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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轩霄道:“可曾查探出此界之人如何修行么?”
陈原宁自袖中取出上一张柔滑皮毛,起手一递,道:“弟子从一大妖行宫之处得来此物,当与那修炼之法有关。”
岳轩霄拿过一看,见皮毛刺有许多古怪文字,与蚀文有些相似,不过修至他这般境地,只要承载道法玄理之文,以剑心一辨,便可返本归原,直落本来,看罢之后,便往秦掌门处一传,笑道:“请道友一观。”
秦掌门略略一看,递给张衍,“渡真殿主且观之。”
张衍接过,只一眼扫去,便已看了清楚,“壮元,生力,内固,通窍,灵形……这后面传意未绝,当还有后续之法,只此上并未能够书尽,只是这等修炼之法,虽颇有可取之处,却略显杂乱粗糙,倒像是气、力、法三道兼而有之,还糅杂一些巫蛊之术。”
秦掌门点首道:“这并不出奇,我九洲在百万载前,修行之法,也是这般模样,只是续传久远之后,才自干中生出枝叶脉络,将三道划分开来。”
张衍点点头,九洲修道之法,最早是先民在对抗妖魔之中,为磨砺血气,强壮筋骨而成。而再进一步,便是师法天地,观摹自然万物,汲取天灵地气,日月之精,若无意外,山海界中人当也是如此,不过从此中看来,其脱离蒙昧不明,怕也是未久。
但他并未因此看轻了此界修道人,这法门毕竟是一代代人智慧累积,或许不是最为上乘,但必是十分契合此方天地。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心血来潮,仿佛似冥冥中多出了什么因果牵扯,不觉一挑眉,掐指拿诀,起神意推算片刻,便微微一笑,与秦掌门交言几句,便发一道灵光出去,把九弟子元景清唤至驾前,言道:“为师记得你修道至今,已有三百余载,却尚未收过一个弟子。”
元景清俯身一拜,道:“是,有劳恩师记挂,却是徒儿的不是。”
本来溟沧派弟子到得化丹境后,都该收得弟子,不过他早年在东莱修行,后来才来得东华,到了昭幽天池后,也是一门心思修道,不问外事,便连一些后辈弟子也有许多不知他的来历,此事自然也是耽搁下来。
张衍笑了笑,起指在半空中勾画出一个古拙字符,道:“你往南去九万里,寻一名姓中有这‘陆’字之人,设法将他收至门下。”
元景清未问具体原由,躬身一揖,就腾空而去。
行得未久,他却觉遁光比平日快上许多,暗忖道:“在这片天地之中,似我所能施展出来的手段比在九洲时更盛几分,应是此间灵机足旺之故了。”
把气机稍作调理,他便遵照师言,往南行去。
他十分谨慎,知道此世有妖魔修士,唯恐撞得什么意外,这一路之上,见得人踪,便下去起得神梭,把灵光照入其心神之中,霎时看遍其生平经历。
但或许是因此方天地太过广袤之故,这些常年囿于一隅之人,连话都说不利索,所知晓得,也不过是一些山野怪谈,最后所得收获,只是知晓了当地言语习俗,但他瞬息间就可遁去百千里,往往到了下一处地头,便是另一种言语了,是以对他用处也是不大。
遁有半个时辰之后,便见不得任何洲陆身影,唯有一片茫茫大海,但他身形并未有所停留,遁光一道,往南方深处行去。
此刻海崖占氏族部族之内,墨老察觉到北天天象异变,知是出了大事,他不敢部族多有停留,决定立刻回去国中,向大玄师禀明此地一切。
他本有意带得小猴儿一同走,但此番回去,因事机急切,需行那飘空之术,后者恐无法受得天中罡风之苦,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把其暂留下来。
他拿出一把火把,只是一晃,其中飞出一簇火星,往外飘走,便跟着其走了出去。
因古妖方才过去未久,占部之中,到处人心惶惶,乱成了一片,他未曾去理会,很快找到占陆住处。
占陆见了他,十分惊喜,道:“墨老,你怎么来了。”
墨老神情严肃道:“占陆,我有要事,需得离去,此物你拿着。”
他将颈上一枚系着骨片的项链取下,塞入他手,并道:“我教你那些字可还记得?”
