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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想了想,才道:“我也是听宫里人说的,至于真假就不知了。说是有一日陛下在胡氏殿里安寝的时候,胡氏夜梦金甲神人,身边还有个一袭红衣的女子,看样式却是一件嫁衣。那女子头上所梳的,就是望仙髻,虽然不饰金银珠翠,却美得光艳夺目。胡氏醒来之后,便按着梦里的那女子的发饰梳了发。因为是夜梦神人而得,故名‘望仙髻’。”
织萝忽然想起,那怪这发髻虽说在人界没见有人梳过却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从前九阙天上,似乎是有仙子是喜欢这样梳头的。
至于夜梦金甲神人……织萝忽地玩笑似地问道:“是不是胡氏梦到金甲神人之后就……有孕了?”
顾昭愣了一愣,“你听说过这事?”
“话本里都这么写的啊,不是金甲神人便是什么龙啊、异兽的。”织萝不以为意地一笑,心下却有些冷了——她大概是知道胡氏最后为何会与皇帝分离了。
不过恰好就在这时,小环也终于梳头梳好了,不管是织萝揽镜自照还是在元阙和顾昭看来,终于像个飞天髻了。而这个时候估摸着临阳公主也该起身了,顾昭便招呼下人准备车辇,进宫去给临阳公主看结子。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晋江推出的活动,每月一号到五号日更一万会有自然榜,我……尽量日一下!!虽然岁数大了真的经不起折腾啊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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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国师
顾昭怕麻烦; 便吩咐底下人准备了一顶大些的车轿; 让织萝同乘。而元阙从进府开始也没说过他的事; 这时候忽地叫人再准备多的车轿也不合适,也只好叫他一同坐了进来。
织萝是因着朝夕相处熟识了故而也没觉得有太大的不方便。
但顾昭就不同了; 虽然是异姓; 但好歹也是皇帝亲封的郡主; 再怎么和一帮粗汉子一起打过仗,但和一个陌生男子一同乘骄仍是感觉很是别扭。
“实在对不住; 是民女一时玩心起了; 想和他开个玩笑……冒犯郡主; 还请郡主责罚。”织萝也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连忙道歉。
“无事,听说这位元阙元公子很是风趣; 织萝姑娘又是一个人到我们府里来; 带个人回护又顺道解闷,倒也有些意思。”人都来了; 顾昭也不是个会随意发脾气的人,宽慰了一句,便打起轿帘去看街上的景致。
元阙与织萝对视一眼,在彼此脸上都看到了些许尴尬; 旋即又别开脸去; 一同望向街上。
本来街上行人许多,但织萝本就是在市井中做生意的,这样的情形日日都在看; 也不能看出什么新意来,只觉得有些无聊。
但就在这时,路边有个挑担卖樱桃的老汉忽地把胆子一丢,一脸兴奋地往前跑去,高声道:“乾坤院!是乾坤院的马车啊!”
虽然这时节正是产樱桃的时候,但樱桃也不是什么好得之物,所以市价不菲。这老汉出来卖樱桃,担了如此大一担,与怀揣巨宝无异,但他就这么随意丢下而迎向别处,却也不知那边有什么东西能惹得他如此不管不顾。
这一声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一起往那边跑去,阻拦到了定北府的车架前行。
顾昭听到动静之后,把帘子起得更高些,扬声问赶车的人,“乾坤院?果然是乾坤院的车么?”
“回郡主的话,正是。”赶车的人答道。
织萝与元阙都不曾听说过乾坤院的名声。但因为一辆马车出现便引得百姓如此疯狂,竟至于阻塞道路,这里头的人……织萝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但出人意料的是,顾昭竟有些脸红,腼腆道:“我们往边上躲一躲,让他们先过去。”
外头的车夫叹了口气,还是道:“小人遵命。”
织萝与元阙有些震惊了——郡主要给乾坤院的马车让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来头?是贵妃还是丞相的亲戚么?
“郡主,咱们先来的,为什么要让他们?”外头的小丫鬟替织萝问出了关键的一句。
顾昭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唇角,一脸娇羞藏都藏不住,所幸外头的人是看不见的。修长的手指捏着衣角揉了半晌,顾昭才道:“乾坤院的人一向不会随意出来走动,一去……多半也是去宫里。最近陛下龙体欠安,他们大概是瞧陛下去了。若是因为咱们耽误了陛下的病,你担待得起么?”
