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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子却是坐在轮椅上的,行动都靠着双手去推动轮椅,腿上也搭着一层薄毯。生得这样好的人却是身有残疾,就仿佛一块上好的美玉却被人狠狠划了一刀,不能不让人惋惜。
那男子看了珞儿一眼,微扬的唇角有些落了下来,而后目光越过她扫过众人,最后落到了承华身上,面上的笑意在一点点淡去,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良久,那男子的唇角再次慢慢扬了起来,笑意却未达眼底,目光也依旧牢牢定在师兄身上,却向珞儿道:“原来姑娘是要劫店……可是如您所见,小店一贫如洗,生意不好也没什么值钱的陈设,这些桌子您要是看得上就尽管搬走吧。或者……姑娘要是不嫌弃在下是个残废……要劫色也无妨。”
乾坤院地位超然,珞儿又是承华的弟子,从前又身在蜀山,自然是不会有人这么和她说话的。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珞儿,还不收剑?”承华低斥一声,旋即又向那男子拱手道:“小徒第一次出门游历,大惊小怪的,冒犯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我慌忙收剑回鞘,却听那男子笑道:“无妨无妨,女孩子机警一些是好事。几位是要住店吗?”
“我等急着赶路,打个尖便是。要些茶水干粮,是有的吧?”
锦衣男子笑意更浓,“贵人说笑,您看小店……像是生意兴隆的样子么?”
“在下不过是一云游道人,道号承华,这是……在下的诸位同门与挚友,不敢劳公子‘贵人’相称。”承华行了个抱拳礼,众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都随礼。
那男子闻言,神色不自然地僵了一僵,不过快得几乎是错觉一般,下一刻却又笑吟吟地道:“道长客气,在下沉璎,是这流连客栈的掌柜。”
“又有人来投宿?”伴着一阵旧楼梯“咯吱咯吱”的响动,一道清泠泠的嗓音响起。众人抬头往上一看,只见楼梯上正姗姗走下一名女子,美得仿佛不是世间之人;一袭黄衣飘逸灵动,长发随意一绾,只别了一根白玉簪,项上带着多宝垂珠璎珞,当中的一枚红宝石鸽子血似的耀眼。却是中原女子的装扮。
织萝站在后面,直觉那女子一抬眼便往承华看去,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却是一眼万年的架势。
沉璎回头望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让人沉醉的温柔,“打尖而已。这几位……是云游到此的贵客。”
“原来是……老板娘啊。”承华抱拳,语气却有些淡淡的失落,“在下承华,这是在下诸位同门与好友。”
“我没那么好的福气,不能娶到阿阑为妻。”沉璎笑得有些酸楚,“不过,阿阑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黄衣女子端端正正地与众人行了个万福礼。
朱唇轻启,织萝听到她的声音与识海中的另一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奴名叫……江芷阑……”
芷阑,不是岸芷汀兰之“兰”,而是……灯火阑珊之“阑”。
作者有话要说: 凑表脸地给自己的新坑求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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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异象
原本只想打个尖的; 但到了最后; 这一行八人还是在这流连客栈住了下来。
不仅是因为天色已晚行动不便; 更是因为他们若是执意要走,便需得连夜穿越沙漠了。
承华问沉璎; 此地势何处; 沉璎答是敦煌旧城附近。顾昭又问他; 是哪一处城门附近,沉璎答是西门。
西门; 便意味着这是靠近西域的一面。尽管他们最终都要到西域去; 但并不意味着是要自己走过去。
回到原处; 是穿越敦煌废城还是从沙漠绕行; 只要脑子没坏掉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但敦煌虽说只是一座城,却是一座相当宏伟庞大的城池; 哪怕是从西门直接到东门去; 骑马也需得用上大半日,何况现在八人只有十六条腿; 一匹坐骑也无。
有人要留下来过夜,按说这一看就生意冷清的客栈老板应当会十分开心,但很奇怪,江芷阑与沉璎几乎都是面无表情; 一副你们住不住都无所谓的模样。
这沙漠里放眼望去也就这一出有墙有瓦; 尽管主人的态度不怎么让几位久居上位的住满意,但也别无选择。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流连客栈的晚饭竟然还准备得十分丰盛; 有馕有菜便罢了,还烤了半只羊。沉璎行动不便,一直坐在大堂里陪着客人就罢了,只有江芷阑去了后头的,但她这副模样,又的确不像是个会下厨做饭的模样。
大概,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饭菜准备得丰盛,哪怕一行有八个人也实在吃不完这么多东西,由顾昭与归靡点头,合勒便招呼沉璎与江芷阑一道上桌吃饭,席间还问了许多问题。
归靡似乎有些来者不善,“敦煌城成了一座空城大概也有四五年了吧,别说没人住,连过往的行商都少了吧?在这里开客栈会有生意?”
