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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现在站在这里让你拔剑报仇对弈,为何你却迟疑不起?”
“我祖父尚且未让我起身,我如何能起?”
“刚刚明明说要杀要剐随便,现在又想抵赖不成?”
“你!”
“你不光长得不像男人,连做派也是一样。明明当年之事错不在吾姐明歌,你却一力怪罪,而如今,明明说着要杀要剐却迟疑不敢起身。你大概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恨的是谁,真是可悲。”
轰隆隆,伴随着沉闷的雷声,慕容卿瞳孔紧缩,神情扭曲。“胡说!我就是恨着夏无央,恨着整个夏家!想让你们不得好死!”
与其说可恨,不如说面前跪着的人可悲。夏明轩几不可见的摇摇头,转身欲走,“你这样的人,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大雨倾盆而下,斜风伴随密集雨丝砸在人脸上身上。夏明轩晕开结界,头也不回,于沉闷中来,又要伴风雨而去。
青砖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唯独剩下孤零零的慕容卿,被雨水打湿,本来优柔的气质仅余颓圮和狼狈。他所爱?自打有记忆起,母亲就是一张郁郁寡欢的脸,她总是那个样子,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对他视而不见。
父亲呢?那个让他蒙羞的男人早就魂落九泉,死有余辜!
只有祖父,是把他放在心中护着的。放眼透过细密的雨帘,瓢泼着汇成水流砸在脸上,眼中。他看到原本总是高高在上的祖父如今低声下气苦苦哀求,只为一个缥缈到虚无的升仙的希望。
情不知所起,突如其来的心酸难忍,眼泪跟着夺眶而出,他弯下直直的脊背,倾塌在雨幕里……有什么声音在告诫他——
“我……错了……”
即将消失在殿外的身影顿住,半晌又折了回来。“错在哪。”
“不该活在自己的怨恨里,我错了……”
静静盯着面含悔恨,俯身捶地的慕容卿良久,夏明轩才道,“起来。”
惊讶的抬头,慕容卿被雨幕模糊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收你为徒,让你留在风华山,补偿你对无央犯下的错误。”
“她没死?!”
“命在旦夕。”
被噎的面色一梗,慕容卿讪讪的转开脸,复又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才从地上踉跄爬起。“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看到大殿上动静的云雪霁和夏侯胜急急忙忙跑了出来,一马当前的夏侯胜看到儿子坚决的态度十分不赞同,最终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云雪霁只深深看了一眼慕容卿,“若是再有下次,你便也到望断崖底陪慕容九去。”
“……”
慕容九:尼玛!不就是当了几年黑桃花吗?至于我都死了还要躺枪吗?
雨下的很大,在崖底穿梭的夏无央只感觉风声更烈,并着呜呜泱泱如诉如泣的夜雨。四周都是黑的,根本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能听到声音,却没有一滴打在身上,难道这山洞有什么结界阵法不成?
她已经在迷宫似的溶洞里转了半日,出不去进不来,跟只无头苍蝇似的。
“这么多年了,竟然就掉下来个奶娃娃么?修为差、修为差、修为差!不过修为这么差,怎么没有被玄流给吞掉呢?”
空荡荡的空间里,传来一道不解的声线,下一秒,夏无央感觉半米开外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等那种阴冷阴冷的东西飘远后,她才猛地吐出一口气。
“是谁?!”
“让我看看,玄流没办法吞噬掉你的原因……”
自说自话的声线真的隐藏在黑暗中对她查看起来,夏无央心中有些紧张,直觉上告诉她,若是不能够和这个声音的主人打好关系,等他找到那个什么原因后,自己会死的很惨……
脑中高速重启,夏无央秒开装13模式,“连我修为这么差的人那个什么玄流都解决不掉,就你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人看出来又如何?不是照样拿我没办法。”
“瞎说!要不是玄流挡着我,我能不出来吗?!”
被称作玄流的黑影,“……”我的错?
暗色默默褪去,连带着夏无央身上的荧光也跟着黯淡了不少。低低的谷地内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有着疮痍的路面,四周好比狗啃了的露天溶洞。
“原来是白天啊!”
