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荨娘跳脚,忍不住伸出三根手指对月赌咒道:“哪能啊!我就是想嫁给你,也不会想嫁给他啊。”
话说完,却发现重韫面色更难看,再一琢磨,也发现自己的话实在不对头,忙接着解释道:“不是,我是说,道长你人这么好,我要是想嫁人,那你肯定是首选啊嘿嘿……”
“啊——”
重韫本来先行一步,不打算再理会她,省得她嘴里又蹦出些气死人的话来,却不曾想刚刚她还言笑晏晏地跟在身后,转眼间就是一声惊呼。
重韫骤然回身,便见荨娘被裹挟在一团黑雾里破门而出。
重韫举步追上去,可那团黑雾行动速度实在太快,他一介凡躯怎么追得上?重韫眼见那黑雾离得越来越远,便从腰中摸出一枚铜钱,那铜钱见风就大,眨眼间已化作磨盘大小。重韫两脚分立,踩在上头,大喝一声:“起!”
那铜钱便离地飞起,流星也似追了上去。
一人一雾愈趋愈近,重韫忽听得一声风响,突见黑雾中数道箭羽激射而出,他跳将起来,好容易避过,却不慎脚下一歪,从铜钱上摔将下来。那箭羽连发不止,重韫在地上滚了几滚险险避过,直到最后一道箭羽擦着他的鬓角射入地中,他忍不住抬手覆在心口,轻呼一口气,好险。
铜钱上施了追踪符,这下直追那团黑雾而去,反而将他这个主人落在这里。正愁计无所出之时,忽听得一声异响,但见一只四蹄畜生分草而出,得得而来。
却是那只失踪了两日的小毛驴。
小毛驴垂下头,拿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重韫,忽然口吐人言道:“主人你莫要生气了,我驼你去追人。”
第23章 入虎穴道士救美
人在极度的紧张之后,总会有片刻松懈。重韫万没料到那个杨娘娘竟然这样狡猾,故意装出放弃的样子引得他们放下心防,眨眼间却又反手变卦,将人掳了去。
身下的小毛驴跑动如风,长长的芦苇叶子从他脸上划过,落下一道血痕。夜色苍茫,月明如灯,重韫却觉得自己像是渐渐步入迷境。再回首,果然发现身后浓雾白如牛乳,前路却是一片黑幽幽的漆茫。
小毛驴忽然停下脚步,道:“主人,再往前走,就不是阳界了,还追吗?”
不是阳界,也不属于阴界。那只能是阴阳相交的混沌地带了。要是在里头迷了路,这辈子只怕别再想出来了。
不过是转念之思,重韫咬牙,道:“追!”
小毛驴复又追去,追了一路,便见眼前一片大湖阻住去路。湖中林立着无数十字木架,木架上挂着一盏红彤彤的灯笼,这放眼望去,但见幽深的湖面上落着数不尽的红色光点,湖水微泛,那影子便模糊开来,像是一点朱砂落进了黑墨里。
湖上架着一道由单根圆木连成的曲折长桥,莫说是小毛驴了,便是重韫也没有把握能安然通过这座长桥而不落入湖中。
小毛驴犹豫地看着那圆木长桥,这样的构造,它的蹄子一踩上去就打滑,莫说行走了。它抬眼看了看重韫,颇有些自责道:“主人,我过不去了。”
重韫微微苦笑,突然抬手抚了抚它的头。
“我原先见你比一般牲畜有灵性,却未曾想过你原是妖。也罢,我虽救过你,可你这一路相伴,早已经报了恩了。你从此自去吧,不要再跟随我了。”
那小毛驴两只大眼一眨,险些落下泪来,忙道:“主人你如果嫌弃我是妖,我从此就不再开口说话,主人尽可将我当作普通驴子。我只希望跟随在主人身旁,主人你不要赶我走!”
