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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与郭姑娘相干!”苏文修连连摆手,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迷茫,“我也不知怎的会做这样的梦,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
“哦?竟这般复杂?”元阙一挑眉,不由得有些心生警觉。
苏文修难得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又瞪大了眼睛直视着前方,神色可谓是惊恐万分,哆哆嗦嗦地道:“花、花婆婆!”
元阙顺着他指的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远处站了个人。
那人手里还提了盏灯,映出自己的翠绿衫子大红裙,脚蹬一双绛紫绣鞋,头上簪了一朵明黄的菊花。如此打眼的装束,除了花婆婆实在不能再作第二人想。借着灯光,元阙甚至能看清花婆婆左边脸上用的是清丽的远山眉配飞霞妆,右脸却是个性的蛾眉配浓郁的酒晕妆,嘴唇画的是樱桃样式,倒比平日的胡涂乱抹更吓人。偏那皱如橘皮的额上还贴了一枚描金翠钿,而脸颊上还点了两枚朱红的面靥。
徐妃的半面妆,原来如此耍∧压衷谒篮笙粢锘挂萘怂�
“花婆婆?”元阙腹诽归腹诽,却还是拉着吓得瑟瑟发抖的苏文修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打着招呼,“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去歇息么?”
“啊!”也不知是终于看清了人还是元阙忽然开口打招呼吓到了花婆婆,她尖叫一声之后便一把丢了灯笼,迈着小碎步跑开了。
元阙有些哭笑不得——我有这么吓人么?他拉着苏文修追了过去,只是看到掉落在地的灯笼之时,元阙还是蹲下身去拾了一把,毕竟有一盏灯提着总比抹黑去追要强上许多。
只是这一蹲下,元阙就看到一样东西。
还是花婆婆的平安符,但元阙是第一次看到背面,毕竟从前不曾仔细看过。
平安符的背面画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十分狰狞,却是细长一条。下头还隐隐约约的有几个小字,不过目下实在太昏暗,只能看出其中一个字是“考”。
元阙还待细看,却忽地觉得自己后颈剧痛,而后就眼前一黑,便是人事不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阙再次深情表白~
第46章 梦魇
“元兄; 元兄你没事吧?”迷迷糊糊之时; 元阙听到有人在叫他。费力睁眼一看; 却是苏文修。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睡在这儿?苏文修……他那柔弱的小身板,怎么会比自己还先醒过来?元阙摸了摸酸痛的后颈; 在苏文修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 问道:“我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苏兄没事吧?”
苏文修拉着元阙站起来; 一边帮他拍身上的浮土一边答话:“刚刚只是觉得脖子后面被谁劈了一下,然后就睡过去了; 睁眼一看竟然天都亮了。我也不知道这地方是哪儿。不过……有些眼熟就对了。”
听他这么一说; 元阙才凝神一看; 果然是天都亮了。但他们所在的; 却不是失去意识前所在的书院小竹林,而是……一间茅屋外。
苏文修也开始四下打量; 这一看之下; 却是一个机灵,不自觉地拽住了元阙的袖子。
“苏兄怎么了?”元阙放柔声音安抚着他。
“这……这是我梦里的地方……”苏文修哆哆嗦嗦地指着那茅屋; 声音有些颤抖。
茅屋?有什么好可怕的?元阙心里存疑,口中却还安慰道:“苏兄宽心,在下陪着呢。这地方环境优美,十分幽静; 在下并不觉得如何可怕。”
苏文修张了张嘴; 还没说什么,便见一人从他们面前走过。那人负手在后,愁眉紧锁; 也不知是没看见眼前两个大活人还是并不想在意,径直就走了过去。然那人路过之后,苏文修与元阙便满面震惊——除了衣着打扮不同,那个人可不就是苏文修么?
“苏兄从前来过这里吗?再细看看?”元阙瞬间想到一个可能,急着问苏文修来确定。
但苏文修脸上的茫然却不似作伪,“元、元兄……不瞒你说,在下家里还算……殷实,父母自小管束得严,等闲不许我出门与别家孩子胡闹。这地方……一见就不是皇都城中所有,在下自然是没来过的。”
话虽然说得并非十分透彻,但元阙还是听明白了。这茅屋一见就是乡下所有,金尊玉贵的苏文修如何能来过?
