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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覃不敢,只是过路人。”姬缭表情冷漠,下马回礼。
这姬缭不同楚忧离,面如刀刻,凌厉大气,浓眉下的一双眼睛炯炯发光,正如燎原之火。
“先不说这个!”见他不买账,兰聆瞟了瞟后面的马车,挑眉微笑,表情很是找打:“想来嫂嫂身子娇弱,长途奔波,恐怕难以支持,不如我做东道,请师兄入宫歇息几天。”
姬缭眯眼看她,简直咬牙切齿,合纵五国失败,燕国国君恐引火烧身,将他驱出母国,覃国细作借机控制自己的妻子,逼他来覃国,名义上是受邀入覃,实则被逼无奈。
不必多想,一定是兰聆的主意!
“怎么不见忧离?”姬缭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定在兰聆身后的那人身上,只见那人身高足八尺有余,虽身着铠甲与旁人无异,却是鹤立鸡群,容貌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随即嘲弄道:“师妹一向性格豪放,喜好美色,才短短一年多,怎又换人了?不过……这人形貌倒真是比楚师弟更胜几分!”
兰聆瞥了眼身后乔装的覃陌央,面上没有一丝尴尬,大笑回道:“哈哈……师兄真是深知我心啊!”
覃陌央闻言面色发紧,绥羽更是瞪了兰聆一眼,其他人仍保持石像状。
“师妹的脸皮也是见长啊,莫要让那覃王吃了味。”
这话忒刻薄!
兰聆无奈,回身一本正经解释道:“本宫与姬师兄打了四五年的嘴仗了,见面不来几句,心慌也,当不得真!”
姬缭只道是兰聆怕这些话被旁人传到覃王耳朵里,给她留个面子,再不接话。
栖梧殿
“王上不必急着召见他,我这个师兄傲气的不行,先冷冷他。”兰聆用帕子擦着脸,春天的风沙果然大,外出才半日,就弄得一身灰。
“如果世上出现一人,比我美,你会离我而去吗?”覃陌央的语气显得幽怨。
虽是句玩笑话,可最后那句‘你会离开我吗?’却是让兰聆心中一阵无主,不能让他察觉自己想走的心意,不然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点起脚尖,兰聆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那是我和姬缭的玩笑话,你也当真啊!”
近一个月来不得亲近,覃陌央见兰聆少有的主动,顺势抱住她不愿放手。
“你到底在想什么?”语气中带着些许烦躁和气恼,只因无法猜透她的心思。
兰聆的身子随着他大力的动作来回晃动着,灵魂好似脱离了身体,悬浮在空中冷眼旁观着一切,思路渐渐清晰起来,燥热之气也渐渐散去。
终于,覃陌央的身子在重重一沉后,低喘着抱着兰聆同样战栗的身子,手窜进她的手掌,十指相交、攥紧。
过了半响,覃陌央才肯退出她的身子,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霸道地搂着她。
“你可知这是什么?”兰聆舀起脖颈间的紫玉问他。
这玉兰聆从不离身,但有什么寓意,他还真是不知,轻轻摇了摇头,长指敛着她额间的湿发,倾身过来,又想亲近。
兰聆磨蹭着退开一点,解下紫玉,套在他的脖子上。
“这是兰家的宝藏。”
“宝藏?”
“先祖兰凌风弃政从商,创办兰家商社,这些宝藏都是历代兰家人用智慧和血汗换来的,只为了能辅佐一代明君,平定天下纷争。”
兰聆抚摸着紫玉,上面沾着两人的气息和体温:“我的父亲特地让我带来覃国,就是为了不落在贪婪的齐王手中,如今覃国内忧已解,统一五国是你的理想,亦是我的,战事需要大笔的银子,这紫玉也终有它用武之地,只要将它投入火中,火焰上便会显现出藏宝的地点。”
当初覃陌央有意接近兰聆,就是为了借助兰家的财富,以扩充自己的实力,今日见她将宝藏交予自己,却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激荡起一丝丝不安。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你先戴着吧,有需要时再向你取。”说着便要还给兰聆。
兰聆急忙摁住,迟疑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好的理由:“就当是个护身符吧!”