“不是也等来各位贵人了?”沉璎淡淡一笑。
这么问下去只怕要谈崩。织萝给元阙使了个眼色,希望发挥他插科打诨的强项。但也不知怎的,自打进了客栈,元阙便有些魂不守舍的,捧着一大块馕怔怔出神,偶尔想起来咬一口,却含在嘴里半晌也舍不得嚼一嚼。
这人,想什么呢?
不得已,织萝只好自己开口了,“听说从前敦煌是丝路上最大的一个供给站,还有不少商旅直接在此交换货物的,在这儿开客栈,那时候的生意一定是很好的。不过现在人去城空,别说是揽生意,二位自己的生活所需之物也不易得吧?”
话音未落,江芷阑的面色便沉了一分,甚至公然不快地扫了织萝一眼。
只是承华的座位就在江芷阑的正对面,但凡她抬眼看人,不管是看谁都会先看到承华,因而有目的地瞥人不算,但收回目光之时,却不可避免地多看了承华一阵,面上显出些迷茫之色。
承华礼貌地一笑,但也眼底也露出了同样的情绪。
啧,单看这眼神,织萝几乎要觉得什么敦煌有变都是借口,承华就是奔着这人来的。
那边沉璎却仿佛没看见这几人的眉眼官司,只是笑道:“虽说现在走的人少,但总有不怕死的、爱钱如命的要冒险走一遭。从上一座城开始算,方圆数百里便只有这一个客栈,只能来投奔。在下也不图挣什么银子,只请他们将干粮衣裳留下一些来,让我们也有条活路。时间久了,这也就成了个规矩,但凡路过的行商都会带足货物来换。”
珞儿嘴快,“可我们什么都没有,莫不是要被你们赶出去?”
“珞儿姑娘又说笑了。几位又不是行商,为何要守行商的规矩?”沉璎大方一笑。
玄咫又接着问道:“沙漠穿越不易,只有大商队才肯走这么远吧?”
一直对众人冷冰冰的江芷阑却又忽然哂了一哂,“这大师就说错了,恰恰相反,但凡路过此地的行商,都是小股人马。大商队都走官道去了。”
“哦?却不知小股行商能贩些什么?”织萝饶有兴致地托腮问道。
沉璎神秘一笑,“没本的买卖。”
没本的买卖……在黑话里的意思,可不就是专指烧杀掠夺么?但敦煌不都是空城了?还有什么是值得冒险来走一遭的?
所有人都默了一默,细细思考城里有什么事能吸引盗贼的。
偏偏沉璎还十分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抢活人还是很有些风险的,毕竟要是遇到身强力壮或是身边有高手护佑的,弄不好还将自己搭进去。不过死人就不会了,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岂不是任人摆弄?”
玄咫是最听不得这话的,连斥责都顾不上,一个劲地念着“阿弥陀佛”。承华与珞儿、合勒到底还是蜀山弟子,也面露愤慨之色。便是连顾昭与归靡都有些不忍。唯独织萝与元阙,一个顾着发呆,一个却是这样的玩笑自己也开惯了,倒还神色如常。
“阁下可是敦煌遗民?”合勒忽然开口,倒是把所有人都吓到了。因为一向眉目温和、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合勒,此时却是面容严肃的,眼底隐隐有火光闪动。
江芷阑立刻嫌恶地皱了眉。
沉璎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勉强算是吧。”
“既然阁下也是敦煌遗民,如何能安然坐视自己的家园被盗贼糟践、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