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荨娘“毫无廉耻”地回道:“就是那种将来会跟你成为妯娌的关系,怎么样,你放心了吗?”
二娘子被她直白的言语噎得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荨娘抬头看了看月色,心觉自己在这里停留了两天,看到重家上下一派祥和,现今也问明了二娘子的用心,是时候可以放心离去了。等找到道长的那天,她一定要让道长带她一起回来看看。
荨娘趁着夜色离开了重家,留下一封书信托二娘子转交给重老夫人,算是告别了。临行前二娘子支吾了许久,才对她道,若是重韫仍在人世,请她劝他回家看看。荨娘不喜她的虚伪,没应她便走了。
她一路飞到钱塘边上,才落下去沿着重家祖宅所在的那条街道慢慢地走,走到一座空宅子前,忽然又闻到了那股在二娘子身上盘旋不去的香味,只是更浅淡一些。
这宅子跟重家祖宅只隔了条狭窄的巷子。荨娘疑心顿起,推门而入,只见院中凋敝破败,显然是长久无人居住了。
荨娘用随手捡来的木棍挑开堂屋前的蜘蛛网,刚想走到屋内一探究竟,忽然听到吧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头上砸了一下。
外头远远地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人声顺着夜风飘过来:“快快,把这一片包围起来,要是找不回小太子,仔细你们的皮!”
作者有话要说:
唔,昨天好多人都跟我说好心疼道长啊,道长好可怜啊让我别折磨他了……
我【认真脸】:我是亲妈,自个的儿子自个心疼还来不及,我怎么会折磨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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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废话不多说。我现在在写第二更,如果线埋好了,剧情进度卡好了,应该今晚第二更我就会让他们相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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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两人会分别十一年这么久,唔,这不是因为我想作他们,大概因为我觉得一段经过了时间洗礼的感情,才更为深厚真挚吧。时间可以让人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第119章 相见欢
荨娘心中一凛,立刻丢下个结界将整个院子包围起来。她朝堂屋中央的八仙桌走过去,掀开桌上腐旧的锦帐往桌下一瞧,果然和一双明亮的眼珠子对上了。
“小倭瓜,是我,你不认得我了吗?”
十一年过去了,小倭瓜似乎没有长大多少。荨娘心中略感诧异,只是此时的情况不容她多想,空气里的海腥味还有小倭瓜此时的反应告诉她,他遇上麻烦了,招惹得还是行事最为凶悍的钱塘水族。
小倭瓜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是愣住了。
荨娘伸手要去拉他,忽然从黑暗里蹿出一条绿影来,要不是她缩得快,估计此时手指都已经被对方咬掉了。
那绿影盘在小倭瓜肩上,朝荨娘威胁似地龇牙。
一人一龙看她的眼神明显有些戒备和生疏。荨娘心中顿感酸涩。是啊,在她不过是过去了几天,可对于他们而言,却已经过去了十一年,怎么可能不生疏呢?
忽听得哇地一声,小倭瓜猛地从桌子底下蹿出来,抱住荨娘放声大哭:“荨娘姐姐!哇,荨娘姐姐,我好想你,爹爹也好想你……”
荨娘被他哭得鼻子发酸,赶紧用力地搂了他两下,轻声安慰道:“别哭了,我回来了。”
小倭瓜哭了一会,似乎终于想起自己这样放声大哭迟早会把钱塘水族引过来,遂赶紧住了口,将声音吞回肚子里,默默地抹起眼泪来,时不时打上一个哭嗝。
荨娘看了又觉得不忍心,便对他道:“想哭就哭吧,我在院子里布了结界,外头的人听不见里头的声音。”
小倭瓜一面擦泪,一面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不哭了。荨娘姐姐你回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哭呢?”
荨娘牵住他的手走到门外,两人在堂屋前的石阶上坐下,荨娘问他:“钱塘海族似乎是在寻人,他们是在找你吗?”
小倭瓜脸上便现出稚嫩的不平与气愤来,忿忿道:“这些八脚蟹,青壳虾,真是太讨厌了,简直比糯米团团还黏人!”
“他们说‘小太子’是什么意思?”
