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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到了,”红颜炼淡淡道,“执着了百年,就是魂魄破碎又被混入其他魂魄中也没有忘记他。可是,他不照样忘记了你?”
“不怪他,”河女看着红颜炼,真心实意地对她道了谢,“若不是你,他不可能记起前世,你让我们续了前缘,我感激不尽。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可是我怕是不能为你那么做。否则我和当年的那些视人命为草芥的又有什么分别?”
红颜炼不置可否。
河女缓缓吐出了一颗冰蓝色的珠子,将它赠与红颜炼:“这是义父赠予我的珠子,义父他是个好人,怜我们受他牵连而遭歹人毒害,所以为我们塑造身体拼接魂魄,不忍我们受冤魂徘徊之苦。这河阴珠能让我们时刻受河流庇护不受烈日曝晒,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你是红莲所化,应当需要这珠子。”
红颜炼没有接这珠子,她看着河女,思索了一会儿后问:“到底当年的三郎有多情深意重,能让你如此这般恋他?便是知道他要杀你也心甘情愿,后来他到底为你做了什么?一定是有我不知道的吧。是为你平反了冤情?还是终身不娶?”
红颜炼很不甘心,河女不肯听她的去杀了那人一定是别有原因的。若是她连一个小小冤魂都蛊惑不了,说出去以后一定会被人笑话。
河女摇摇头:“不是。”
“不是?那你为什么……”
“他没有后来了……”河女看着红颜炼,神色似是甜蜜又似是哀戚,“他无法阻挡众人将我沉水,便一头跳入了河中,与我一道死去。”
红颜炼被哽住了。
是啊,为什么她独独忘了殉情这一做法呢。
若是当年那人也……她又何须怨恨他千年?
红颜炼叹了口气,一转眼却又是笑容妩媚柔情,衬着眼角新画的一缕红色莲花更佳妖艳:“那么你是无怨无悔了咯?”
“是。”
红颜炼轻呵了一声:“也罢,我不是那种喜欢拆人姻缘的。只是今后,你的死活我也不会再来管了。”
而看情形,左右他们二人是必须有一个要死的。
她一开始就知道,心魔和妖女只能培养出一个。不是那个傩坤派弟子杀了妻子之后回忆起前世因果而心生魔障就是河女杀了丈夫之后堕入魔道。
红颜炼花了一番力气去布局,不可能让自己分文不取。既然这个琴儿不忍心动手,那只有被杀的份了……真可惜,她原本还想要找个好姐妹的。
红颜炼转身欲走,河女却拉住了她,将河阴珠递上:“红莲姑娘,你我相识一场,我是真心将你当作恩人来看待的。你若是不取报酬,我心难安。”
红颜炼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不耐烦地甩袖,将珠子拂落:“报酬?我当然是有报酬的。只是不是这个。”
是拿你的命换来的心魔。
想到这,红颜炼便化作红烟离去,竟是一刻都不愿待下去了。
等红颜炼再次落地的时候,她出现在了一个湖边,同样在湖边的还有一块白色的墓碑。
这里是高山之巅,在这里,没有人会来妨碍她。湖风吹乱了她的前发,在飘扬的发丝下她的神情看不分明。
半晌,她背对着墓碑理了理仪容,露出了一个最最完美的笑容,随后袅娜地转过身去,随手就将一个酒葫芦扔到了墓碑前。
这样的美人,就算是丢个酒壶都是风情万种,美不胜收。
那个墓碑上没有刻字,但是有早已黯淡了的血迹,宛若枯萎的红莲。
“死鬼,我祸害完一个良家妇女后又回来了。”红颜炼笑着对墓碑道,“和你说哦,她的丈夫是个人渣,渣得让我恶心的那种……是,说的就是和你一样的那种人渣。你知道我最讨厌在大道和女人之间犹豫的男人。所以我最喜欢我家尊上了……”
红颜炼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个苦笑:“如果你在,怕是会怨我了。”
但是那苦笑瞬间消失,变成了妩媚的不屑:“你怨我又如何?当初可是你先抛弃我的,是尊上对我好言安慰,叫我忘了你。”
红颜炼言罢嗤笑道:“我越是看尽世间的男人便越是讨厌你。你看之前的那个渣男,至少当年也是殉情的痴儿,至少还知道投胎转世不叫心上人苦苦等候……可是你呢,千年了,你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墓碑是不会说话的,但是这天地间的风却在传递着情人之间的喃喃细语。
红颜炼额间的发又被风吹乱了,她转过身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发丝收好。
正要转身,忽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到让她心中震颤不已的声音。
轻佻而风流,偏偏音色极为清冽,仿佛谪仙。
“姑娘,你是谁,为何在此?”
