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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倭瓜“哦”了一声,松开手,垂头丧气地走回师父身边。
褚云子抚了抚胡子,道:“不知阁下是何人?我这大徒弟又有什么得罪了阁下的地方?怎么阁下竟夺了他的舍?”
小倭瓜这才恍然大悟,惊道:“爹爹被夺舍了呀……我还以为是爹爹不喜欢小倭瓜了呢。”他抚了抚胸口,吐了吐舌,用一种“松了一口气”的语调说道:“吓死我了。”
金逐月不答褚云子的问话,反问道:“你这徒弟真的已经坏了阳元?”
褚云子本来正啃着黄瓜,闻言一呛,顿时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咳,嗨,这么私密的事情,我那徒弟怎么会告诉我……倒是阁下你,鬼鬼祟祟地,总是不肯报上身份来……莫非,阁下你很见不得人么?”
金逐月知道这是激将之法,可他的身份坦坦荡荡的,着实没有什么好遮掩。听褚云子这般说,便道:“你听好了,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金逐月。”
褚云子嘎嘣咬了一口黄瓜含在嘴里,没吞下去。他扬眉,问:“金逐月?七百年前本门道宗第一人金逐月?”
他抚了两下胡子,忽地将黄瓜朝脑后一丢,把小倭瓜一按,师徒两人一齐跪倒下去。
“哎呀老道士我真是有眼不识真金啊,居然没认出来您就是师叔祖。师叔祖威名赫赫,直到今日里崂山道门内还流传着您的事迹。大家都说,要是金师叔祖您没有离开崂山的话,咱们崂山早就威赫天下,成为人间道门第一了。啊,我作为小辈居然能够瞻仰您的尊颜真是三生有幸呀,可是……”
金逐月纵然知道他有一半是在胡说八道,可听他这么奉承自己,心中仍是不禁有些飘飘然。
“嗯?可是什么?”
褚云子盘腿坐好,忽地肃了脸,道:“可是师叔祖您现在在我大徒儿的身体里,我现在能够瞻仰得到的,也不过是我大徒儿这张脸,看不到您的真颜啊。着实是三生之憾。”
小倭瓜附和道:“是呀,太师叔祖,您这么英明神武盖世无双,我爹爹长得太老实了,跟您实在不般配的。”
金逐月轻哼一声:“说来说去,你们不过是要哄得我放了这小道士。”他摇头,道:“那我便说句明话吧,这身体,现下已归我所用了。你们要是不怕伤了这小道士的魂魄,不妨试试把他的魂魄从识海里抽出去,再另为他寻个身体。”
小倭瓜闻言咬住下唇,可怜巴巴地望向师父。
褚云子袖子一翻,手中又出现一根黄瓜,他啃了一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样啊。既然师叔祖看上了小徒的躯壳,拿去便是。有事弟子服其劳,师叔祖的命令我等小辈怎敢不从?”
小倭瓜拉住师父的袖子晃了晃,嘴巴儿一瘪,眼睛一闪,泪就滚了下来。褚云子朝他朝眨了下眼睛,他才吸了吸鼻子,将后面的眼泪忍住了。
金逐月也不再与这师徒两人多话,蹲下身在荨娘腹部按了两下,把她腹内的积水逼出来。荨娘呕出一些水来,悠悠转醒,入目便是熟悉的面容。她心中一喜,忽地想起眼前人已经不是重韫了,不由又是万分惆怅,手上软软地推了一把,忿忿道:“你走开!”
她扶着腰坐起来,这才看到自己对面坐着的师徒二人。
褚云子见她望过来,遂笑容可掬地问道:“敢问这位小娘子跟我家大徒儿是何关系呀?这张龙骨简又怎么会在你身上呢?”
荨娘摸了摸腰间的龙骨简,迟疑道:“你……是道长的师父?”
小倭瓜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荨娘看了半晌,忽道:“啊,难道你也是我爹爹捡回来的么?”
“爹爹?”
荨娘看了看金逐月,又看了看对面的师徒二人,只觉这信息量着实太大,一时竟没领会过来。
金逐月见她望向自己,便哼了一声,道:“那个小童,乃是你那崂山小道长的儿子。”
荨娘:……
道长居然有儿子了?道长居然有儿子了!啊啊啊,简直难以置信。
道长不是一个被她两句话一逗都能满面通红的纯情男子吗?不是一个放着便宜给他白占都不要,偏偏要当个君子的死木头吗?这样的道长他……居然有儿子了?!
