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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经安抬头看了一眼漫天星斗,一步一步向外走,遇到杂工就打听,很快来到一座校场。
偌大的校场十分空旷,只有两个人在打扫,其中就有方运。
方运看了看张经安,继续低头打扫场地。
方运一心二用形成的两道神念全都在奇书天地里读书,打扫这种简单的活根本不会让他分神。
张经安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把扫帚给我,我来打扫。”
“滚回去休息!”方运不客气地回应。
“就算你帮我做,我也不会认你!”张经安道。
“滚!”方运一声暴喝,才气与天地元气滚滚如流,把张经安撞得向后退去。
张经安气愤地看着方运,许久之后,缓缓转身,离开校场。
深夜,方运回到营房,所有人已经睡下,磨牙的、打呼噜的、说梦话等等应有尽有。
方运目光扫过临床的张经安,窗外的星光落在孩子的脸上,照着他脸上的泪痕。
方运外放出医书,白色的光芒笼罩张经安全身,治愈他所有的伤口。
随后,方运闭目躺在床上继续修习,直到天亮才睡下。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每一天,方运父子都会跟随三营一起练兵,但张经安终究只是十一岁的孩子,根本无法经受如此高强度的磨练,每一天都无法完成训练,最后都会生生累昏过去,若不是有方运的医书,他的身体将会积累无法治愈的伤势。
顶着失败,顶着方运的冷漠,顶着荆西卫士兵的嘲笑,张经安一直在坚持。
九月初十,三营与另外四个营共两千五百人外出演练,整个过程要持续两天,要在野外度过一个晚上。
从清晨起,整支队伍就一直在急行军,从平坦的道路到草地,到河流地带,再到沼泽丘陵,最终在密林群山中停下。
在营校徐仓宣布安营扎寨的同时,满身是汗的张经安终于撑不住,身体一歪,倒在地上,临昏迷前,方运听到张经安的低语。
“我不当兵了,我不当将军了,我……撑不住了……”
方运快步走过去,仔细查看,张经安已经昏迷,只是脸上留着两道晶莹的泪痕。
方运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第1439章 读书的作用(六)
山林的夜晚静悄悄,只有木柴燃烧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全军已经睡下。
张经安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醒了?去外面说。”一旁的方运说完,起身走出营帐。
张经安皱起眉头,起身向外走。
方运坐在一处篝火前,张经安在对面坐下。
熊熊的篝火两侧,父子二人隔着木柴与火光对视。
“你昏倒之前的话,我听到了。”方运道。
张经安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咬牙道:“那又怎么样?我早就怀疑,你一定是故意害我,故意把我引入军营,故意让我吃苦,故意逼我走,然后把我逼进学堂!”
方运却好似没听到,自顾自道:“你选择当将军,你失败了,而我在短短十数天,已经当上队正。不过,你既然说不想当将军,不想当兵,我不反对。那么,除了当将军,你还想做什么?我必须在前往珠江军大营之前,把你安排好。”
张经安呵呵一笑,道:“我想你给我一大笔黄金,混吃等死!”
方运微微一笑,看向张经安的目光如同掠食的凶兽。
“你很清楚,张家不养废物!”
张经安冷哼一声,无言以对。张家不是没出过纨绔子弟,但要么被那一代的珠江侯生生打残,要么从张家除名,最惨的直接被带到战场上与妖蛮战斗最后被杀。
“既然当不上将军,那我便要当文官!”张经安认真道。
“今夜休息,明天回城。”方运道。
张经安讥笑道:“你不会和这次一样,让我吃苦受累然后逼我放弃吧?”
“你小看我了。”方运说完起身,走了几步又道,“如果你当不成文官,以后我给你选行当!”
张经安看着方运的背影,和多日前比,目光少了一些稚嫩,多了一种坚硬的力量。
第二天,方运领着张经安回到荆州城,在珠江侯府逗留片刻,便直接去荆州府衙。
清晨的府衙门口十分安静,门口的衙役都懒洋洋地站立。
方运下了马车,直截了当对门卫道:“你进去通报,就说珠江侯张龙象拜见乔知府,若乔知府不见,我就砸了这荆州府衙的门庭!”
