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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如今东华洲上四大宗门,开派祖师一个也不是原来西洲土著,却反而占据了大片灵盛之地。
西洲修士当时虽知大势不可挽回,却也不肯甘心,这议书便是在此等情形下应运而生,名义上是诸真共立,不再使灵机生变,实则就是用来限压天外修士所立宗派的。
那时大战方休,为不另起干戈,一众天外修士也不愿逼迫过甚,故也退让了一步。应下了此议。
初时东华灵机清盛,各派也是依照约定,溟沧派也不例外。但到得前任掌门秦清纲时,因门派日盛。接连出了一十二位洞天真人,对补天阁几番催促皆不作理会。
但自定下平定北冥洲之策后,却又不得不对其妥协,这一局扳了回来,被补天阁视作大胜。
张衍想了一想,自秦掌门继位之后,也未前去签契,此次情形与上回有些相似。不难看出,补天阁又想串联诸派,重演前局。
他忖道:“此事非小,当尽早报于掌门知晓。”
一抖袖,挥开阵门,出了渡真殿,直奔上极殿而来,经得通传,就入殿中,见得掌门之后。先是见礼,而后将书信递上。
秦掌门看罢之后,笑道:“果是来了。难为其等忍到如今。”他关照下面童子,“去把云天与昼空殿主唤来。”
童子领命而去。
两人在殿上坐有未久,齐云天与霍轩先后入得殿来,上来见过掌门,又与张衍见礼,这才入得座中。
秦掌门命把书信传了下去,两人看过之后,神情俱是微露冷意,当下若论洞天真人人数。自以溟沧居首,故这一回补天阁矛头。无疑是直指自家而来。
秦掌门先问霍轩,“昼空殿主以为该是如何?”
霍轩言断然道:“此事绝不能从!不过。这其中却有一虑。”
秦掌门道:“虑在何处?”
霍轩沉声道:“我溟沧坐拥一十三名洞天真人,已是极盛之势,若否决此议,无疑是告知诸派,我欲以力化劫,其必有所动作。”
此回若不签契,仍是我行我素。虽动地根之事诸派未必会知,但也不难看出溟沧派这是在为重劫积蓄战力,那么回去之后,无论是出于自保还其余目的,下来定也会全力备战。
张衍笑道:“固然如此,然诸派受灵穴所制,提拔后辈,乃是铤而走险之举,有亡派之危,其未必敢如此做。”
齐云天与霍轩皆是点头。
因魔劫未过,清消浊盛,诸派维持灵穴已然不易,多得一人弟子成就洞天,便需多供养一份灵机,不定还未撑到人劫之时,自家便要维系不住了,而在位洞天乃是先天得利之人,多半宁可坐着不动,也不会出头冒险。
齐云天这时言道:“这也非全然坏事。”他朝掌门一礼,道:“弟子以为,正可借此机会一看,看谁人心向于我,谁人是我溟沧之敌!”
与此同时,太昊派都广山中,史真人黄羽公将迎入洞府之内,坐定之后,问道:“道兄可也见过补天阁卜真人了?”
黄羽公呵呵一笑,道:“我料道友请来此,便为此事。”
史真人沉声道:“溟沧派不顾大劫将至,灵机缺损,一味成全门人弟子,如此下去,又叫诸派如何存世?这番既然大义在手,我太昊当前去助阵,不知贵派是何意思?”
黄羽公暗忖道:“诚如掌门所言,此回能迫得溟沧派低头,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也于我无损,便溟沧派要寻麻烦,也当去寻玉霄、冥泉二派。”
他笑道:“你我两派向来同进共退,既贵派已然应下,我南华也不妨去凑回热闹。”
还真观中,庞真人站在一座洞府门前,一语不发,似在深思什么。
过去许久,有一名弟子过来,神色恭敬道:“庞真人,掌门请你入内。”
庞真人回神过来,理了理袍服,往洞府中去,行走百步,到了一虹桥之上,往下一瞥,下方竖着一根根铜柱,横接锁链,将一面足有百丈大小的幡旗撑展开来。
旗面九成作那琉璃之色,而余下一成,却是形如水渍的一圈黑沿,上有无数狰狞魔头挣扎,欲图逃出,只去得稍远一些,就有雷光闪过,打得其痛嚎出声,不得不回转原处。
这面大幡乃是茹荒真人所遗,摆在此处已有两千余载,这幡旗本身却是由珍奇宝材所炼,还真观自得了此物后,便想要用雷法洗练去其上魔气,再炼得一件降魔至宝出来。
她看了几眼,比上回来,那黑气又蜕去一些,看来用不了百余载,就可真正将之炼化了。
连过九座虹桥之后,来至一晶玉大台之前,前后左右,皆有镜光照下,看去足有千数,照得此间纤毫毕现,光霞彼此来回映闪之时,还有雷光跳跃其中,其声连成一片时,悠远沉闷,滚滚荡荡,好似自九天之外传来。
台上坐一名面相柔弱的年轻道者,只两道剑眉横扬,一双眼目时闪精芒,其坐姿极正,背脊好如铁尺笔直,正是还真观掌门濮玄升。
庞真人走上前去,揖礼道:“拜见掌门师兄。”
濮掌门道:“我正炼宝紧要关头,若无要事,想师妹也不会扰我,不知外间出什么了变故?”
