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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坐稳了。”织萝招呼一声看得有些愣怔的玄咫,自己先坐了上去。
若是让玄咫坐在身后,也显得太过暧昧,织萝坚持坐了后头,由玄咫坐在前头。好在织萝特意将那鸟的尾羽做得十分纤长,也还能好好保持平衡。
红线大鸟载着二人,稳稳地穿过雨幕,腾空而起,仿佛一道赤红的流光,扶摇直上,转瞬便破开了云层,飞到了人界与神界交汇之处,快得根本没让地下的人看清。
这几日雨小了,也用不着雷电,雷公电母不必再来;而眼下又要到了雨停的时候,推云童子和布雾郎君也先行离去;剩下还有风伯,此刻也在和龙王辞行。
等风伯离去之后,织萝才现身去与龙王说话,不在风伯跟前损他颜面。
“龙王大人,小女子有一事想与您商榷,不知可否赏光?”织萝指挥着鸟儿飞上前去,说话语气还算恭敬。
东海龙王漫不经心地回头来,却是一副饱受惊吓的神情。
这是怎么的?难道他们二人的形貌十分古怪么?
织萝腹诽着,面上却绷着微笑,“龙王大人?”
啊,这神态语气都这么恭敬……东海龙王定了定神,打量了面前二人片刻,才冷哼一声,“一个凡人,一只妖精,却想与本座商谈?你们也配?”
果然是眼高于顶,却比想象中更是不善。
“阿弥陀佛,释尊曾道,众生平等。”玄咫站起身来,平静地望着东海龙王,不卑不亢。
龙王受惯了人界的香火供奉,连皇帝见了他也没有不伏低做小的,还从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怒极反笑,“既然如此,那还请这位小师傅去找释尊,本座并不信奉释道。”
即便没有当面辱及释迦,但这话别说玄咫,连织萝听着都很不舒服。
看来是不能与东海龙王好生交谈了。于是织萝轻笑一声道:“龙王不信释尊没关系,天帝总是信的吧?那小女子能聊一聊与天帝有关之事么?”
“你……一只精怪,化形不过百余年,敢妄言天帝?”龙王依旧吹胡子瞪眼,之事不知为什么,织萝觉得他气焰没这般嚣张了。
织萝不紧不慢地道:“天帝的话龙王是要听的吧?如今龙王欺上瞒下,难道还不许告诉天帝知道?”
“胡说八道,本座一向是按照天规和帝令行事,几时欺上瞒下?你这小怪敢信口胡说,不要命了?”龙王大怒。
“敢问龙王,帝令上说,去年人界雨量几何,今年又是几何?”
“问这个作甚?你凭什么问?”这话哪是能随意往外说的?便是严格按照天帝的旨意行事也不能四处透露,何况他本就心虚。
织萝却是淡淡一笑,“龙王不说也无妨,小女子自然有办法知道——司法天神处想必也有详细的记载,若不然,他如何检查呢?”啧,却不知这司法天神去年检查的又是什么?得过且过,好不负责!也不对,算起来去年检查的时候,大概也就是通钺刚经历过妹妹二次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想必是不好过的,也就暂且原谅一回。
旁人听到一个陌生人竟然能查到自己的底细之时,大概都是十分惊愕的。但龙王又格外不同,只是嗤道:“你这小怪好生不要脸!你是什么身份?还妄想面见司法天神?”
“请龙王慎言!”玄咫忽然抬眸,毫不避让地望了过去。
织萝却是拉了拉他的袖角,示意无妨,才对着龙王嫣然一笑,“曾经司法天神伏妖之时遇到一个难处,是九阙天上一位身份贵重的神官的女儿犯了大错,按照天条是该处死的,但其间关系错综复杂,司法天神很是为难,所以……”
龙王又不傻,自然是听出织萝是在暗示敖盈之事——毕竟他在九阙天上也算是地位超然,倘若真有谁家的女儿犯了事他是该听说的,可是很不巧,最近犯事的女眷,还真是只有他们东海一家。
“原来杀了小女的是你!”龙王双眼发红,面容有些狰狞。
这反应倒是有些奇怪了,不是从来都把女儿丢在一旁不闻不问么?怎的这么生气?说什么血浓于水,织萝还真不信。
而在看看龙王的反应,织萝又猜出几分来——女儿怎么管、他在不在乎,大概是他们东海的家事,若是让外人插进手来,那就是损了东海的颜面。何况这人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精怪,哪来的熊心豹子胆?