重韫低叹,“我不是你主人。”说话间,往小毛驴头顶拍了一张黄符,道:“有此符护着,一般鬼物不敢侵扰,你按原路返回吧。”
说着大步一迈,人已稳稳踩到圆木长桥之上。他张开双臂以保持平衡,一步一步,极尽小心地落脚,虽然速度缓慢,却很稳。
小毛驴急得直甩尾巴,虽然心里急得冒火,却不敢冒然发出半点声响,生怕一不小心乱了重韫的稳当步伐。
重韫走到一半时,突见满湖的灯笼微动,一只身着宫装的女鬼远远地飘了过来,落在重韫面前,福了福身子,道:“我家大娘子说了,道长若是来讨喜酒喝的,便由我来领路。”
重韫“哼”了一声,“你留滞于此间不肯前往冥界投胎,看来也是在等人给你领路吧。”
那女鬼面色未变,像是全然未听见重韫的威胁般道:“这样看来,道长是用不着奴了。”
说罢倒行着飘了回去,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这座桥说来不长不短,可重韫却耗费了足足三炷香的时间。待双脚重新踩上坚实的土地,他抬手在额上拭了一把,竟是满头的冷汗。
重韫又往前行了数百米,突见一道石壁直直仞在眼前,壁上雕刻着面覆鬼面的巫傩和长牙利爪的怪兽。重韫在壁上摸了摸,突然摸到一块朝外凸出寸许的石板,石板上用形似篆体的文字刻了两个字,重韫摸过去,仔细辨认,认出那应当是“夜郎”二字。
他以手向里按压,那石板便朝内倒去,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入口来。重韫弯腰步入其中,只见面前是一条直通到底的甬道,两旁壁上每隔数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
重韫刚站直身子,便听身后砰地一声,那石板弹回原位,牢牢嵌入壁中,再往外推却推不出了。重韫心中一沉,知道这是断了退路。
索性一路走到底,却又发现前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竟又出现一条甬道。如此再三,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间墓室。那墓室里由东自西摆了七口白玉棺材,就在第七口棺材上,坐了一个红衣女人。
那红衣女人转过脸,幽幽问了一句,“你来了?”
重韫将匕首拔出,道:“把荨娘还给我。”
红衣女人仰天笑得狂傲,发髻散落,长发后扬,衣袂鼓胀。她高高地立在棺材,样子冷艳无比。
“你要有本事就自己来抢啊——”
那个“啊”字出口,一道身影拔地而起,蓦地朝她冲撞过去。红衣女手上指甲暴涨,当头挠下,重韫一个翻身凌空旋转,手腕一横,只听咔咔五声,五只蔻丹长甲尽数落于地上。
这边打得如火如荼,荨娘那边也是苦不堪言。她被裹在一团黑雾里颠得七荤八素的,还不待回神,就被人扔到一张大床上。
这床倒是软和舒适,对她这副在地上不知睡了多少夜的身子而言简直就是大大的慰藉,如果床边不是站着那个男僵尸的话。
也许是女性天生的敏感,荨娘看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忍不住把被子裹到身上,慢慢朝床内退去,一边退,一边道:“我告诉你啊,你可别乱来啊……”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开口,那僵尸就动手脱衣服,眨眼间,上半身已经脱得一件不剩。他单膝跪坐在床边,长臂一捞,就将荨娘拖到怀里来。
荨娘忍不住长嚎一声,哀声喊道:“道长救命啊——僵尸非礼啦——”
她一边喊着一边挣扎起来,急得连嘴都用上了。可惜那僵尸一身铜皮铁骨,荨娘一口咬在他右手虎口,没给对方造成半点伤害,反而险些把自己的牙给崩掉两颗。
荨娘肉疼的那一刻,还有些猥琐地想道,这僵尸连身上的肉都硬得跟石头一样,他□□要真地捅进来,我岂不是要死了?这般想着不由悲从中来,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坚守到底,宁死不屈。
她捂着腮收回口,整个人蜷成虾米状,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自以为这样那僵尸就扒不了她的衣服。可那僵尸力气何等之大?单手在荨娘腰间一按,她便动不了了。僵尸见此似乎稍感满意,手上一抽,就把荨娘的腰带给解了下来。
荨娘攥紧裤子,口不择言道:“你这个无耻僵尸,没见过你这么猴急的色胚!就算是你要娶我,好歹也先把堂拜了吧!”
“杨姐姐还在外头呢,她对你这么好!你却只想着新人全然忘了旧人……你这样,你这样,多让人寒心啊!”
那僵尸闻言,手下竟然一松。
荨娘趁机滑出来,整个人嗖地钻进被子里,缓和了口气接着道:“我看你和杨姐姐的感情这么好,何必拉个第三者横足其中呢?没得坏了小夫妻的感情不是?”
那僵尸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然而荨娘从他僵硬的脸上瞧出了一丝松动,赶紧再接再砺道:“我啊也是女人,我最了解女人了。你别看杨姐姐给你娶了个小的,好像多么大肚的样子。其实女人啊,心眼最小了,她要喜欢一个男人,那是恨不得日日拴裤腰带上带着,哪舍得往外推呢?”
“我猜,杨姐姐让你娶我,肯定是在试探你!你要真上当了,岂不是掘坟自埋吗?啊,这样吧,不管你们间有什么矛盾,都一律交给我去说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