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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张猎户的汗巾完全不感兴趣。
她只对张猎户的身材,还算有兴致。
随后两日,檀生欢快地投入了道观生活中,整日逗猫惹狗,沾花惹草,很是潇洒,常常借算命看相之名把守门的小道姑逗弄得面红耳赤,一看小姑子脸红了檀生就舒坦了;再不是就是守着斋房两位老道姑油炸二面黄吃,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哄得那两个姑子如沐春风,自然炸出锅的二面黄亦是春风得意,十分酥脆…
檀生就像一只解了绑的蝴蝶儿,欢畅地投身于花丛之中。
“随她去吧。”正觉女冠立于高台,见檀生混得如鱼得水,不由眼带宠溺,“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如今好歹能在东岳观避一避,又何必拿世俗规矩拘束她?”
正和女冠不解,“这姑娘,与咱们东岳观素日无来往,怎么就得了师姐你的喜欢?”
正觉女冠抬了抬眼皮,三个字回道,“你不懂。”
你不懂,梦里有多痛。
你也不懂,她和这孩子缘分有多深。
你更不懂,这孩子愿意为她死。
正觉女冠忆及赵显,这白脸男人着实让她恶心,平白长了一张哄骗小姑娘的脸皮,却生了一颗猪狗不如的黑心,一副优柔寡断的腔调只会让檀生的处境更加为难。
还有梦中的那个袁修。。。
正觉女冠眼神一黯。
那个男人才是该死!
“若是赵姑娘藏有祸心…”正和女冠犹豫再三终于开口,“会不会对东岳观不利?如今京中局势如此复杂,难免有人觊觎东岳观诸多家财。。。”
“她不会。”正觉女冠断然道,“她将这里当成家。”
又有谁会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园呢?
“如果出事,由贫道一力承担。”正觉女冠眼看太阳西落,明月东升,再观星宿间乌云盖顶,启明星剑出东方,直指长河。
正觉女冠蹙眉低声道,“天象变了。”
正和女冠没有听清。
正觉女冠没有再言了。
欢快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
第二日傍晚,檀生用过晚膳后,老神在在地坐在窗台青石板上剔牙看月亮,没一会儿听草笼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檀生剔牙的动作缓了缓,默默把裙摆放了下来,遮住了白生生的腿。
又过了一会儿,那响动声越渐清晰,檀生没转头,轻声道,“出来吧。”
不一会儿,一只颀长的黑影渐渐投射在了地面上,又随着余光的移动越拉越长。
许仪之没有半分夜闯香闺被撞破的尴尬,无比自然地撩袍席地而坐,与檀生肩并肩,从怀中掏了个被荷叶包裹得极好的圆乎乎的物件儿出来。
“喏。”
许仪之递给檀生。
檀生没接,笑问,“这是什么呀?”
“淮安府的名小吃,笋干汤包。”
“好吃吗?”
“好吃,笋干晒干,灌菌汤,包薄皮儿,放在竹屉笼里小火慢煨一个时辰。”
许仪之一边说,一边将荷叶小心翼翼地打开来,里面的汤包比掌心还大,薄皮儿里藏着鲜美的汁水,借着月光可见汤汁中小心流动的笋干与杂菌。
闻起来就很香。
檀生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许仪之。
多久没见他了来着?
