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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又吮一口酒,努力思考该说点什么得体话儿。培提尔大人省了她的烦
恼,吉赛尔等仆人离开后,他便开口道,“莱莎不日即至,且并非单独一人,在她抵达
之前,我们必须澄清你的身份问题。”
“我……我不明白。”
“瓦里斯到处都有眼线。假如珊莎·史塔克出现在谷地,不出半月就会教他知道,这将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安全起见,你不能再冠史塔克的姓,我们得告诉莱莎的随从你是我的庶出女儿。”
“庶出?”珊莎吓呆了,“您的意思是……让我当私生女?”
“是啊,总不能说你是我的亲生女吧,大家都知道我没结过婚。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可以用母亲的名……”
“凯特琳?太明显……不过倒可用我母亲的名——阿莲。你意下如何?”
“阿莲是个好名字,”珊莎暗暗希望自己别要忘记才好,“可……可我就不能当您手下某位骑士的亲生女吗?他在战斗中英勇献身,因此……”
“我手下没有英勇骑土,阿莲。这个故事讲出去,别人就会跟乌鸦寻觅腐尸一样
围拢探听。相反,查问私生子女却极不礼貌,”他抬起头,“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阿莲……石东,是这样么?”见他点头,珊莎续道,“那我母亲是谁?”
“卡拉?”
“别,求求您。”她苦恼地哀告。
“我开玩笑呢,亲爱的。你母亲是布拉佛斯一位好人家的女儿,你外祖父则是商界巨贾。当年我在海鸥镇管理海关,与她有过一段姻缘,后来她于外地生你时因难产而死,新生儿便托付给了教会——楼上有数本祷告书,这几天用心背些格言,到时候逢人就来几句虔诚祝语,自然没人有兴趣多问了——当你有了月事以后,并不愿成为修女,因此给我写信。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他捻捻胡须,“记全了口马? ”
“应该行吧。这好像玩游戏……扮家家?”
“没错,你喜欢玩游戏吗,阿莲?”
她还不习惯自己的新名字,“游戏?那……那得看什么游……”
他不及回答,吉赛尔就托着一个大盘子进来,放在他俩之间。盘里有许多苹果、
梨子和石榴,几串干瘪的葡萄,一个大血橙,此外还有一轮面包和一坛黄油。培提尔
用匕首将石榴剖成两半,示意珊莎拿一半,“吃点压惊,小姐。”
“谢谢您,大人,”石榴子太小,她换成梨子,浅细精致地咬上一口。这梨已经熟
透,果汁沿着下巴流淌。
培提尔大人用匕首挑出石榴子,“我明白,你很思念自己的亲爹,艾德大人人
好,又勇敢、又诚实、又忠心……可在这场游戏里面,却是个无可救药的玩家。”他把
挑着果实的匕首尖送到嘴边,“君临城内,只有两种人。要么当玩家,要么做棋子。”
“而我就是一个棋子?”她很害怕答案。
“没错,但你无须担忧,因为你还小。每个人都是从棋子开始做起的,男人女人
都一样。有些人自以为是玩家,其实……”他咀嚼着果实,“最明显的例子是瑟曦。自
以为聪明绝顶,机关算尽,其实走的每一步都不难预料。她的权力根基于她的美貌、
家世和财富,实际上,除了第一点,后两者都是虚幻,而没有人能永葆青春。她渴望
权力,当真正掌握了权力,却不知该如何运用。阿莲,每个人都有渴望,了解他们的
渴望,就能了解对方,然后就可以操纵他。”
“所以你可以操纵唐托斯爵士去毒死乔佛里?”她认定这事是唐托斯干的。
小指头哈哈大笑,“红骑士唐托斯爵士不过是会走路的酒袋而已,我可不敢将
重担托付给他,瞧他那德行,要么搞砸,要么出卖秘密。不,唐托斯只负责将你送出
城堡……以及确保你在宴会上戴着银丝发网。”
黑紫晶。“如果……如果不是唐托斯,那又会是谁呢?您还有其他……棋子?”
“翻遍君临,你也找不到一个人胸前缝有仿声乌纹章,可这并不意味着我培提
尔在城中没有朋友,”他走到楼梯口,“上来,奥斯威尔,珊莎小姐要见你。”
老人片刻之后登上二楼,笑嘻嘻地鞠了个躬d珊莎茫然地打量他,“这是什么意
思?”
