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人打晕同伴之后,拖着木棍,眼中放出狂喜,又带了点仇恨,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语无伦次道:“我要去找她!”
他愈走愈近,面容也越发清晰起来。荨娘一个激灵,突然就认出那人是谁了。是打谷场上一直盯着她看的白脸农夫。
他此时神情凶恶,荨娘心中害怕,不由捂住嘴往后退了退,却不想这一退,正巧踩在一段枯枝上,啪哒一声,吸引了行走中的男人的注意。
那农夫拎着木棍转到树前,一眼瞥到树下露出一双绿绫鞋子,便知是荨娘藏在那里,而他要找的也正是她。
农夫眼中凶光一亮,大步跳到树后,拎鸡仔似的将荨娘拎了出来。荨娘浑身抖得筛糠一般,忍不住呜咽一声,长唤道:“道长——”
道长是不是听得到她的呼救就未可知了,总之荨娘被人一路拎到山壁前,狠狠往地上一掷,屁股险些摔成了八瓣。她爬起来,刚做出一个跑的动作,就被那农夫拖将回去,直接甩到了山壁上。
荨娘被这两下弄得七昏八素,当下只觉后背火辣辣的,也不知擦破皮了没有。
那行凶的农夫见她不再逃跑,竟趋前一步,噗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了下来,道:“娘娘大仙,你把金桃还给我吧,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说着竟磕起头来,这头砸得瓷实得很,没两下额头上就见了血。
荨娘吓得往边上直躲,哭道:“还你什么呀?我又不是娘娘神……”
她才说完这一句,那农夫却猛地抬起头,凶光毕露地盯住她,道:“你如果不愿意把金桃还给我,那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语毕举棍逼来,啪地一棍打到山壁上,也亏得荨娘身形灵巧,堪堪躲过了。这才躲过,下一棍又来了,两人贴着山壁来回追逐,荨娘没命地跑,可真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心中悲号不已,暗叹自己真是命苦,居然遇上了个疯子。
两人躲闪之间,忽听“啪啦”一声,是陶器碎裂的声音。荨娘回头一看,只见那农夫一棒子捶在神像胸前,好巧不巧,居然将它击碎了。
那农夫大概着实没料到这一节,一时间竟也呆住了。
大地微微震动起来,地上的土坷垃都跳动不已,像是热火中爆开的苞米。远远地听到山下传来几声惊呼。
“不好啦,地龙翻身啦……”
第19章 阵法破引生异变
这震动并没有持续很久,不过一会,便慢慢停歇下来。然而村人们都被惊醒了,青健男子俱披衣而出,守在自家门口,与邻人相互安慰道:“看样子,地龙的动静不大,应该不会有事……”
岂料此话刚落,那震动又来了,引得村头村尾的狗一起吠叫不已,吓得家家户户的孩童都放声大哭,一时间当真有如鬼哭狼嚎。一个老者站到草垛子上,举臂高呼道:“这狗叫得这样厉害,怕是真要出事啊!大家伙还是快收拾东西逃吧!”
一个老妇人奔出门来,哭道:“桩子呢,我家桩子还在山上守着娘娘神呢。谁去救救他啊……”
这慌乱一旦传播开来,便当真不可收拾。各家各户俱抱了孩子,扶了老人,往村外赶,只有少数有心的还记得拿两件紧要东西。
这一众村民拖家带口奔到村口,忽见一青衣道士长身立于村头老桃树下,他的身后拉开一条红绳,两端分别系在老桃树和兰若寺的寺碑之上,绳上挂满黄符。
村人为那道士气势所慑,一时间俱裹足不前。
重韫将手上柴刀掷入土中,抬臂拦住一个欲闯之人,冷声道:“这条路走不得了!”
男人们不由纷纷大嚷起来,“跟这道士废什么话,咱们冲过去……”
重韫也不说话,只将柴刀拔出,一矮身,迅速朝后一挥。只听硌啦一声,一具刚从土里爬出半截的白骨登时被砍作两半。
村人们惊呆了,不少妇孺都白着脸哭叫起来:“妖怪,妖怪啊……”
重韫认出站在人群前头便是该村族长。他收了刀,对那族长道:“你也看到了,此时地震,却不是地龙翻身,而是地里这些东西要出来。我已在村口布下结界,但也只能挡得他们一时。”
那族长已有七十岁了,到底是久经风雨的老人,虽然惊惧,却依然强作镇定,“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个村,几百年前应是一片葬尸之地,尸气浓重,却不知被什么东西镇住了。然今夜二更时分,那镇地之物突然被毁,导致地气突变,这才引得这些腐骨纷纷破土而出。”
离得近些的青年一听“镇地之物被毁”,不由异口同声道:“娘娘神!”
