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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蓁则挑指捻起数根金丝。法力一转,霎时群丝入空,编织为绵密大网,将所有魔头分身分隔开来,再也无法聚集到一处。下来不管其余,只管起得法力,专注炼化其中一部,待彻底消去无影,这才转而对付下一处。
那魔头察觉到危机,拼命反抗,不过蒲、张二人久与这等魔物打交道,知晓如何反制,所有变化都被逐一破去。
大概有半个时辰之后,那魔影渐渐淡去,看去已是苟延残喘,不成气候了。
周廷见如此顺利,也是心下微定,他一转目,见蒲长老为脸露疲劳之色,知他法力不济,便嘱咐道:“周瀛师弟,你把族内赐下的龙秀香点上。”
周赢道了声是,他略带不舍得取了一根大香出来,吹了一口火气上,将之引燃了,顷刻间,就有一股异香弥漫在石室之内。
蒲长老一闻,顿敢精神一振,不过他现下一刻也不敢,无暇道谢,只对其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时众人忽感头顶之上一阵轰鸣,吴长老往上看去一眼,低声道:“真人?”
周廷哼了一声,道:“当是魔宗大部已供攻至门前,不过无需担忧,正阳玄坛禁制牢固,层层设护,就是一日一夜连番攻打,也休想破开。且此间之事才是要紧,这魔头除了,我才好放心冲出去御敌。”
吴长老道:“真人说如何便就如何。”
那魔头在张蓁、蒲长老二人收联手逼压之下,好如陷入了蛛网一般,无法逃脱,一点一点被侵蚀剿杀,又过一个时辰,不过剩下最后上百头还在垂死挣扎。
眼见其越来越弱,即将灭杀,玉霄众人也是看到几分胜望,不觉精神振作起来。
蒲长老却是神色凝肃,这真魔哪怕只有一缕魔气逃了出去,若得了补益,用不了多少时候就能变回原来模样,是以越到这个时候,却不能有丝毫松懈。
偏偏就在这时,那些魔头分身之中,有一头忽然浑身一震,好似忽然醒来一般。
他转目望了望四下景象,看罢之后,冷冷一笑,仰天一吸,就将周围所有魔头吞吸入自家身躯之内。
蒲长老立时察觉到这里异状,立刻召来祭起雷芒打下。
司马权望着天中袭来雷火,却想放声大笑。
方才用得转相之法后,却是运数差了些,并未如愿窃据真魔之身,反还险险被真魔反吞。但他万般不甘心之下,拼尽全力,死保神魂,不让这魔头得手。
恰好此时恒砂道中开了灵穴,对比而言,这灵穴自然对真魔有更大吸引力,况且吸摄了足够灵机,他更可以反过头来轻松吞了司马权,故而舍了他往下方来。
可谁曾料想,后来其恒砂道之中被阻,险些被杀,这却使司马权得了机会,让他反客为主。真正得以侵据了真魔之身。
虽此刻却无比虚弱,不能与方才真魔全盛之时相比。不过他却不以为意,真魔不过方才初开灵智。对他来说,充其量不过是一懵懂孩童,不过仗着魔性本能行事。
而他却有近千载阅历识见,深悉种种魔宗秘转,这里又无什么法宝镇压,自认要想趁对方不备闯了出去,却是不难。
他先是吐出一口阴气来,撞在那雷火之上。其还未到得他身上,便在天中便纷纷炸裂。
趁此机会,他再回想了一下方才情形,只片刻间,就找到了一处可供利用的破绽。
先前那魔头之所以陷入被动,全是那三张法符能够克制他无形变化之术,他却是注意到,每张法符落下之后,下一次必是另一张上来,如此轮换往复。那真魔自然不会去注意这等事,可落在他眼中,却是不同了。
他立刻判断出来。这法符每次与真魔身躯碰撞过后,并非全然无损,故需得一息喘息之机。
想到这里,他阴沉一笑,起了无形变化,自那金丝网中脱出。
张蓁与蒲长老见了,自然召那法符过来,想要破了他变化。
然而此刻,司马权却主动现出身来。而后一晃之下分成三个人影,主动朝那三张法符撞去。开始同样也是被震了回来,但接连数次后。那法符却是灵光渐黯。
蒲长老见他动作不再似之前那般莽撞胡来,而是变得极有章法,不觉一怔,道:“这魔头……”
张蓁一蹙眉,伸手就要去香囊之中取法宝,只是动作做到一半,想到这里是正阳玄坛之下,无法动用那等法宝,只好放弃,勾指引来一蓬雷火,往场中打去。
司马权对雷火全然不理,此法至多只能伤他,却杀不死他,只要冲出此地,到了灵穴之内,随便吞吸一些灵机就可恢复过来。至于那些金丝,由于转动过缓,他轻轻松松便就避了过去。
在他倾尽全力攻击之下,其中一张法符终于承受不住,化作飞灰而去,另外两张也是几息之后先后灭去。
他心下大喜,哈哈发出一声大笑,把身一转,几是瞬间,就自众人面前消失无踪。
周廷脸色铁青地站起,望着灵穴深处,望着久久不语。
周瀛急急问道:“两位道友,这,这是如何一回事?”