提起这个小倭瓜便更气愤了,遂情绪激昂地将钱塘龙王这些年来的“荒唐”行为细细讲了一遍。
“他非说我是他儿子,硬要我一年里至少在钱塘龙宫里待上半年,我要不肯,他就说要去找我师兄报仇!气死我了!我明明今年已经呆够了半年,他还不许我走!我只好趁龙宫里的人不注意,悄悄溜出来了,幸亏钱塘水族不敢轻易靠近这栋宅子,这才让我躲到现在……”
荨娘回九重天前曾听小倭瓜说过钱塘君酒醉后误把他认作自己儿子,只是没料到钱塘君竟是当真的,他甚至为了让小倭瓜回钱塘而放弃了寻仇。
荨娘心中忽然一动,仔细地打量起小倭瓜来。小倭瓜和小青龙能够间能够如此融洽,是不是跟小倭瓜的前世有关系呢?因为同属一族,便格外容易亲近起来?
小倭瓜又道:“可是我不喜欢呆在龙宫里。钱塘君的夫人不喜欢我,其他龙子也不喜欢我。大家都叫我小太子,可我明明不是小太子,而是小倭瓜啊!”
荨娘听了他这一番抱怨,细观他神色,却未见得有多气愤,反而是郁闷之色更多一些,遂问:“钱塘君对你不好吗?”
小倭瓜闷闷道:“不是。”
“你真的那么讨厌钱塘君?”
“也没有……”
荨娘牵起小倭瓜的手,目光望进他眼里,轻轻说道:“其实,你生气,郁闷,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被人当成了替身,对吗?”
小倭瓜失语片刻,才垂下头失落地应了一句是,“就像爹爹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小倭瓜。哪怕我上辈子真的是小太子,可我这辈子已经不是了啊。我只是小倭瓜。”
荨娘道:“这些话,你和钱塘君说过吗?”
小倭瓜摇头。
“你没有和他说过,他又怎么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小倭瓜抬起头,眼神逐渐明亮起来,他呼地站起身,往台阶下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光顾着自己了。荨娘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呢?我爹爹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块呢?”
荨娘的脸色黯淡下去:“我到崂山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下山云游去了。党参说他会来南边,可我不知该上哪找他。”
小倭瓜道:“爹爹每年都会出门,而且从来不告诉我们他究竟会去哪里。”
他是知道大师兄每年都盼着荨娘回来,可是这愿望,竟然生生地落空了十一年。大师兄面上虽然不显,可心里该是很难过的吧。小倭瓜第一次觉得时间这样事物如此可恨,距离这样事物也讨厌极了。
他搔头想了一会,弱弱地提议:“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找爹爹吧。反正我也不想回龙宫了。只是我也不知道爹爹会去哪里,但是只要我们仔细找,肯定会遇到他的!”
荨娘摸摸他的头,道:“好。”
小倭瓜又道:“要是找不到,也没关系。爹爹每年冬天都会呆在汴梁城里,大不了我们去汴梁等他!”
荨娘颌首,微微笑了一下,随即侧耳听了一阵院外的动静。外头的脚步声还未散去,但确实像是刻意避开了这栋宅院,荨娘忽然想起自己进来的初衷,便问:“你刚刚说钱塘水族不敢随意进这里来,为什么?”
小倭瓜道:“我听说五十年前这院子曾经住过一对夫妇,家中的郎君是位大香师,他调的香能沟通阴阳,让人梦到过去未来,因此在妖族中广为闻名。只是有一样不好,闻香的人如果太沉浸于梦境里,便会永远无法醒来。那对夫妇搬走以后,这宅子香气数十年不散,妖族一般都会避道而走,免得落入梦中不得醒来。钱塘水族就是惧怕这个,才不敢随意靠近。”
荨娘想起二娘子身上那味道,便觉十分奇怪。若真像小倭瓜这般说,那二娘子又是怎么回事?那个消失了的大香师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二人在院中又坐了一阵,见天色渐渐亮了,要是等到天亮以后,估计更不好避开钱塘水族的耳目了。荨娘听得外头的声音似乎绕地远了些,便捏了个隐身诀,带着小倭瓜沿墙根悄无声息地潜行,才走到巷子口,便见到一对虾兵走过,吓得他们赶紧将冒出去的脑袋又缩回去。
荨娘倒是不怕跟这些虾兵动手,但要是因此把钱塘君引过来,那就麻烦大了。
两人在巷子里又躲了一会,才寻机一路狂奔而出,一直跑出他们的包围圈,确定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荨娘这才抱着小倭瓜腾雾而起。
两人一路南下,几乎将沿海的州府都找了一圈,一面还要小心避开钱塘水族,一面还要时时根据红线的走向调整方向,当真寻得颇为艰难,等他们最后跨海飞到琼岛上时,已经将近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