荨娘只觉脑袋一昏,继而心中燃起一把熊熊大火,她觉得十分愤怒非常愤怒,可是这个引起她怒火的人此刻却不在她眼前。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荨娘此刻的怒火空虚而无力。
小倭瓜还在跟自家师父窃窃私语,大概是孩子天真,他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十分之小了,却不想他说的字字句句,在场的人都听得十分清楚。
“师父师父,上次有个女人上咱们观里来烧香,也是这样扶着腰。三师兄告诉我,这样扶着腰的都是肚子里怀了娃娃了。这个漂亮姐姐也扶着腰,她肚子里也有小娃娃吗?”
荨娘见这小儿一开口便是信口雌黄童言无忌,不由问他:“你娘亲是谁?”
小倭瓜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回道:“我没有娘亲啊。”
荨娘心中悲愤至此略略减轻了些,道长既然不愿告诉自己的孩子他的娘亲是谁,可见他跟这女子的感情一定并不深厚,说不定,这孩子只是道长年少失足的产物……
可是……年少失足!
荨娘愤愤地在葫芦上捶了一拳,只恨不能立时将重韫摇出来,问问他为何如此不知自重自爱。既然不喜欢人家姑娘,又何必连孩子都生了出来?年少,不是失足的借口!她一面想着,一面已在心中谋划起日后要如何质问重韫了。
小倭瓜见荨娘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不觉有些惊悚,忙往师父身边靠了靠,悄声道:“这个姐姐……脸色好扭曲啊。”
褚云子抚着胡子,道:“唔,可能是胎动疼的吧。”
金逐月见荨娘已缓过劲儿,便将人拉起来,压住她的双手往腋下一夹,转身欲走。他在人间修行时曾经建过一个洞府,里头放着不少宝物。既然这个躯体阳元已破,他以前的那套功法自是不能用了。他要回黄山的洞府看看,兴许能够找到别的功法。
他心念一动,昆仑淬月现于右手,发出清越的铮鸣。才要御剑飞起时,便听得身后的老道士慢吞吞地说道:“啊呀,差点忘记告诉师叔祖了,最近庐州那儿有个和尚自称找到了菩提佛珠,那可是与东皇钟,昆仑剑这等仙器齐名的佛宗至宝啊。不知道师叔祖您,可有兴趣一起去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重韫【抱头】: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些银啊,贫道的清白啊,都被乃们毁了啊啊啊啊啊——
明明贫道还是黄花处男啊啊啊啊——
重韫【正经脸】:荨娘,你一定要相信我……
第47章 饮醍醐逐月中计
金逐月何止是有兴趣,简直是兴趣大得很。他性子怪诞不羁,这辈子只对三件东西稍稍有点兴趣——仙器,好酒,美人。其中仙器当之无愧地被列为心头第一大好。
况且庐州与黄山离得也近,金逐月盘算着看过那传说中的菩提佛珠之后再折去黄山。
就这样四人一驴坐着褚云子那个日行千里的宝贝葫芦顺着江流河道一路漂到了洞庭湖。
金逐月自然很是不满:“不是说菩提佛珠的开光盛典在即,怎么又在洞庭湖耽搁上了?”
褚云子嘎嘣啃了一口黄瓜,垂下一条手臂,小倭瓜便如小猴儿似的顺着他的手臂嗖嗖两下爬到他的肩头坐定。
“今儿个正好是洞庭君的寿诞,听说他家的席面乃是水族中最为丰盛的,尤其是他家自酿的美酒,便是比之王母的琼浆玉酿也不遑多让。咱们这一路过来都没能吃上点好的,现下有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岂能白白放过?”
褚云子说完朝身后站着的小白和荨娘眨了下眼睛,问:“对吧?”
小白愣愣的,有些不明白这事儿为什么要问我。我是驴,吃的是草啊。荨娘却状似无意地捏了下它的耳朵,它才赶紧点了下头。
金逐月一听说有美酒,也就没再多言语。
褚云子将葫芦驶到洞庭湖中央,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海螺递给小倭瓜,小倭瓜接过海螺就放到嘴边,小小的胸腔里鼓足了一口气,猛地都灌进了那个海螺里。
一种沉沉闷闷的声音从海螺里传了出来,湖面上很快泛起一阵银花,绿波荡漾的湖水中间分出一条水道来。有个头顶长了一丛水草的矮小男人骑着一个磨盘大小的龟壳从湖底升上来。那男人对着褚云子做了一揖,十分恭敬地说道:“原来是崂山道长驾到,我家主人正在迎客,未能亲迎,还望道长见谅。”
说罢大袖一扬,将那水道拓得更宽了些,一手横伸,掌心里躺着五颗珍珠大小的避水珠,另一只手后朝身后一比,对着四人一驴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