蒲长老沉吟片刻,叹道:“老朽猜测,当是有魔宗中人用了相转之术,以自家神魂与这具真魔之体相合,这才被他脱出。”
吴长老皱眉道:“可方才明明已逼其入了绝境,得一神魂又能如何?”
张蓁道:“有外神居体,就好若往日无知之人有了智慧,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周廷沉声问道:“两位,可能追了回来?”
张蓁摇头轻叹,道:“无用了,真魔一入魔穴,如龙游大海,虎归深山,只要有一道分身存驻,就再难轻易杀灭。”
蒲长老也道:“可惜了,若是贵派允我动用观神镜,之前在恒砂道上就可剿灭此魔了。”
吴长老见周廷脸色十分不好看,道:“两位既杀不得此魔,可否令其不得出来,只要此次能击退魔宗,事后可请派门中洞天真人前来镇压。”
张蓁道:“封住这入处不难,但真魔入了灵穴,若饱吸灵机,很可能会变化天魔之身,这般魔头,连洞天真人也未必能制住,我需立刻回去禀告恩师。”
周廷道:“不知要变化天魔,需用多少时候?”
蒲长老想了想,艰涩道:“只是灵足自生的真魔,若要修成天魔之身,至少也是百数载,可假使是那等深明如何借用魔穴成就的魔宗长老,或许只需一二时辰便可。”
第七十章 非人非魔亦非我
周廷得知此事已无法挽回,沉默许久之后,对张蓁、蒲长老二人一拱手,道:“张真人,此番多谢贵派援手,虽未降住那魔头,但这是周某统摄不力之故,与两位无关,既那魔头随时可能炼得天魔之身,这处已成险地,还请两位速速离此,免受牵连。”
张蓁深知这件事再往下去,已不在自己能力之内,留在此地确已无用,万福一礼,道:“周真人保重了。”
周廷点了下头,道:“周师弟,你代我送一送二位。”
周瀛低下头来,道声了是,匆匆在前引路,将张、蒲二人一路自恒砂道中送了出去。
周廷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长老迟疑了一下,上来问道:“真人,下来该当如何是好?”
周廷此时一脸平静,道:“尽人事,听天命。”
把头略微转过,道:“吴长老,你稍候带着门中弟子,也快些离了此地吧。”
吴长老正声道:“周真人,休说此话,我身为玉霄长老,岂可不战而退?”
周廷看向他,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吴长老,眼下非争意气之时,为门中保得元气方是正经。”
吴长老一想,却是叹了一声。此次为保胜算,玉霄派遣了不少得力弟子出来,有不少是门中洞天门下,的确无法弃了不顾,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只是又忍不住问道:“真人,你……”
周廷道:“我身为主持之人,别人可走,我却是走不得的,吴长老,出去之后与周师弟说一声。叫他也不必回来了。”
吴长老点了头,道:“真人,那我先走一步了。”神情沉重地对他一拱手,就纵光而出。
张蓁出了恒砂道,上了车驾坐定,就命人把汪采薇请来。将底下之事道与她知晓,又道:“天魔无常,非我辈能制,汪真人也请速回山门为好。”
汪采薇也是吃了一惊,道了声谢,目送还真观一行人离开后,因觉事关重大,立刻拿了纸笔出来,写了一封飞书发回山门。
因不见吕钧阳行踪。寻思着其当已是自行离去,故不再多等,驾起玉竹云筏往山门回返,才行至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