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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兄长,方才还口口声声兄弟情深一母同胞,如今便称作贼子了。
未等祁钰一念转完,殿门再次洞开,一队天兵天将便出现在了门口,而为首的一个,却是身着银甲的通钺。
“通钺你……”
“拿下。”通钺不待祁钰把话说完,便是一声令下,不待半点情绪。
那时祁钰还不曾想到,自己会与织萝遇到同样的劫难,以同样的方式苦苦挣扎。只是织萝遇上了释迦,自己只是遇上了通钺。于是,一个身死,一个重伤。
(四)
近日常饮酒,半梦半醒,不知星辰之变幻。
饮罢则奏箫管,呜呜咽咽,呕哑嘲哳,终难成曲。怪道卿不闻此《招魂》而相见。
余不擅音律,而愿为卿习此曲,不过有未竟之言待相询。今尚在?可安乎?今何在?可归欤?歧路耶?不欲耶?
俱无消息。
与卿过往,不敢稍忆。然解忧之杜康,总勾人愁肠。
余知卿喜静而不擅出,欲望三生池探看,然无印信,不得入。若卿重归三生池,可托梦以告焉?百年无一梦。
近来十载,余离九阙而访人间。故因兄嫂皆非同路人,两看相厌,更因此间或寻卿芳踪耳。
往大雪山,闻魔族内乱之消息,阿修罗为众所不容,渐至式微。
往姑苏,糖糕老妪过身数载,其子继。
往皇都,国泰民安,歌舞升平……
凡卿与吾共适,悉一一重访,然物是人非,不复当年风貌。
院中白昙枯死已经年,盖余疏于照料故。自卿别后,竟无复花开。
食不知味,寝不安席,所思所见皆是卿,盼卿复来。
魂兮,归来。
一丝凉风拂过裸露在外的脖颈,冷得祁钰打了个激灵,撑着如同灌铅的眼皮坐了起来。
一眼便见到了眼前写满字迹的纸页,祁钰也顾不上宿醉后头疼得厉害,拿起那张纸细细看了起来。
字迹潦草,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就辨不出那是他自己所写;毫无逻辑的字句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张纸,直至再无处下笔。有些许字迹晕开模糊了,却不知究竟是酒渍还是泪痕。
祁钰毫不犹豫地挥手招来灯火,面无表情地将那页纸焚尽。
绝不能教人看见。
只是阿萝,我真的好想你,你究竟在何处呢?
(五)
“司法天神日理万机,怎么有空理会我这九阙天第一等的闲人呢?”
“原只有一句话,你不想听我便立刻走了。”
“既然你都来了,但讲无妨。”
“姻缘天定,但六界之中唯有三生石是测姻缘的。月老他……”
“为何与我说起这个?良心不安了?”
“既然是我自己选的路,便不会后悔。话已带到,信不信由你。”
“多谢。”
自那日起,许多会些棋艺的神仙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月老那臭气篓子,可算高抬贵手放过我了。转念又一想——却是哪个倒霉鬼又被他盯上了?
众神仙结伴去一瞧,心道还真是个倒霉鬼。做不成天帝、心上人忽然失心疯了搅扰帝后大婚被释迦出手擒住便已经够惨了,还被月老抓去下去……哎,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月老的棋艺是真的烂啊,偏偏棋品更差,每日与他对弈,祁钰都觉得生不如死。
但听闻月老殿可能藏着织萝的消息,祁钰又不得不一遍一遍地往月老殿跑。
直到有一日,用来绑泥人的姻缘线自然跃起,抽了月老一下子,又慢慢变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斥道:“谁许你这样胡乱安排姻缘的?六界众生岂容你随意搓圆捏扁?”
阿萝……真的回来了!
不敢就这般找过去,只怕是引起了他那心怀鬼胎的兄嫂的怀疑,便忍痛抽出自己一半法力,封印成符箓,送给她防身也好啊。
因着抽取法力,祁钰不得不在自己的府邸修养数日。
但终有一日,他还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了她面前,笑着与她说话。
虽然,说出的第一句话并不是那么美好——
二位,这地方不太平,还是别去了呗?
作者有话要说: 人家的番外拼命撒糖,我的……放刀。
蓄谋已久的四十米长刀,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求不要打死我!
保证后面的番外是糖!