这边说话间,红绳之外已有不少白骨破土而出,颤颤巍巍地朝村里走来,只是行至绳前,像是突然迷失了方向,全都沿着红绳边缘徘徊起来。
老族长见此更是心惊不已,身子颠了两下,险些没昏过去,一双鸡爪似的老手紧紧抓住重韫手臂,问道:“这些白骨可伤人吗?”
重韫皱眉,道:“地气外泄,而致白骨精变,当属僵尸的一种。只怕渴饮人血。”
正说着,忽有一白骨将手搭到红绳之上,试探性地碰了两下,那血肉全无的骷髅头上似乎流露出几分困惑来。重韫面色大变,道:“不好!挡不住他们许多时了!你们听好,现在就各自回家去,将家中公鸡杀了取血,涂在自家门窗之上,然后紧闭门户,天亮之前绝对不许出门!”
说罢打了个唿哨,一只毛驴从兰若寺中得得而出。重韫一拍驴臀,道:“去把荨娘带过来。”
他说完此话,拔步就朝村尾奔去,村民也不敢拦他,况此时事态紧急,由不得人再多说什么。一村人于是又急急奔回家中,抓鸡便杀,取血涂门,那没鸡的人家,便躲到邻人家中。这才躲好了,便见窗纸上映出累累骨影,一时间吓得连气也不敢出了。
重韫脚下飞快,不多时就到达村尾。此处是一片水洼,洼中泥浆翻滚,好似一锅煮开了的热粥。重韫举起刚刚路上随手顺来耙子朝里一捅,轻轻松陷进大半,此处果然埋有一口暗井,只是不知为何竟被人填土封住,积年累月,水从地底渗出,便形成一处洼地。
这洼地上寸草不生,唯有一棵老槐树挺立其旁,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槐木属阴,正好与村口的桃木形成阴阳相对之势。重韫心中猜疑,这个村子整个犹如一个大型的太极阴阳图,只怕这地底镇着什么厉害东西。只是,这阵眼在何处?
莫非真是那神像?
重韫正思索着,那水洼却突然起来旋转起来,眨眼间将靶子吞入其中。泥浆自洼中高旋而出,升入空中,竟如活物般伸展开来,慢慢地长出四肢躯干,竟是一个人的形状。
泥人甫一成形,便洞开一张无底大口,朝重韫飞扑过来。重韫急退几步,一张火符出手。那火符钻入泥人体内,瞬间燃烧起来,但泥人身上带水,烧了多时,也只有阵阵水汽冒出,于那怪物并无损碍。
重韫偏头避过一击,心下愈惊,下意识地反手一抽,从腰后拔出一只匕首。
“无道,戮,神鬼皆杀!”
他暴喝一声,踊跃而起,匕首出鞘,青铜锻造的刃身上满是铜绿,莹色如玉,在夜色中流转出古朴凝重的华彩。重韫横匕削过,刃身过处,泥人拦腰而断,委地复如烂泥。
使用这把匕首太过损耗体力,重韫落地后,忍不住双手撑地,像是经过长途跋涉般大喘了几口。此时身后腥风刮来,他背上一凉,方觉自己流了一身冷汗。
他将匕首插回鞘中,持匕的右手还有点脱力后的虚软。他暗自思量,这些白骨僵尸并不难对付,符咒可定其身。难的是此处既有阴井,必有阳脉,现下阴气上涌,地阳被缚,还会有更多事物发生精变,届时他独力难支,却是大大不妙。
而且小黑上山接人,却接了这许多时还未下来,恐怕有变。重韫心中暗悔,本来她在庙里试探他时,他是故意装睡的,不拦住她是为了让她吃点亏,意在给她一个教训,却不想中途横生枝节。
他一面健步朝山上奔去,遇见白骨便以黄符定身,只是所带黄符有限,行到半路,便用完了,别无他法,重韫只得抽出柴刀砍杀,好容易接近山顶,那栈道却塌了。重韫隐隐听到荨娘的喊声,心中一急,干脆拿柴刀在土坡上撬出几道土坎子,将柴刀楔入土壁之中,脚踏土坎,一个借力翻了上去。
上到山顶,便见土地当中裂开一条细缝,正如蚌壳般慢慢闭合起来。荨娘跪在地缝旁边,双手紧紧拽住一条腰带,腰带的另一头则被一个农夫抓在手里。
原来那农夫陷入缝中,因地缝越缩越小,他块头又大,一时间竟被卡在其中。
荨娘为他力道所坠,也有小半个身子探入其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