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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赵檀生突然拿出遗书证明周笃是自尽而非他杀,自然能证明赵显与周笃之死并无太大关系!
是!
这是给赵显解了围!
可解围的代价不能是暗示这群读书人,这一切都是刑部的疏漏造成的啊!
与其因此开罪了刑部,还不如在一开始赵显就主动担了这份责,以平民愤!
刑部总能记得住阿显的退让啊!
如今。。。
赵老夫人面色铁青地看着那群书生被赵檀生激得愤慨异常,再眼看着一个接一个的读书人跌跌撞撞地抱着包袱走出杏花胡同朝东走去。
东边有什么?
有他娘的刑部大门啊!
这群读书人被激得要去堵刑部的大门啊!
赵老夫人面黑如锅底,看檀生俏生生地春风拂柳般走了过来再俏生生地冲她福了福身,便脚步轻盈地自顾自进了内宅,而她身后的奶妈妈和丫鬟一左一右轻松拎起那口铁锅,步履健硕地也进了内宅。
她好像还听见了那奶妈妈对丫鬟说。
“下回再来这种事,咱们要找刘婆子借那口最大的锅,这热水不够用,三下两下就泼完了。”
那丫鬟甚觉有理。
“就是就是,那口锅里的开水够十个书生洗热水澡!”
赵老夫人脸色更差了,拂袖入******堂中,赵老夫人目光阴冷地看向檀生,轻声问,“你为何挑拨阿显与刑部的关系?”
夜已降下暮色,赵显连声出言辩解,“我都听说了,阿俏也是着急心切,她一小小闺阁女儿如何能想得这么深?”
檀生笑道,“祖母可还记得,之前阿俏问过三个问题。是不是只需要为叔父解围?是不是给别人带来任何祸端不在考虑范畴之内?是不是只要那群书生从赵宅的门口离开?祖母一一应是,并再无任何需求。阿俏这么做了,同时也做成了。”
“可阿显与刑部的关系又该怎么办!”赵老夫人急切打断檀生的后话,“两害相较取其轻者,刑部势必会选择周笃是自尽而亡这一说辞,可之后呢?到底是被你阴了一把,难保之后不会给你叔父小鞋穿!”
檀生闷头想了想。
赵老夫人以为小姑娘正在反省,正欲开口逼问如何解决遗留问题,却听檀生抬头后语。
“所以呀,以后祖母有什么要求还是一五一十说清楚比较好。”檀生面无表情认真道,“说清楚了,我也好加钱啊。”
赵老夫人顿时气得五佛升天,六佛出窍!
李氏不知是该乐还是该忧。
赵老虔婆被气得面僵手硬,她应该幸灾乐祸。
可气赵老太婆的却是赵檀生那个小贱货…
李氏眼波一转,清凌凌地笑起来,“这倒不用母亲担心,父亲在刑部倒也说得上几分话,若当真有问题,总能为阿显开解几分的。”
檀生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赵显默默别过脸去,既不出言反驳,亦不随声附和。
就跟他一如既往的态度一样。
默默地接受别人送上门来的好意,却仍旧装出一副“不是我想要的,这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负担”之类的态度。
赵老夫人想一想,再看檀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她如今是动不得檀生的,再等等吧!再等等!等赵檀生的价值被榨干后再想想该拿她怎么办!