昏沉的天空,瓢泼的大雨哗哗的砸下,落在半空后被一道金色屏障隔开。收回目光,夏无央发现自己兜兜转转了一夜,基本是在原地打转。
这片崖底,统共不过是几尺见方,接近东南角的地方,有一个脏兮兮的水潭,一潭死水泛着青黑的浊色。厚厚的枯叶底下不时露出几具森森的白骨。
没有她想象中的什么逆天气运,绝世法宝,夏无央失落的叹了口气,才又打量和自己面对面的两个人。
不,两个都不是人。
前面那个晃晃悠悠体态发福的半透明物质应该是鬼吧?后面那个更奇怪,黑乎乎一团立在那里,只依稀有一个“人”的轮廓,没有五官,就像一团立体的影子。
“小娃娃好生无礼,竟然敢藐视老夫!”
相对于满嘴络腮胡子的老头,她更喜欢他身后黑乎乎的一团。凑上去,伸手,戳——
黑影很惧怕她的触碰,闪身躲开了。
……何止是藐视,简直是无视好么……
“臭丫头,你别碰玄流,它好不容易才修成的人形!”
(修错字)
☆、第17章 所托之事
老者疾言厉色,一个眼刀子扫来,着实让夏无央吓了一跳。她甚至从那个眼神当中读到了杀意。
没错,是杀意。如果这位老者想要动手杀死她的话,自己早就死成渣了。
心有余悸的退离几步,直到她认为是安全的距离才住了脚。阵灵也觉得刚刚的失态暴露了自己的本性,所以不再隐藏。
“这么些年才掉了个奶娃娃下来,玄流,依老夫看你就别挑了。这娃娃长得也还算过得去,修为低好控制,给你当肉身正合适。”
“……”
喂,我说你们不是认真的吧?能不能不要当着本人的面风轻云淡的说这种血腥又残暴的话题啊!
好歹照顾下她的情绪啊!
被叫做玄流的黑影似乎十分抵触,也没准是嫌弃,总之夏无央就是能从那黑乎乎不变一二的脸上读到“不乐意”三字。
白胡子老头也一脸老大不乐意,“你嫌弃什么?能得这么一个就不错了!你是嫌弃她什么?眼睛?耳朵?以后割了不就行了。”
!!!卧槽!!!
想来玄流是真的不情愿,原本人形大小的黑团慢慢龟缩成一团,飘回了水潭边上。
阵灵算是彻底没了法子,“算你这奶娃娃命好。要不是你身上法宝镇着,你一准也变成地上的骷髅。”
“你的意思是说,地上这些,都是那家伙的杰作?”
这货看着黑乎乎一团,有那么厉害?
“哼哼,多亏了这些掉下来的修士,玄流才能这么快修成人形。既然玄流不乐意,我也不逼他,奶娃娃,你且让老夫看看你身上那个宝贝吧!”
“我身上能有什么宝贝?”我身上宝贝多了,都是我娘留下来的,想要没门。
吹了吹乱糟糟的胡子,阵灵气呼呼的瞪眼,“在这后世,能压制住玄流的宝贝可不多了。这样吧,你若让老夫开了眼,老夫就传授你一套绝世阵法。”
上下打量一下,夏无央觉得这买卖不错,就是怕亏本。“说实话,看你的样子还真不想有宝贝。”
“小丫头岁数不大,老夫就不怪你没眼力。上古传承下来的阵法,老夫乃一介阵灵驻守于此,若非老夫有意放你进来,你以为能够见到老夫?”
上古阵灵?驻守于此?
“这里可是有宝贝?”
怎么突然觉得她这是要开挂升级,成为新一代修仙奇才,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
“上古时期,盘古之神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历经大能陨落,玄流却能够以一丝阴浊之气修成人形,你说算不算宝贝?”
“……”她想多了!
被提到的玄流十分自豪的往前飘了两步。
“既然玄流嫌弃你,待老夫传授你阵法破阵之后,你便带上它,为它寻一个满意的肉身。”
言之此处,夏无央若是还不明白天下没有免费午餐这一说,她就是白活了!
“它这么危险,万一伤我性命,该如何是好?且不说我,仙门中弟子千万,若是被其所伤,岂不是我的罪过?”
“修仙本就是优胜劣汰,他们技不如人被玄流吞噬掉,也是他们活该。”
被阵灵气的一脸血,夏无央也不干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带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