“你不认得他?”培提尔问。
“不认得。”
“仔细看清楚。”
老人的面颊历经风霜,大鹰钩鼻,白头发,一双肌肉纠结的巨手。是有几分面
熟,但她就是说不上来,“真的不认得。可以肯定,我上船以前没见过这位奥斯威尔
大爷。”
奥斯威尔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弯曲牙齿,“此话不假,但我那三个儿子,小姐您
可是认得的。”
三个儿子……还有他的笑……“凯特布莱克!”珊莎瞪圆了眼睛,“你是个凯
特布莱克!”
“是的,小姐,您说得没错。”
“瞧瞧,小姐因为回1艺而喜悦着呢。”培提尔大人挥手驱走下人,继续吃石榴。“你来说说,阿莲——什么东西更危险,是手舞大刀长矛的敌人,还是神不知鬼不觉隐藏在背后的匕首?”
“匕首。”
“聪明的孩子,”他微笑赞扬,石榴子里流出的鲜红汁水,淌下细嘴唇,“当初太后的卫队被小恶魔支开后,她忙着要蓝赛尔爵士去为她招募人手。蓝赛尔找到凯特布莱克,你的小丈夫很开心,因为他早巳通过波隆付钱给他们三位,”小指头咯咯发笑,“可是呢,他们三个之所以会被奥斯威尔派去君临,完全是因为我得知了波隆正四处收买佣兵的消息。你瞧,阿莲,这就是三把隐藏的匕首,完美之极。”
“所以是凯特布莱克中的一位往小乔杯里下的毒?”记得奥斯蒙爵士整晚都在国王身边。
“我可没这么说,”培提尔用匕首将血橙切为两半,并将一半递给珊莎,“这三个小伙子反复无常,怎能参与此等密谋?……尤其是奥斯蒙,加入了御林铁卫,白袍多少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智,连他那样的无赖也难保不受影响。”他张开嘴巴,用手将血橙一挤,果汁便没有溅出来。“我喜欢果汁,但讨厌它们粘上手指,”他一边抱怨,一边揩手,“把手擦干净,珊莎,无论做什么,记得把手擦干净。”
珊莎优雅地用匙子挖果肉吃,“如果既不是凯特布莱克,也不是唐托斯爵士,您……您自己不在城中,又不是提利昂……”
“猜不出来啦,亲爱的?”
她摇摇头,“我……”
培提尔微笑,“我敢肯定,那天早些时候有人感叹你乱了头发,好心地为你整理发网。”
珊莎惊得以手掩嘴,“您是说……可她要带我去高庭,让我嫁给她……”
c(●…—温和、虔诚、好心肠的孙子维拉斯·提利尔。幸亏你没和他结婚,否则定然无聊至死。不过这老太婆倒泼辣得紧,连我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她是个可怕的泼妇,外表虚弱不过是装装样子。当初我去高庭联络玛格丽的婚事,她一面安排自己的公爵儿子来吓唬我,一面私下旁敲侧击乔佛里的情况。当然哕,我在那边大吹法螺,把小乔捧上了天……然而我的部下却在提利尔公爵的下人中间散播一些令人困扰的谣言。这场游戏就这样开始了。”
“让洛拉斯爵士穿上白袍出自我的计谋。很明显,我不会笨到直接建议,我先要手下在席间肆意宣扬某些毛骨悚然的故事,比如暴民们如何杀害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爵士飞口何强暴洛丽丝小姐等等,然后呢,高庭圈养的歌手那么多,给点银子,
他们很乐意把莱安‘雷德温、‘镜盾’萨文和龙骑士伊蒙王子颂扬一番。时机恰当的
话,竖琴比宝剑更管用。”
“于是乎梅斯·提利尔头脑发热,以为自己想出个高招儿,坚持要在婚约条款中
加上洛拉斯爵士参加御林铁卫这一条。用光鲜英勇的骑士儿子来保护宝贝女儿,不
是最合适之道么?再说,这还一并省却不少麻烦,洛拉斯只是三子,将来需要领地和
新娘,而他这个人……呵呵,要找对象可不容易。” .
“事态发展必定触动奥莲娜夫人,她比她儿子精明,一方面不容许小乔对自己
宝贝孙女可能的伤害,另一方面更清楚洛拉斯爵士固然外表光鲜英勇,骨子里却是
个不折不扣的詹姆·兰尼斯特。把他、乔佛里和玛格丽放在一起,迟早会出大事。老
太婆看得很明白,虽然她儿子打定主意要玛格丽当上王后,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