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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幕。
原来好几个月甚至一年都不会召开一次的大朝会,在每一天的早晨七点,准时在奉天殿中召开。
朝中的官员两分。
一方坚决要求强制方运去议和,若不去则进行弹劾,夺方运左相之职。
一方则认为不应该逼走方运,一旦方运离开景国,对景国造成的损失不下于圣道镇封。
不想逼走方运的官员占据多数,这些人虽然也对方运有怨言,但很清楚逼走方运的后果,他们自身都从方运的战诗词以及革新中获得巨大的利益,而且他们又不是杂家人,就算圣道镇封,自己的圣道也不会受到影响。
这些人内心都有一些不算光明的想法,那便是,现在赶走方运,那他们以后将很难再从方运身上获得更多的好处,宗家人雷家人无法使用方运的战诗词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就算景国因为杂家惩罚而国灭,给杂家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方运半根毫毛,别说流放驱逐,连圈禁都做不到,不会让方运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既然方运还在,那这些没有反对方运有的人,就能继续与方运交好,获得好处。
这些人很清楚,方运能给予他们的好处,远远多于景国。
许多人意识到方运已经进行了最可怕的利益捆绑,但却无力破解,只能硬着头皮跟方运一路走到黑。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在杂家发布公告的第九天,也就是在明天就会降下圣道镇封的时候,奉天殿通宵光明。
今天的朝会,从早晨一直持续到深夜,景君赵渊都已经去寝宫安歇,太后已经偶尔打盹,群臣依旧在奉天殿中争执。
这几天,方运天天不来,继续进行深化革新,谁也拿他没办法。
但是,在最后一天,方运仍然不参与大朝会,彻底激怒了方运的反对者。
眼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来到了凌晨一点,盛博源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一个时辰内,若方运不来奉天殿,老夫辞官离开,此生绝不踏入景国半步!”
盛博源的怒吼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之前没人把他威胁辞官当回事,只当那是一种斗争手段,但现在,意识到他的确心生退意。
太后头脑还有些昏沉,听到盛博源的怒吼立刻清醒,忙道:“盛爱卿何必动怒?此事急不得。哀家这就派人再去请方虚圣。”
说完太后突然声音一变,冷声道:“张破岳,你去把方运请来,请不到方运,自己去兵部受罚,以后也别想升爵了。”
张破岳一愣,抱怨道:“太后,您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曹相、杨相、蔡禾等等前前后后去了多少人,谁能把他请来?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别折腾我这个老实人了。我在宁安之战受的伤,至今还没痊愈。”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得了方运的一枚圣体果,不仅伤势痊愈,还到处炫耀……得了别的好处!”太后的声音有些古怪。
知情的官员暗暗发笑,因为张破岳自从吃了圣体果,身体各方面增强,到处炫耀,尤其炫耀某一方面,满城皆知,军中的兵将有事没事在背后编排笑他。
“吹牛怎么当真?”
“那哀家明天就派人四处宣布你之前所说都在吹牛,实际上你有另一个身份,宦官。”太后冷笑道。
张破岳目瞪口呆,其余官员也是哭笑不得。
太后这是被盛博源和方运逼得没办法了,只能让滚刀肉张破岳去请方运。
张破岳虽然人称官场滚刀肉,刀枪不入,可那些手段敢对国君用,但不好对太后用。
“得,我去铎园走一趟吧。”
张破岳心里正想着去铎园门口站一会儿就回来,哪知太后道:“我派个人跟着你,全程看着你跟方运交涉。”
张破岳直翻白眼,心道这太后比自己还滚刀肉。
第2522章 镇封景国!
张破岳老老实实前往铎园,要拜见方运。
方运连门都不开!
张破岳没想到方运竟然比自己还滚刀肉,一点不给自己面子。
张破岳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收回要踢门的脚,灰溜溜地回到皇宫奉天殿。
“太后,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愿意去,是方运压根就不让我进去啊。我总不能砸门吧,他那一口真龙古剑,我可吃不消。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随后,张破岳看向盛博源,道:“盛尚书,您说您一大把年纪,气性怎么这么大?换成我,既然看方运不顺眼,就赖在奉天殿,奈何不了他,但至少能恶心到他。你要是真辞官,那不等于昭告天下,你盛博源斗不过他方运,和柳山那个老王八蛋一样怕了吗?”