赵老夫人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船到桥头自然直,最要紧的是咱们一大家子人乐乐呵呵地和和睦睦地在一块儿。”赵老夫人转头看天,“夜不浅了,快都回去歇着吧。”
檀生不做客套与李氏一前一后出了门子。
赵显亦站起身来,却被赵老夫人一把叫住。
“阿显,你留下。”
赵显脚下顿了顿,身影摇了摇,耳边还响着正觉女冠的声音,“我看到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将药粉放在了那位女子的药里…”
有些年纪的妇人。。。
广阳府。。
药里…
赵显他不蠢,这么些年了,若他一丁点察觉都没有,那也太对不住他提刑按察使佥事的职责了。
只是猜测归猜测,亲耳听见别人口中佐证。
这让赵显无力无助。
第一百四十三章 原谅(上)()
李氏与檀生一走,赵老夫人脊背一软,老态尽显,瘫坐在椅凳上。
赵老夫人微微抬起眼皮,瞥向埋着头坐在左下首的幼子,心乱如麻。
这孩子自从上次从东岳观回来便一直心不在焉,她琢磨找个机会与阿显谈一谈,可又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先是书生堵门,紧跟着周笃在大狱中暴毙而亡,再就是檀生敲诈赵家…一桩接着一桩,让她心力交瘁,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而这孩子却越来越沉闷,如今见了她,连声“母亲”都喊得极为敷衍。
“阿显。”
赵老夫人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态。
赵显愣了一愣方抬起头来。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做官便是这样的…定京城不比南昌府,咱们要步步为营,一个小挫折罢了,没有必要垂头丧气更没有必要从此一蹶不振…这案子是你破的,就算檀生说的那些话得罪了刑部,咱们备上厚礼请亲家公出面斡旋一番…。”
赵老夫人以为赵显是因为这桩案子而烦忧…
赵显紧紧抿住嘴角,看向母亲。
赵老夫人被儿子的目光注视着,声音慢慢降了下去。
赵显的目光认真且专注,又带有几分愤懑般的探究与隐忧,这让赵老夫人莫名其妙心中陡升恼怒,“阿显,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总得要和母亲说啊!”
“我要说什么?”赵显开口,声音喑哑,执拗地继续直视赵老夫人,“母亲希望我说什么?说…阿九是什么死的吗?”
赵老夫人脸色陡变,猛然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阿九的死。”赵显艰难地吞咽下一口唾沫,“我在说阿九的死。”
“白九娘的死与我有什么关系!”赵老夫人高声嚷道,似是想起什么,声量又突然降低,“母亲承认,当初阿九产下…母亲没有照料好她,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又能想到阿九会产后大出恶露猝死呢?母亲待阿九是什么样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外出求学,是谁在家中照料阿九?又是谁花三十两银子买了一副上好的榉木棺材给她养老送终!?”
赵老夫人喋喋不休,“白家遭逢大难,大夫说阿九因此事忧思太多,本就伤了身子。你是男人,不懂生育对女人而言是道大关口,这过不去生孩子这道坎的女人多了去了!”
“阿显,你可不能将白九娘这笔账算在母亲头上啊!”
赵老夫人义愤填膺,如蒙受了天大冤屈。
赵显紧紧注视着母亲,轻声道,“阿九是中毒身亡的,砒霜,七窍流血而死。母亲,我都知道了。”
赵老夫人眼神登时大变,深吸一口大气,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谁在你面前说谎!”赵老夫人厉声诘问。
赵显偏过头去,“一位得道高人。”
赵老夫人明显一松,当即开口反驳,“胡说八道!你竟然信外头那些不知所谓的神棍也不信生你养你的亲生母亲!母亲可是如此心狠之人?阿九虽不是母亲亲生的,可她十四岁就嫁进了赵家,母亲可曾拿一日让她立过规矩!可曾有一日摆过婆婆的谱儿!阿显,母亲年少守寡,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和你哥哥,你哥哥早死,母亲便只有指着你过活了…是有人不让咱们赵家好过啊…”
“这几日我派人去广阳府查过了。”赵显轻声开口,“阿九没有大出血,阿九死在了一个夜晚,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个夜晚。”
赵显在诈赵老夫人。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用心机。
赵显牢牢注视着母亲的神态,当他看着他的母亲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眼神从痛心疾首变成不知所措时,他犹受当头棒喝!
是真的!
是真的!
隐藏在他心中多年的猜测是真的!
正觉女冠说的也是真的!
阿九。。。阿九的死当真与他的母亲脱不了干系!
赵显瞪大双眼,亦猛地站起身来,语声暴躁,“母亲!你竟也下得了手!阿九是你的儿媳妇儿啊!你…你。。你!”赵显双目通红,指着赵老夫人半晌说不出一个词,“母亲啊!”
赵显撕心裂肺大吼一声!
守在门口的六安被一惊,顿感心神不宁!
赵显满面是泪,胸腔因激愤而上下起伏。
三十来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