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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他们先下去歇息了。”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劳累了一天了,这里既然有他在,便不用他们候着了。
厉南烛闻言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这样的事情,还真像是对方会做出来的。
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孙云昭,厉南烛收回视线,抬脚走到厉天芸的床边。
床上的人和离开的时候一样,依旧睡得很沉,并未因为刚才的动静有丝毫醒来的意思,眼角生出的些许细纹,显示着她并不年轻的年纪。
分明此时已是初夏,可她的身上,依旧盖着厚实的冬被,那有些瘦弱的身躯,看着仿佛要被压垮一般,让人心惊。
在床边坐了下来,厉南烛抬手握住厉天芸放在被子外头的手。她并不会号脉,但有些东西,即使不懂医术,也能看得出来。
感受到掌心那比常人低上许多的体温,以及指尖那几近于无的微弱脉搏,厉南烛缓缓地闭上双眼,语气中有着难掩的疲惫:“去招太医吧。”
只不过,就算那些太医长了翅膀,能够在瞬息之间就来到这里,怕是也来不及了。
看着自己带来的侍女转身出去寻太医之后,厉南烛又握着自己母皇的手静默了好半晌,才站起身来,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丝毫未改的孙云昭,出声问道:“我记得,昭贵君曾经有个交好的苗国友人?”
苗国除了那开放的风气之外,最为有名的,便是一些偏门奇术了,甚至还有传言,说苗国之人有控心之法,能够让人言听计从。
这些传言的真假姑且不论,他们对一些诡术有着独到的研究是做不了假的事实。
如顾临安所说,想要凭着简简单单的一针,就取了人的性命,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他自己,都只是听闻过这种事情,自己从未尝试过,正是因为这样,厉南烛才会在听到那些话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守在厉天芸床边的孙云昭。
“是的,”孙云昭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我们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相识的。”
如若不是后来入了宫,他或许会随着那个人,一块儿离开前往苗国。
“她教了我许多,”说到这里,孙云昭突然笑了起来,“她是第一个没有因为我男子的身份,而看轻我的。”
厉南烛,是第二个。
盯着孙云昭看了许久,厉南烛的眼中浮现出些许困惑的神色来:“我以为你应该会更惊慌失措一点的。”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比之寻常,都还要更加淡然。
厉南烛可不觉得,孙云昭会听不出她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可对方却丝毫没有替自己辩解,甚至还有闲心与自己说起那遥远的过去,着实令人有些费解。
“有意义吗?”面对厉南烛的疑惑,孙云昭弯了弯双唇,笑容如同往常一样平和。
只要厉天芸出事了,此时与她待在一起的自己,自然就是嫌疑最大的人。
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他就没有想过能够再将自己给干干净净地摘出去。孙云昭相信,厉南烛绝对不可能犯那样愚蠢的错误。
听到孙云昭的话,厉南烛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沉声问道:“为什么?”
是因为心中还挂念着当初的苗国女子?还是因为怨憎自己母皇棒打鸳鸯?又或者只是觉得手中掌握的东西太少?
厉南烛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个在她的记忆中,很少去争夺什么的男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尽管孙云昭并非厉天芸的正宫,却十分受宠,十天里面有七天,厉天芸都是睡在他的寝宫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孙云昭的膝下,都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更让人疑惑的是,就算是这样,厉天芸也从不会因此而减少对他的宠爱半分。
是以厉南烛一度以为,孙云昭就是自己这个风流成性的母皇心中的挚爱了,而孙云昭对厉天芸的感情或许没有那么深,但至少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在天家,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可她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孙云昭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问题,或许你应该去问一问你的母皇。”
“——我是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对于两人的对话一无所觉的人,孙云昭面上的笑容扩大,“如果她还能开口的话。”
见到孙云昭的模样,厉南烛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纵然她的母皇有再多不是,也终究是她的母亲,对方以这种语调说出这话,总是会让她感到不适的。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去争什么,”好似没有看到厉南烛的神色似的,孙云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说得好听些是无争,说得不好听些,就是懒散,得过且过。”
哪怕当初被迫与苗国的那个人分开,入宫侍君,他在初时的失落过后,便也既来之则安之了。毕竟他没有那个勇气,做出擅自离宫,牵累家人的事情来。
“我所求的东西,从来都不多。”孙云昭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床上闭着双眼的人。
可就连这仅有的东西,都被这个人,给夺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抱歉,今天忙过头了,只有一更。
☆、第97章
许是觉得有些累了; 孙云昭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扶着床沿坐了下来。
就算把厉天芸弄成如今这个样子的人是他,但这一整天下来的忙碌与劳累,却是做不得假的; 此刻他着实是有些疲累了。
总归他的结局都已经定下了,又为何不让自己在这最后的时间里; 少遭点罪呢?反正以厉南烛的性子; 想来应该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
看了一眼依旧站在边上; 并未因为自己的行为而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的厉南烛; 孙云昭笑了笑; 开口说道:“这个世上,男人是无法诞下孩子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如同只是在叙述一件习以为常的小事罢了。
而这; 本就是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面前的人; 厉南烛突然就想起了许多年前; 她问对方,为什么不与听闻了消息之后,掉头回来寻他的苗国女子一起离开的时候; 对方一脸温和的笑容,说着“许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要改变,就能轻易改变的”的模样。
胸口有些说不上来的发闷,厉南烛抿了抿嘴唇; 弯腰坐在了孙云昭的身边——就如同多年之前那样。
见到厉南烛的举动,孙云昭愣了愣,神色间浮现出些许怀念来,显然也是想起了那久远的过去。
当初那个还会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问他,自己的父亲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过得比在这宫里面,要开心得多的小女孩,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扫平天下,功绩卓绝的帝王。
时间,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神奇的东西。
收回落在厉南烛身上的视线,孙云昭转过头去,看着桌上摇曳的灯烛,眼中的神色有些辨不分明。
“我想要一个孩子。”半晌之后,孙云昭忽地开口说道。
无关富贵荣华,亦无谓圣眷宠爱,他只是想要那么一个,与自己血脉相依的人。
“想必这天底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孙云昭倏地笑了起来,“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的吧?”
然而孕育生命这种能力,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上天交付到男人的手中,要诞下哪个人的孩子,选择权也始终都在女人的手里。
“母皇她……?”听到这里,厉南烛像是明白了什么,带着些许试探地开口。
厉天芸每月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孙云昭那儿歇息,可两人却始终没有子女,着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要是厉天芸从一开始就不想给孙云昭属于他的孩子,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因为不喜孩子的父亲,而亲自堕了胎的事情,她又不是没见过。只不过,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自己那并不厌憎孙云昭的母皇,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然而,面对厉南烛的问题,孙云昭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怎么舍得伤了自己的身子?”
哪怕事后修养得再好,小产的次数多了,总是于身子有损的,厉天芸当然不会拿自己金贵的身体开玩笑。
“对于她来说,男人不过是玩物罢了。”自然可以随她如同布偶一般,肆意操弄。
厉南烛闻言先是愣了愣,继而陡然想到了什么,双眼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你……”她张开嘴,可喉间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不管是对谁来说,这句话,都实在太过沉重了。
“在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