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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一个黑胡子将军上前一步行军礼。
“跟随你身前之人,率军前往宁安县衙领取军令!”方运道。
俞为民愣了一下,看向柳山。
柳山眼中闪过一抹怒色,但终究没有说话。
那俞为民轻叹一声,道:“末将得令!”
随后,方运的私兵带着俞为民和一万大军前往宁安县县衙。
方运看向第二个鹰扬军将军,道:“管安!”
“末将在!”
“率领全军前去工殿驻地听候差遣。”
那管安看向柳山。
柳山依旧沉默。
管安只好道:“下官领命!”说完在方运私兵的带领下,前往工殿驻地。
方运不断下着命令,每个将军在领命前都看向柳山,但最后全都无奈被方运调离。
一开始,只有少数人知道方运的意图,但到了后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方运要把这二十支大军分别调往宁安城不同的地方,彻底打散了鹰扬军精兵。
各军之间失去联系,只要任何一军有问题,都会被轻易镇压。
鹰扬军化整为零,已经失去了兵变的可能,因为他们附近至少会有一位大学士或五万以上的驻军。
很快,方运看向最后一个将军。
蓝寻古之侄,进士蓝寞。
“蓝寞,率军前往农家驻地,听候差遣。”
蓝寻古被方运逼得畏罪自杀。
前十九支大军已经离开。
蓝寞面色冷漠,道:“末将乃是鹰扬军之人,只知有内阁,不知镇北大将军!”
未等方运说话,童峦厉声道:“大敌当前,抗命不遵,斩!”
说完,童峦突然扭头看向蓝寞,口中吐出一把唇枪舌剑,在蓝寞有所反应之前,洞穿他的头颅,眉心留下一点殷红。
蓝寞的身体徐徐倒下,目光逐渐暗淡。
血染南城外。
其余鹰扬军人噤若寒蝉。
此次鹰扬军之中,除了二十个封号将军,还有一些进士或翰林将军,其中几人怒不可遏,望向柳山,只要柳山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攻向童峦。
蓝寻古在鹰扬军经营多年,在场的将校大都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柳山一言不发。
童峦转回身,向方运一抱拳,道:“下官管教无妨,还望方大将军宽恕。”
“小事一桩,无妨。童将军,玉阳关不可一日无主,请您回返镇守。”方运道。
“下官遵命!请方大将军代末将向太后问安,末将告辞。”童峦又向方运行了一个军礼,也不理会柳山,转身率领亲卫军离开。
最后,二十万鹰扬军精兵只剩下十四个没有兵权的进士或翰林将军,目光一片茫然。
到了这种时候,许多人也已经意识到,童峦是故意把柳山的心腹将领带到宁安城,消除玉阳关最大的隐患。
所有人脑海中冒出四个字。
兵不厌诈。
当年童峦所谓因孙子死亡而投靠柳山,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兵家手段。
众多读书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一年,方运连中童生、秀才、举人和进士,是方运最辉煌的一年,甚至也是人族最辉煌的年代之一。
没有人注意到,在方运光芒的之后,有这样一位兵家人忍辱负重,以孙子死亡为契机,毅然决然投身柳山阵营。
今日,在景国最需要的时候,童峦完成自己的使命。
自始至终,童峦都没有向谁说过。
太后不知道,景君不知道,姜河川不知道,李文鹰不知道,方运也不知道。
做完这一切,童峦一句邀功之言都未说,仿佛这一切都那么寻常。
这些年背负的骂名,失去亲人的悲痛,都无法撼动他的兵家之心。
众多景国军人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默默行礼。
直到这个时候,众多兵家读书人才明白,何为兵家人,何为读书人!
