子都纷纷卷缩,金轮王更是感到面部灼热。
他冷声一喝,两眉间放出毫光。
十六金刚如同鼓气一样,身子不断攀升,头顶青天,脚踏大地,火焰虽然猛,也只是烧到了小腿。
沈炼身子飘浮虚空,只摇了摇头,手指朝火焰一指,许多青气咋现,融进了火焰当中,以木生火,火焰大为凶猛,势头拔高,竟然生生将十六金刚降魔大阵镇压住。
他一派从容不迫,还犹有余暇向金轮王瞧了一眼,看得对方心中一寒,这人怎么练出这么可怕的法力来的。
金轮王固然有堪比罗汉金身级数的实力,但是心性修为却没有到这一层级,即使胜观寺的那位高僧,也是最后生出解脱心后,方才有了罗汉境界。
他惊骇无比,自己已经出了一半的法力,还不能压服这道士,看来只有拼一把了,再也顾不得是否事后会陷入反噬,心中发狠,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优昙钵树的果实纷纷发黑,丝丝缕缕的精气似投入他身体中某个无底洞,顿时他眉间大方毫光,投入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