好生厉害!这么一会的功夫还能耽误皇帝的病了!到底是多重的症候?
织萝实在忍不住,便小声问道:“郡主……这乾坤院的主人……是个大夫不成?”
顾昭回头来瞪了她一眼,含瞋带怨的,看得织萝一个机灵。好在顾昭自己也知道自己失态,连忙别开目光,问道:“你竟然不知道乾坤院?难道……连国师承华先生的名头也没听说过?”
一向能挂上“国师”名号的,定然是个神棍,和尚有,道士居多。织萝对朝中政事和宫中轶事知晓不多,但毕竟对皇都中的术士尤其是修天道的人了解要多些,那位承华先生的名声她也还是听过的。
据说这承华原本是天下道门之首的蜀山派的弟子,入门时间不算很长,但天资颇高,甚得掌门与各位长老的喜爱。有次蜀山长老下山云游时便是带着承华一道的,路过皇都城郊,便听说有一处宅邸闹鬼,便遣他前去探个究竟。承华轻而易举地就捉住了作祟的邪物,那户人家自然是千恩万谢的。承华自报师门之后,那户人家十分欣喜,也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原来那宅邸的主人,从前乃是帝师,历经几朝,教过数位皇子,其中便有两位先帝。帝师一生清正,皇帝便下旨将城郊的一座旧行馆拨给他老人家颐养天年,谁知这行馆中曾经闹出过命案,便留了个作祟的邪物。承华解决了这邪物,老帝师自然是千恩万谢,先是向皇帝举荐了这年纪轻轻便法力惊人的道士,又几次三番写信给蜀山邀请承华出任国师。承华本人是不愿的,但不知为何,蜀山掌门与各位长老竟都劝说他莫要推辞,于是他就下山来做了这个国师,一做便是三年。
至于承华的道法究竟如何,织萝是不知道的。
毕竟是做了国师的人,几乎都是在给宫里贵人和高官皇亲作法祈福,寻常人家是接触不到的。
但因为老帝师的名声太好也太响亮,故而承华的名气还是传扬开去。
“莫非乾坤院便是陛下赐给承华先生的宅邸?”织萝虚心地问。
顾昭理所当然地道:“承华先生难道不需要住处的?”
那便是了,既然乾坤院是承华的住处,难怪这些百姓一听说是乾坤院的车架到了,就这般疯狂。
但顾昭这反应……元阙仿佛与织萝心有灵犀一般,开口便问:“敢问郡主,承华先生如今……是不是还很年轻啊?”
“这是自然,承华先生三年前到皇都出任国师之时也便只有二十几岁。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心肠又好,前途不可限量。”顾昭十分开心。
前途不可限量是什么意思?仕途么?国师之上还能怎么升迁?但顾昭大约不是个把权势放在心上的人吧,难道她指的是修炼?顾昭知不知道一个人的法力究竟怎么评判么?还特意提了一句心肠好,这有什么用呢?心肠好是会多一些福泽,但与能不能位列仙班可是毫无关系的。
等等!年纪轻轻、心肠又好、顾昭这反应……
织萝与元阙飞快地移开目光,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很快有一辆马车与这边飞快地错过。
两车相错时,一阵风带起了那边的车联,露出了里头坐着的人——一个是个绾着双螺髻的少女,另一个……面相老实,五官与气质也平平……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承华?
但看顾昭瞬间暗淡了的眼神,织萝与元阙很快又知道,这马车里坐的并不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郡主,就这两个人,咱们也为他们让道?您要是说他们是去诶陛下瞧病的,婢子说什么也不信!”外头的婢女有些愤愤不平,“乾坤院来头能有多大?背后有蜀山撑腰便怕了他么?咱们定北府的威名又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不说贲威将军为了将突厥逼回阴山为国捐躯,便是咱们老侯爷,如今不良于行,难道不是因为为国征战而留下的旧伤么?”
“好了,住口!”顾昭忽地叱了一声,神色十分严肃。到底是上过沙场的人,发起脾气来还是很有些震慑力的,“这话若是我再听到一次,不管是你说的还是府里其他人说的,我都只会找你,记住了么?”
外头的侍婢显然是被吓到了,声音都小了许多,“婢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