占陆用力点头。
墨老道:“好,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些字读通读顺,刻入心中,那便能看懂骨片中的意思了,那时你便可来申方国来寻我,我传你修玄之法。”
占陆经他这些天教导,眼界已是开阔了不少,闻言眼睛亮起,一把抓住他袖子,道:“墨老,你是玄士,你是玄士对不对?”
墨老呵了一声,点头承认道:“我是玄士。”
他伸手摸了摸占陆脑袋,“记着了,若是有人问起你师传,便言你是墨衣台的学童。”
说完之后,身上腾起一团烟雾,就卷着他出了穴洞,往天中飘去。
占陆不由瞪大眼,跟着跑了出去,就见那一道烟影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他紧紧抓着那骨片,小脸之上,眼神坚定,似是在这一刻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三章 可斩妖魔同问玄
墨老离了占部后,便开了窍穴,激发浑身血气,霎时间,那由国中玄师亲手刻画在他身上的纹图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化赤芒将他裹住,骤然洞破云层,以迅捷无伦之速往一处方向行去。
只一日之后,他便回了位于万里之外的申方国,此时那纹图已是黯淡下来,原先鲜艳色彩也变得灰白无比,好似身上涂了一层灰泥。
他暗叹道:“这绘纹符图果是好物,我方才飞空之速,几可比拟灵形玄士了,此回交令必在众人之前,当能得不少血药,下回要不要再去设法绘些在身……”
但是想到素风学宫中那一个个眼高于顶玄师和所需付出的代价,他不由叹了口气,暗道:“我墨衣台玄师还是太少了,不然大可请他们出手。”
申方国中,有墨衣台、素风台、采疲ā⒏筛晏ㄋ拇笱Ч孔Ч加幸幻笮孔颍还髯运局安煌轮В贸ご躺碧讲椋筛曛В耸钦髡缴狈ィ善'之学,精研药石医理,素风之学,专从纹图绘符之道。
四学也非一味分开,墨衣台中也有玄师,不过那些多是被宫师收在身侧,等闲学役也见不到。
正思考之时,面前出现了一座大城,此城矗立平阳大原之上,背倚堑山,南邻白水,宫阙壮丽,规制宏巨,城中有六丘八池,一十三座大台,城外更有别馆离宫无数。
他未有入城,看了几眼,身形缓缓飘落,已是到了一处离宫之前。
到了此处,他不必再掩藏自己身份,将原来深藏在髓中的血气搬挪出来,两目由浑浊变作清澈,枯白发须缓缓化回黑色,那干瘦身形也是渐渐饱满挺拔起来,竟是于一瞬间。还作壮年之龄。
门前侍者见了他,躬身一礼,道“文上学回来了。”
“文”是他的本名,“墨”则是指他在墨衣台学法。而只有修至通窍之境,才能称一声“上学”,但如此还不是宫师,无法登台授业,仍只是一名学役。
墨文将信物拿出一示。便入至离宫内,迈过前廷后,拾级而上,脱履上台,由侍女过来,引他转入一处汤池内,先是梳发去纹,以药水将一层层身纹剥了下来,而后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墨袍出来。
这时自有侍者引路。带他来至一石阁前,这处地上砖石打磨光滑,顶上则挂有数十盏金鸟啄日火盆,照得两侧金池明亮异常,正面却是一面大漆璧,上绘有风星玄龙。
到了这里,他神色一肃,两手伸出一合,拜揖下来,道:“上学墨文。奉谕出教,完甲归令,恭台请验。”
他将手中一片打磨精致的甲片高高托起,立刻有人上前接过。转过一处石屏,将那枚甲片挂在一面大墙上,可见那处有一龟甲大图,由数千枚甲片串凑而成,不过此刻有一角之上,还缺有数十枚。
墨文等有一会儿。一名黑袍老者走至他面前,他不禁抬头一看,又是急急拜下,言道:“上学墨文,见过介宫师。”
那老者神情严肃,道:“文上学,你是从第一个回来缴令之人,大宫师要见你,随我来吧。”说着,转身便走。
墨文身躯一震,躬身道:“是。”急走几步,跟上了老者步伐。
一天过去,东荒北海上空,一座座矗有宫阁殿宇的浮屿飞峰已是升腾起来,围绕在补天阵图之外。
此些物事,俱是东华诸多小派自东华洲中携来,权作眼前落脚之地。
这班修士修为虽不高,但此时背靠补天阵图,他们也不怕遇得外敌攻袭。
张衍坐于一处殿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