方运目送童峦远去,看向柳山。
柳山哪怕竭力掩饰,眉目间也流露出愤怒的痕迹。
连方运都在第一时间发觉鹰扬军与童峦的异样,柳山必然也能发现,但在方运下调令试探的时候,柳山一言不发。
即便是最不精通兵法之人也能猜到,童峦把柳山嫡系带到这里,那就是已经做好柳山翻脸的准备,等着柳山举事兵变。
一旦鹰扬军将领抗令不遵,那方运必然会第一时间屠光所有将校,甚至可能屠尽二十万大军。
这样虽然有损失,但本质上只是减少了二十万人,对玉阳关和景国的影响微乎其微。
等庆国收到消息,没有鹰扬军举兵讨伐景国的檄文,没有通令天下,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柳山选择了等待。
现在留在玉阳关的将领,没有一个是柳山心腹,或是童峦的人,或是非左相党中坚,绝不可能发动兵变。
这也意味着,柳山失去鹰扬军这个强大的依仗。
柳山只能继续等待,等宁安城失守,等玉阳关失守,等京城失守。
分布在宁安城各处的大儒与大学士已经通过官印看到南城门外发生的一切。
每个人都发现,柳山那如鹰狼一般的目光,终于暗淡了许多。
第2007章 国运显威
但是,在他眼睛的深处,依旧有不屈的火焰在燃烧。
“老夫告辞。”
柳山说完,登上马车,回到宁安城中。
一众左相党人愁眉苦脸跟着离开,包括从玉阳关赶来的鹰扬军将领。
方运远望南方,看着越来越小的鹰扬军队伍,轻轻松了口气,转身进入马车。
玉阳关的地位至关重要,连接宁安与京城,一旦玉阳关被攻破,那景国就会成为十国历史上被蛮族包围京城的国家,遗臭万年。
马车的车轮碾压地面,骨碌碌响着,方运则陷入沉思。
蛮族明天便可兵临城下,接下来会是一场堪比毕参之战的战斗,在某些程度上甚至犹有过之,毕竟毕参之战的大妖王与皇者并没有亲自参战。
不多时,张破岳发来传书。
“我刚才问了问童峦,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张破岳。
“你说说看。”方运道。
“呦!你地位高了,连‘不知道’或‘请赐教’都不肯痛痛快快说出来!”
“嗯。”
方运心思全都在作战上,哪有心思说笑,一个字气得张破岳差点翻白眼。
“算了,不跟你计较。他说,自己的孙子死了,又不能找你报仇,不能就这么白死了,必须要让自己孙子死得其所,于是,他便以此为契机投靠柳山。童老哥真是厉害啊,我刚刚问了一圈,上到太后下到我,没一个人知道!”
“他的孙子被左相党人挑拨才针对我,他找柳山也算是报仇。”方运道。
“仔细一想,五年了!他隐忍五年,在景国最危险的时候拔掉玉阳关的所有钉子,令人佩服啊。这份大功,足以让他官位爵位再进一步。唉……距我离开玉海城,也五年了。你送我‘映日荷花别样红’,我赠你鹰沧,你又信守诺言北上救我,时光如梭,五年前,谁会想到会是这般光景。”
“五年时光,未曾虚度。”
方运嘴角浮现一弯弧度,随后恢复正常。
玉阳关与鹰扬军之危解除,宁安城便没了后顾之忧,全军运转更加顺畅。
日升月落,新的一天到来,方运在午间登上扩建后的北城墙,与众多读书人和将士望向前方。
蓝天之下,蛮族如蚁,遮盖草原。
一面数百丈长宽的巨大妖蛮血旗在天空飘荡,那妖蛮血旗散发着无穷的力量,气息甚至超越皇者,直逼半圣。
那是数量过亿的妖蛮才能凝聚的妖蛮血旗,这种层次的血旗可以为妖蛮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
只要有这种层次的血旗支撑,任何妖蛮皇者都能不死不灭,只要有一滴血残留,皇者便可迅速重生,所受的伤害都会均匀分摊到上亿妖蛮身上。
一旦妖蛮数量超过十亿,妖蛮血气便相当于一件半圣宝物!
妖蛮血旗,是妖界称雄万界的根源之一。
一蛮一妖两头皇者在最前方,狼圣军紧跟其后,再之后就是蛮族各部落以及其余各处的妖蛮援军。
“你们看大军中心。”张破岳的声音有些异样。
方运的目光早就落在那里,因为那里有一张虎皮。
那张虎皮长达千丈!
无数妖蛮举着半圣虎皮,不断向前移动。
那虎皮,是妖族半圣狼戮的圣座。
巨大的虎皮仿佛有着恐怖的威能,所有看到的人族都心神一震,就见一头半透明的巨虎徐徐从虎皮之上站起,冲宁安城长啸。
城将裂,天欲崩。
方运轻轻一眨眼,那巨虎虚影消散。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