“护身符?”覃陌央拧起好看的眉毛,今日的兰聆带给他太多的意外。
“就像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如若真能化身一块石头,陪在他身边,自己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和伤心欲绝了吧。
“你要去哪?!”闻言,覃陌央猛地坐起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躯下,湣衾瘟�
兰聆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注视着他,深吸着气,想把眼里的水汽收回喉中,咽下苦涩的焦灼。
75姬缭留覃
“胡思乱想什么!”兰聆轻斥一声,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侧过身闭上眼,不再理他。她知道这个时候言多必失,不如什么都不解释。半响后头顶上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沉淀下波动的心绪,覃陌央自嘲一笑,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两人都有了弘儿,为了孩子,兰聆也不会负气离开他的。
姬缭在覃宫足足待了近五日,住所周围重兵把守,每日三餐倒是丰盛,但如何能带着不会武功的妻子逃出去呢?
苏涵坐在软座上,见姬缭剑眉倒竖,知道他肯定是在为自己担忧,咬着下唇说:“缭,你独自一人走吧,大丈夫怎能纠结儿女私情,你还有你的大志向,是奴家拖累夫君了。”
虽是这么说,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在眼里打转。
“休得说这种混话!”姬缭在她身边坐下,说:“如果真要抛下你,在燕国就可以,何必等到现在!”
“覃国王后,她到底意欲何为?把我们软禁在此,却又不召见你。”
“哼!意欲何为?以我对她的了解,今日便可知!”
果然话音刚落,便有太监进来通传,覃王设宴有请。
纹澜殿内,兰聆并没有坐在覃陌央的身边,而是坐在殿下几案后,依次往后坐着绥缇和韩溪源。
姬缭被张安带上殿,他站在殿中,向坐在高位上的覃王一揖,却不是该有的跪拜礼节:“燕国寒士拜见覃王!”
“免礼。”
姬缭抬眼看向覃王,万万没想到覃王就是那日兰聆身后之人,心中思量百转,终于知道五国合纵为何失败,津国为何退兵。又是谁害得自己落得如此田地。
唇边扯出轻蔑笑容,谁能料到覃王竟有那等本事!
兰聆一看他的神情,便知他心中的想法,压住心中的不舒服,笑着说道:“师兄请坐,只是家宴,不必拘礼。”
这时覃陌央手持酒杯走下台阶,金丝团云流摆划过大理石地面,站在姬缭面前,开口说道:
“今日有幸得见先生,恳请先生入覃为官。”话语缓慢,张弛有度。
这样恳切的话语从君王口中说出,又是这样的放低礀态,姬缭感到很震惊,再看那覃王,最多也就二十岁,但身上的沉稳和优雅却已经远远超脱了他的年纪,这就是兰聆口中所说的能够统一五国之人吗?…相较那燕国国君,确实胜出太多。
即便如此,也不能让他放弃自己合纵五国伐覃,使天下达到相互制衡的理想,但又不好拒绝,只得举杯站起身,饮下杯中的酒,不置一词。
“师兄也忒牛气,覃王都如此礼贤下士,怎能拒绝!”兰聆挑眉努嘴,轻抿一口杯中的酒。
也许是习惯,姬缭一扫尴尬,立刻反唇相讥,笑着说道:“既然师妹已在覃国,师兄我就不同槽争食了。”
“同槽争食?非也,非也!”兰聆皱眉摇着头,眸子中闪过狡黠,无比认真地说:“你是以才侍君,我是以色侍君,岂能一概而论!”
这话也就只能从兰聆口中说出,别的女人还真是没这能耐。
姬缭哑然,绥缇和韩溪源口中正含着酒,差点没喷出来,覃陌央背脊秀挺立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兰聆的话,只有轻瞟了她一眼。
“这一路走来,难道你还没有看出燕国君主的昏庸无道吗?云梦山有多少名士都死在这些君王手上,壮志未酬身先死,难道这就是师兄想要的结果?!”
姬缭说:“人生自古多情豪迈,衍一腔热血,成败不到,立时不可知也!”
兰聆当然不会示弱,回道:“津国内政由太后把持,那女人只知权谋,却治国无法;汉国君主资质平平,朝事由三大氏族把持;隋国君主年幼,不成气候;只有那齐国新君齐顷还有点治国能耐。”说道最后兰聆面露微笑,这也是她发怒之前的表现:“师兄……是想去齐国吗?”
心中的打算被她一语道破,姬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师妹曾在云梦山放言,要以连横之法应对在下的合纵之法,到如今是忘了当时的初衷吗?还是这王后的宝座,让你踌躇不前?”
“师兄教训的是。”兰聆咬咬牙压着火气,想来自己也确实如他所言,在这深宫中迷失了自我,叹息道:“不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