得有一个月了。
自从下了船,赵家租马车向定京赶路,许家行水路向淮安府挺进,一个着急接任,一个要去看娘家。
实打实的一个月没见了。
如今一见,这许纨绔怎么又长了一头。
就算是同样坐着,也比她高出大半个脑袋。
真是不公平。
她不仅没少吃饭,还每顿饭都争取把自己涨得半死啊。
少年郎在月光下眉目浅淡,手里捧着那只薄皮儿笋干大汤包,眼神无甚波澜,叫人看不出情绪。
许纨绔语声平和,“…我想着你明天就要离开淮安了,翁笺说你若是没吃到这闻名的笋干汤包或许要发脾气,就让我来送一送。”
这么远的路,还有一半是山路。
这薄皮儿竟然都没被颠簸烂。
檀生觉得自己好像对许仪之的功夫有所误解啊。
这分明是一个内力极强的人才能做到的。
檀生笑起来,“谢谢阿笺,也谢谢你,还记挂着我。”
许仪之赶忙埋下头去,再从袖中掏出一支削尖了的小竹管,递给檀生。
“喏,先用这个戳破皮儿,把里面的汤汁给喝掉,再慢慢吃包子。”
檀生接了过来,依言照办。
汤水还是温的。
檀生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许仪之挺起的胸膛,不由得莫名脸上一红。
许仪之将汤包藏在怀里,那么这汤包的温度,其实就是许纨绔胸膛的温度。。。
我的个无量天尊啊…
这可真是叫人害羞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夫唱妇随来杀人()
檀生嘴里叼着竹管子,一边害羞,一边紧紧盯着那只汤包。
许仪之低头再翻翻,翻出一双打磨得很细的竹筷子递到檀生手里。
“快吃吧。”
“老板说,凉了有些腻,不好吃。”
檀生接了过来,一挑破皮儿,里边剩下的汤汁和馅儿便顺着那小褶皱流到了荷叶上。
许仪之手里捧着那荷叶,朝檀生笑起来,在昏黄月光下少年郎显得好看极了。
“吃呀。”
许仪之眉目中似藏有万千星辰,声音和着仲夏夜的风,十分轻柔。
檀生好像被触到一般,连忙埋下头,认认真真三两口就把汤包吃完了。
许仪之发现他家阿俏吃饭有个特点,就是一口能塞多少塞多少,直到把自己塞到翻白眼,并且很奇怪的是,饶是这样她的吃相都显得很斯文,嘴里是不会包很多东西的——大概是因为她咀嚼的频率很快,三下两下嚼了之后就给囫囵吞下去了?
许是在广阳府饿过肚子吧。
许仪之见檀生吃完了,又从怀里递了一壶塞得紧紧的水壶。
“泡的玫瑰花,快喝。”
檀生将木塞打开,看着那口有点犹豫。
“这水壶是新的。”
檀生这才仰着头狠狠喝了两口。
啧啧啧。
是糖渍玫瑰花。
甜滋滋的。
喝在嘴里,口舌留香。
檀生舔舔嘴角,回味良久。
“你怎么拜到东岳观门下了呀?”许仪之手反撑在木地板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檀生。
“正觉女冠喜欢我,收我当关门弟子。”檀生笑道。
许仪之沉吟良久,言辞隐晦,“正觉女冠在京中风评甚佳,与那些招摇过市的神棍…不太…一样…”
简而言之,一个靠真本事吃饭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招摇撞骗的。。。小花瓶?
檀生没听懂,与有荣焉地点点头,“是啊,师父当然是有真本事的!”
许仪之:“…”
算了。。
没听懂算了。。。
姑且以为正觉女冠是看中了他家阿俏的脸吧…
许仪之再换了个话题,“你叔父把周笃先生给抓了?”
这么天大的事儿,定京城里必定传遍了。
檀生再点头,“抓了。”
“因为他把自己的闺女杀死了?”许仪之语声柔和。
檀生淡然地开口,“因为他触犯了刑律。”
檀生再道,“国之所以为国,乃有律法重器,重器不为任何外力所左右。没有一条律法规定周笃可以虐杀亲女,同时也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与人私通需要付出生命,就算是有,也不能动用私刑,无视国法。”
许仪之眼眸加深,“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是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檀生点头。
“抛开规矩,你认为周笃有没有错?那位周大姑娘又有没有错?”许仪之沉声道。
拿这么高深的问题,来问她这个刚吃了汤包的小姑娘真的好吗?
对于此,檀生想说的倒是有很多,如今面对许仪之,檀生终于开了口。
“我认为周笃有错,周大小姐则大错特错。”
许仪之挑眉一声“嗯?”
檀生面容恬淡,丝毫看不出她刚才一个人风卷残云干掉了一个硕大汤包。
“情窦初开,受人挑撩,实属正常——这世上坏男人总比好女人多。”
“若周大小姐文能赛青莲居士、武能赛秦良玉,实在不行如正觉女冠一般独身支撑道观,她能想做什么做什么,一个陈郎算什么呀?若她高兴养百八十个陈郎、李郎、段郎都没问题,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