庞真人道:“昨日补天阁长老卜经宿来我门中,邀我下月去往丕矢宫签那守灵之议。”
濮掌门颌首道:“原来是此事。”
他沉吟片刻,道:“补天阁此回无非欲遏溟沧之势,若从补天阁之意,则必然得罪溟沧派,可若不从,便需与溟沧派站在一处,我观师妹面有犹疑之色,可是拿不定该投何方?”
庞真人又是一拜,道:“瞒不过掌门,此事涉及宗门存续,却不敢一人作主。”
濮掌门道:“我久不问俗务,所拿主意,未必能胜过你去,但我属意溟沧,非为别事,而是天魔肆虐之时,只溟沧派敢挺身而出,担当干系!”
庞真人听到这里,也是神色动容,她吸了口气,正要说话,濮掌门却是站了起来,道:“师妹且退吧,日后门中俗务皆由你来定夺,无需再来问我了。”
说完,万千光华照下,面前晶台,已然飞去不见。
半月之后,卜经宿来至平都教山门之下,远望而去,见三座好如象足的巨山之上,承托有一座堆雪砌玉之城。此处名为白云台,正是平都教正坛所在。
平都教与别派不同,因有藏相灵塔,弟子并不靠坐观修持,只需请得法灵入身,祭炼纯熟之后,斗法之能就可不弱同辈,故此派收徒只看缘法,资质出身反在其次,也正是因此,其在十六派之中,门徒也是最多,足有数百万之众。
这些弟子多是出身周边诸国,故连带王公贵戚,也是对那些个神异法灵顶礼膜拜,数千载以来,不断设祀建庙,一眼望去,山下宫台林立,车马喧嚣,人烟繁盛,自魔劫之后,东华洲中已少得见此景象了。
卜经宿对这些视若无睹,飘身到那云台之前,连呼数声,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
又再唤了几声,山门大阵一开,出来一名容采丰秀,天庭饱满的道人,却是平都教洞天真人伍威毅,他神情很是冷淡,上来一礼,道:“卜真人有礼,你怎有闲到我云台来?”
卜经宿还了一礼,道:“敝派近感灵机生变,有不稳之象,推算下来,却是有宗派为一己之利,罔顾大局,任意侵夺灵机,为遏其势,故想请诸派同道,同往丕矢宫,再签定灵金书。”
伍威毅道:“原是此事,不知定在何时?”
卜经宿道:“定在下月初一。”
伍威毅面无表情,拱了拱手道:“届时必至。”
卜经宿也是回了一礼,彼此干巴巴说了几句,就告辞而去。
到了天中,他不觉摇了摇头,平都教连请他入内都是不屑于做,显然是决定站在溟沧派这一边了,不过念及这两家关系,倒也不出预料。他看了看天,玄门诸派皆已走访,下来便该往冥泉宗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九洲天上卷 洪雷
到八月下旬之时,谭定仙终从玉霄回来。
此行还算顺利,虽未见得灵崖上人当面,但亦由传音之法说了几句话,玉霄已然答应此次出面牵头对溟沧派施压。
回至门中,他沉声道:“卜师弟还未回来么?”
童儿言道:“还未回返。”
谭定仙皱起眉头,虽是卜经宿要去地方较他为多,但以补天阁脸面,该是十分顺当才是,莫非是有什么变故不成?
他问道:“可有书信回来?”
童子道:“有,皆在案上,弟子不敢擅动。”
谭定仙过去翻了翻书信,见卜经宿自离门之后,多是三日一书,将行程经过都是详细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