“请侯爷稍等。”门卫无奈地离开。
不多时,门卫出来,道:“知府大人请侯爷进偏房稍候,大人手头有要事处理,一刻钟后便会见您。”
方运笑了笑,知道这是乔知府故意晾着自己,但最终会见面,这便是一种妥协,哪怕被人传出去会见逆种,也有说辞。
“走吧。”方运看了张经安一眼,进入府衙的偏房,喝着茶水,闭目养神。
张经安则坐不住,四处打量。
过了整整两刻钟,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对不住,对不住啊!本官忙于政务,实在脱不开身,珠江侯勿怪,勿怪啊。”一个国字脸的翰林笑着走进来。
方运甚至都不起身,懒洋洋坐在椅子上,道:“乔兄,当年你我也算是文友,我此番出狱,你连我侯府的门都不进,看来是忘了当年的情分。”
乔知府面不改色,微笑道:“龙象啊,你是明白人,我也是明白人,有些话我不用说,天下皆知。我不是不想进珠江侯府的大门,是不能进啊。”
方运道:“我也不与你废话,来这里就是请你帮个小忙。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要当大官,你看着给他安排个职位。”
乔知府并没有立即回答,好像在侧耳倾听什么,随后看了看张经安,点头微笑道:“令郎天庭饱满,双目有神,定然聪明伶俐。可惜,有品级的‘官’至少是童生才能担任,若本官未记错,令郎还只是白丁?”
张经安脸上闪过一抹羞恼,不悦地看着方运。
“没办法,你也知道我被囚禁十年,不日将被派往珠江军驻地,临走前,我想顺着犬子的志向为他铺好一条路。他不想参与科举,又想当官,我就求到你这里来了。”方运道。
乔知府微微一笑,道:“没有文位倒是也能当官,而且能走到高位,足以让百官忌惮。”
“真的有?”张经安好奇地问。
乔知府轻轻点头,道:“是有。”
“我能当吗?”张经安问。
“能!”乔知府回答。
“好,那我就当你说的官!”张经安高兴起来,心道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好,那请小侯爷定个日子,我联系宫里,给你去势!”乔知府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张经安的裆部。
张经安只觉下身有阴风吹过,本能地伸手捂住。
“小爷不当宦官!”张经安气急败坏道。
乔知府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当然,你当不了官,可以当吏员,也可以当里长或更高的亭长,这在百姓眼里,都是小官。”
张经安心中思索,吏员就是在衙门当差的人,说是官吏,实则很苦,谁都清楚。里长能管一百户人家,而一个亭长管十里也就是千户人家,权势并不小。
张经安偷偷看了一眼方运,发现他竟然面带微笑,冷哼一声,道:“我当亭长!我就不信我当不好。”
乔知府微笑看向方运,道:“侯爷,请您立下保荐书,若没有您的保举,下官可不敢让令郎担任亭长。”
“你确定要当亭长?荆州府富庶,人口众多,一户平均不下十人,也就是说你至少要管理万人。”方运道。
张经安道:“我知道你想让我失败,以此来证明我不读书什么都做不到,但我就要当亭长,我要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那我也当亭长,与你的治下相邻。乔知府,请任命我们两人吧。”方运微笑道。
乔知府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随后手握官印,传书给楚王,同时与方运父子聊天拖延时间。
不多时,乔知府露出笑脸,帮两人办理好任命文书。
临近中午,父子两人走出县衙,手里各持一张文书。
方运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书,现在自己就是“江津街”的亭长,江津街主街以及附近街道近两千户人家都归自己管。
方运看了看张经安,他负责的是“武德街”,与江津街并行。
两条街都是荆州城内的繁华街道,既有商铺又有住家,鱼龙混杂,极为复杂。
每条街所辖常住人口就超过两万,流动人口也起码有一万。
“从今日起,我便是张亭长了!”张经安得意洋洋,新官上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