作者有话要说: 青荇:当当当!猜猜看!背后的那只是谁?猜对的话明天放送二更哦
泥融:恳请你不要作死
存稿箱:肚内空空,居然还敢二更
☆、夜蜇
红颜炼错愕,捏住烟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那一瞬间,她甚至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打翻在墓碑前的酒壶氤氲着酒香,醉了旁人。
“姑娘?”
红颜炼轻呵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抖落了烟灰,吸一口烟,魅惑众生的脸在烟雾下令人无法看清。她伴随着缭绕的白烟一起转身,又在看清来者之后再次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像,真像啊……
可惜不是。
那是一个俊秀的少年,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笑起来时有一股风流潇洒的味道。看上去浪荡轻佻,但是并不让人生厌。白衣佩剑,风度翩翩,像是哪户人家逃出来的公子哥,又像是飘遥江湖四海为家的浪儿。
“姑娘?”
“真是羞煞奴家了,”红颜炼捂唇娇笑,“奴家都是一个妇人了,怎的看被唤作是姑娘呀?”
“是我唐突了。”云歌歉意道,这女子既是挽了发髻自然是已嫁作人妇的,“那,这位夫人您知道如何下山吗?”
红颜炼轻轻一摆手,扇开烟雾,柔柔道:“这位小弟弟,奴家看你甚是面善,也不必用夫人称呼我,就叫我一声——”
风情万种的眸瞥了一眼墓碑,才笑着补充道:“就叫奴家一声姐姐吧。”
见来者露出几分为难的样子,红颜炼佯装失落:“自然,你若是嫌弃奴家,这一声姐姐不唤也罢。”
“不不不,我是看姐姐年纪轻轻才不敢贸然开口的,若是我年龄大于姐姐,那就闹笑话了。”
“哦?”红颜炼眯眼看着他,“那你生于何时啊?”
云歌不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刚及弱冠。”
红颜炼轻笑了一声。
这个孩子倒是个警惕性高的,知道对着外人不能轻易说出生辰八字。
“那便是小我几岁,唤一声姐姐的话你也吃不了什么亏。”红颜炼不再自称奴家,反倒是自然地认了这个弟弟,她又不免瞥了一眼墓碑,随后道,“你是迷路了?”
云歌有些羞赧:“是……”
明明这里如此空旷,可他就是如同陷入幻境一般无法走出去。明明下一步就能踩出这块地方,一眨眼便又被送到了其他地方。
“这里是位于赫凉山顶的玄天湖,当年道魔一战,生生将一赫凉山山顶给削了,此后凹下的峰顶便积聚雨水、雪水,形成了这独一无二的玄天湖。”
不知是不是云歌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妇人在谈及道魔一战时,神色有些哀戚。
红颜炼停止了回忆,道:“既然你唤了我一声姐姐,我当然不能不助你。”
她的红袖一挥,一道彩霞出现在天空,蔓延到远方:“这里对道魔而言都是肃静之地,自然不会让人随意闯进来又随意闯出去。你跟着彩霞走吧……呵,若是你够不幸,下次我们还会再见面。”
云歌狐疑地看了一眼红颜炼,后者一笑,便又是千娇百媚。
他的心肝颤了颤,猜道这女子不是什么正道,只是心情好而放了他一马。便匆匆道了谢,又匆匆离去。
留下红颜炼一人倚着墓碑笑得肆意而张狂,她目送着云歌,在他消失后,终于忍不住越笑越大声,连泪水都被笑了出来。唯有眼底的悲哀是如何也掩藏不住。
红颜炼拭了泪,随后眼神重归于平淡,淡淡地看着树上的阴影:“怎么?尊上有什么事要让你转告于我吗?”
那阴影动了动,跳到了地上,化作一个黑衣童子,他黑发黑眸,神情冷漠:“尊上让你收敛一点,不要去打浣浣夫人的主意。”
“浣浣夫人?”红颜炼不屑道,“你也认为那是浣浣?不是尊上拿来移情的玩物?”
“是不是不劳你评说,你难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