今天高考,试试文言文,虽然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玩意儿……但是写这段的时候是真难受啊TAT
第158章 口腹之欲(上)
(一)
“姐姐; 你饿了吗?走了这么久; 要不要吃点东西啊?姑苏的蟹粉小笼很有名的; 蜜汁豆干、松子糖、玫瑰瓜子、虾子酱油、枣泥麻饼、猪油年糕也很好吃的。”
大街上行走着两名极为亮眼的男女,样貌俱是一等一的好。那女子一直神情冷淡、目不斜视地疾行; 而那男子则缀在她身后; 带着点讨好地询问。
终于; 那女子有些受不住,脚下略略一停; 转头认真地看他; “祁钰殿下; 你不是天生的神族么?餐风饮露都是多余的。何况就是个寻常人; 都一百六十岁了,也该辟谷了吧?”
到底年轻; 身份又高; 被这么一说,祁钰也有些讪讪的; 隔了许久才道:“我只是怕你饿了嘛……”
能让祁钰这般跟着叫姐姐的,自然也只有织萝一人耳。
织萝一向也不屑看人脸色行事,头也不回,“殿下早就说过; 我都六百岁了; 若是再不会辟谷,就该笨死了。”
“姐姐我最近怎么惹着你了呀?要是不高兴了你骂我就是,何必这般说话呢?”祁钰有些生气了; 但尾音微微上扬,又带着一点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撒娇意味。
即便没有觉察到,织萝也不由得心软了,缓声道:“作祟的妖魔与水患相比,实在是小事。既然亲自动身来了,也就罢了,还须得速战速决的好。待这妖邪除去了,你若是真的馋,便带一些回去吧。”
祁钰撇了撇嘴,终究还是点了头。
可心里的话始终还是没说出来。
姑苏他一早就来过,这里什么好吃的他没尝过啊?就是他觉得的确是值得一尝,猜想让织萝也尝一口。
也是怪他,怎么能奢望高高在上的三生神女理解他所想呢?
(二)
这次姑苏城有人来求援,说是有几户人家接连丢了闺女,过个几日便会在城外的小河边捡到闺女从前的贴身之物,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捕快查过了,并非是歹人,而几班道士和尚夜来看过,说是有鬼气残余。
可查来查去,却总也查不到那怪物出没的规律。毕竟丢失的女子有大家闺秀也有小家碧玉,甚至还有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商人之女。
祁钰按照求助的道士给的线索,去了就近的受害人家。
只是巧得很,这一家恰是卖粥面点心的铺子。
听闻二人是来帮忙的,又见祁钰小小露了一手隔空取物的本事,店主夫妻简直要把祁钰供起来,领着他与织萝去了店里最干净的桌子坐了,又赶紧赶制出两份鳜鱼粒噬稀�
这下,不想吃也得吃了。
织萝不好拂了人家一片心意,便用勺子舀了半勺放进口中,却被鲜得睁大双眼。看着平平无奇的一碗羹汤,白花花的似乎是没放什么佐料,却更是凸显出鳜鱼本来的鲜美,与为佐的莼菜相得益彰。且这鳜鱼肉细细剔去骨刺,又炖得几乎成了胶冻,入口即化,细滑无比。
面上的神色变化虽然细微,却叫祁钰看在了眼里。
既然织萝满意,祁钰便十分开心,喝了大半碗羹汤,方才问道:“二位,请问令媛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丢之前家中可有什么异象?”
一提起爱女失踪之事,夫妻二人便不由得悲从中来,“玉莲是四日之前丢了。那天我们照常开了店,玉莲帮了一天忙,我们三个一起关店回去的。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第二日一早,我们却没见玉莲起来,叫门也没人答应,进屋一看,没有人。起先我们以为是她先动身来店里了,还笑她忙糊涂了,连被子都不记得折。谁知我们到了店里之后也没见着人。等了一天……可算知道是人丢了。你们二位可一定要帮我把玉莲找回来啊!”
织萝一向不会安慰人,也没这个耐心,只是抓着自己存疑的一点,问道:“被子没折?意思是玉莲姑娘是在家歇到半夜丢的?”
夫妻二人哭得投入,谁也没理她。
祁钰想了想,点头道:“似乎是如此。若不是在梦中被掳走,便是一个熟悉之人夜里忽然找上门来将她哄出去了。二位,半夜没有听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吧?”
“没有,我们一向睡得浅,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