想通此节,织萝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小妖怪竟然还敢笑?龙王不由得大怒,咆哮一声:“纳命来!”双手现出龙爪的形状,携着可以摧山裂石的力道与杀气,毫不留情地向织萝挥去。
织萝虽没想到龙王反应会有这么大,但毕竟是她先挑衅,自然做好了准备,一下子便朝后飘出了三丈。
只是龙爪的威力,却远不及此,需得再往后退开三丈。
想着能少受些波及,织萝奋力往后退去,同时抛出几条红线拴在玄咫手足上,拉着他就要一起后退。
但就在此时,织萝忽然觉得面前的威压忽然消失了!
就像……被凭空截断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欲知出手的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从昨天开始给母上妆造拍片修图到今天陪她出去过节,真是累死了,抓紧时间码了一章,瘫倒。最后一会儿了,还是要祝天下母亲节日快乐~
第126章 止雨
一道凌厉得几乎要化出实质的剑气划过; 截断了龙王的威压; 而后便飞出一柄长剑;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又飞回主人手中。
织萝对刀剑其实没什么研究; 但这把剑委实眼熟; 因为她见过许多次了——祁钰的佩剑。
竟然又被他救了一次; 还这么及时……织萝也说不上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而龙王显然也是认得这把剑的,忙不迭地收回爪子; 恭敬地道:“小神……见过殿下。”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恰好便落在织萝与玄咫面前两步外; 却将他二人密密实实地拦在身后; 只略略偏了半张脸,温声问道:“二位还好吧?”
“多谢殿下。”织萝撇了撇嘴; 不太情愿; 玄咫倒是发自真心的。
龙王受不了此等冷遇,忍不住开口道:“不知殿下此来……”
“方才吾听龙王说; 要拿了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的性命是么?”祁钰似笑非笑地说着,那神态语气与从前织萝说话时的模样几乎一般无二。
其实算起来敖盈也算是罪有应得,通钺不敢得罪,但不代表祁钰就怕他。龙王可以向其他人寻仇; 却不敢在其余面前说这话; 不由得满面通红,想着能找句什么话来搪塞。
偏偏祁钰似是没有发现他的窘迫,仍是笑嘻嘻地道:“那好啊; 吾就在这儿,龙王尽管动手好了。”
“殿下莫要开玩笑,小神不敢!”龙王的额角简直要滴下汗来,同时心里还在想——亏了当年不是这位殿下即位做天帝,为了个女妖怪都能说出这种话来,却把六界众生置于何地!
祁钰却是肃了神色,“吾没有开玩笑啊。正好织萝姑娘和玄咫师傅就在这儿,当时令媛罹难之时他们也是亲眼目睹,真相如何,龙王尽管一问就是。若是龙王不愿信他二人说话,没关系,吾这就把通钺喊来,他的话总不会是假的吧?”
难怪当时他执意要自己动手,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有这么个身份,除了天帝天后,谁还敢跟他计较?何况龙王应该也是不敢去找天帝天后做主的。亏得自己还替他担心了这么久!织萝不易觉察地皱了皱眉。
“祁钰殿下……还真是一心为了姑娘。”冷不防玄咫在旁轻叹一声。
嗯?一向不问红尘俗事的大师怎么会忽然说起这话?听着语气还有些羡慕与……自愧弗如是怎么回事?织萝不由得望了他一眼。
玄咫却眉目淡然地道:“此前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自然也能坐视姑娘动手之后开罪龙王。即便他是天帝的胞弟,却无甚实权,名位虽尊,实则难与龙王一较高下,若是龙王一心要复仇,闹到天帝面前,他是承受不住的。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毫不犹豫地替姑娘挡了下来。”
这话竟然是玄咫说的?莫不是他也被夺舍了?
织萝的表情太过明显,玄咫无法忽视,亦不避讳,只是淡淡一笑,“只是小僧有时候在想,这样的事……小僧不敢。”
什么叫不敢呢?所有的事,首先要想做,才会去考虑敢不敢。玄咫有什么敢不敢的?
只是这里不是想事情的地方,也没有给织萝想事情的时间,只听龙王痛心疾首地道:“殿下这是怎么的?为了包庇一个小妖怪,还是个忤逆犯上的女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