盛博源冷声一笑,道:“元县前些天就有人在传,柳贼已经重新穿上青衣绣云服,柳贼旧党正云集落瀑谷,一旦圣道镇封,他们便会群魔乱舞。”
“他们不怕杂家圣道惩戒?”张破岳道。
“柳山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杂家圣道定然会绕开他,那些不想离开景国的人,只要佩戴他所赐之物,都可避开圣道镇封。你传书告诉方运,他若不去圣院和谈,那么左相之位便等于拱手让给柳山,最后眼睁睁看着柳山起复,景国再次沉沦吧!”盛博源道。
张破岳眉头紧皱,无奈道:“不管他柳山回不回来,您不辞官就行。”
盛博源拿出官印,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刻钟。
“你……真想走?”
盛博源不说话,立在殿中。
很快,时间过了两刻钟。
盛博源突然向太后深深一揖,摘下官帽,慢慢放在地上,然后轻声一叹,大步向外走。
众官都愣住了,没想到盛博源如此果决。
“盛爱卿,请留步!”太后从龙椅上站起,大声挽留。
“以后,景国就靠方运了。他若靠得住,老夫在不在,都无济于事;他若靠不住,老夫在不在,亦于事无补。老夫此去,专心圣道,不成大儒,永世不再踏景国之地!臣,已经尽力了。”
说完,盛博源继续大步流星,离开奉天殿。
“盛爱卿……”太后的声音颤抖着,眼角似有水光闪动。
众官看着盛博源的背影,百味杂陈。
这些天,太多的官员离开,但没有一人比盛博源的离开更加重要。
“臣,也尽力了!”
被盛博源一手提拔起来的礼部主事,放下官帽,跟着盛博源离开。
之前曾经有许多人跟着盛博源一起威胁,若不能进行票决,便辞官,现在,这些人全部请辞。
二十余名五品以上的高官竟然陆续离开。
根据新的律法规定,这些人以后再也不能在景国担任官职。
这些人,不是在威胁太后,不是在威胁方运。
是真的无法继续在景国做官。
杂家圣道镇封之下,再精明能干的官员,也只会变成一个庸官甚至昏官。
之前一些没有以辞官威胁的官员,竟然也有人开始辞官。
奉天殿中的官员,比全盛时期整整少了四分之一!
若是不算新提拔的官员,离去的官员占据三分之一!
最可怕的是,在这九天的时间里,数不清的杂家读书人全家南迁,远离景国。
这些人带走的财富,形成的窟窿,是方运无法弥补的。
奉天殿中,众官再度陷入沉默。
绝望与沮丧笼罩着每一个人。
“方运,你是要逼死哀家吗?”
垂帘之后,太后泣鸣。
无人回应,只余风声。
太后侧躺在龙椅上,昏昏沉沉睡去,一旁的宦官急忙给太后披上薄毯。
众官站在殿中,都不再说话,或传音,或以官印传书。
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光芒。
即便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后,一界大亮,这些官员的面色依然灰暗,双目依旧浑浊。
和奉天殿的官员一样,景国各地的读书人都一夜没合眼,都手持官印,或聚在圣庙附近,等待最后的结果。
济县。
方运的父老乡亲们不管男女老少,不分是不是读书人,都聚集在县文院周围,望着圣院的方向。
一个妇人轻轻拍着熟睡女儿的后背,低声道:“囡囡不怕,方虚圣会解决的,会解决的……”
吧嗒吧嗒……一个老人抽着旱烟,对旁边的人道:“方运那小子从小就有福,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个坎,一定过得去……”
宁安县。
香火缭绕。
数不清的民众自发在各处烧香,用这种源自周朝的风俗,来祈祷方运与景国度过这一难关。
已经成为坊主的工家老读书人刘育,正站在县文院面前,高声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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