这边两人正说着话,那个“苏文修”却已经走到茅屋门前,伸手去推门。没想到门却自己打开了,从里头走出个穿白衣的少女,喜道:“耀轩你回来了?”
这茅屋看起来虽然干净整洁,但也的确称得上贫寒,但那少女的一身白衣的材质,却是非绢非帛,轻灵柔软仿佛云朵,一看便价值不菲。而那少女容貌娇俏神情灵动,一看就是难得的美人胚子。这一身衣裳,穿在那少女身上,竟是十分相得益彰。
“我……阿盈,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回来。”那个被叫做“耀轩”的青年不自在地别开目光,语气生硬。
阿盈?元阙有些惊奇,走上前去打量,却见那白衣少女正是他那日在书斋外遇到的阿盈。
但阿盈与耀轩并不曾发现元阙。阿盈只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耀轩,疑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最后一次回来?耀轩,这是你家,你不回这里还能回哪里呢?”
“很快就不是了。阿盈,这个……你签字画押吧。”耀轩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阿盈接过来细细一看,一弯新月眉却忍不住高高挑起,“放妻书?你要与我和离?”
耀轩不自在地搓手,目光根本不敢往阿盈那边转,“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念在你嫁入我张家三年,从前母亲还在时你也对她十分孝顺,我不写休书。你我以后……各自婚娶,两不相干!”
“你……我三日前诊出有了两月的身孕,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孩子怎么办?”阿盈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张耀轩,只怕一眨眼就让里头蓄满的泪水落下。
“孩子……”张耀轩别开脸,狠狠地闭眼,“趁着还小,一剂汤药便好了。”
阿盈沉默了许久,想平静地开口,但那颤抖的嗓音却出卖了她的哀伤,“耀轩,你是认真的么?”
张耀轩眼神乱转,忽地瞥见自己腰上一枚做工有些粗糙的结子,连忙解了下来,递给阿盈,“千真万确。这同心结还给你,从此你我再无纠葛。”
顶着苏文修那样纯善的一张脸,却讲出这般狠心绝情的话,元阙在边上看着都有些难受,更遑论苏文修本人。他十分难得地做出斯文扫地的举动——几步走上前去,揪住张耀轩的衣襟,怒叱道:“世上竟有你这般无情无义狠心无情之人!”
只是在他一抓之下,元阙只觉得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开始飞快地褪色,然后融化,变作墨汁一般的黑色,四下逸散,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作浓黑。
“元、元兄!”苏文修被吓得不轻,当即惊叫一声。
元阙揉了揉自己被震得发疼的耳朵,淡声道:“我在,我在呢。苏兄,不必惊慌。”
只是落到一个未知的地方,眼前还是一抹漆黑,苏文修这样的寻常人自然是十分害怕的,他死死拽着元阙的袖子,低声道:“元兄,这是怎么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若我没猜错,只怕我们是落入你自己的梦境里了。晚上你梦到的就是这些是不是?”元阙十分镇定,就着苏文修拉在他袖上的胳膊抬起手来摊开掌心,另一只手在上面飞快地画了个东西,一团火焰便浮现在元阙的掌心。虽说不算十分明亮,但也足够照路所用。
苏文修顾不上回答元阙的问话,只是指着那团火焰惊讶地道:“这……元兄你……”
元阙淡淡一笑,“莫怕莫怕。忘了说一声,在去那姑娘那里帮她之前,在下是做道士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古怪,但苏文修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只是愣愣地点头,然后才道:“方才那个,确是在下的梦境。但是元兄信我,我真的不是那种冷酷无耻的人!”
“那人不是叫张耀轩么?苏兄不必担心,在下分得清楚。”元阙柔声安抚着,“苏兄,你还记不记得……接下来你梦到了什么?”
苏文修仔细想了想,忽地一把抱住元阙的胳膊,元阙猝不及防被扑,掌心的火焰也跟着剧烈摇晃,险些熄灭。还不待出声问他,苏文修便声嘶力竭地尖叫道:“不要去那边!快、快回去!”
“怎么了?”
“杀、杀人了!”
话音未落,元阙只觉面前灵气波动,凭空面前便出现了几个人影,三个站着的,还有一个伏在地上的。
“元兄,别看了!快离开这里!”苏文修掌心全是黏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