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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许广陵明确地意识到,自己还有太多的不足。不过若是他能分心看一下一侧的陈致和的表情,或许就会对自己的定位稍有偏移了。
只是上课的时候,一直以来,许广陵又何曾有过哪怕是半点的分心?
正课之后,惯例是客厅闲话。
说“闲话”,只是因为他们谈话的内容杂,并不像书房里那样专注于一门,且有体系有脉络有层次有递进,然而,“闲话”本身,其实一点也不闲。
尤其是许广陵现在可谓是智识大开之后。
是,截止现在,许广陵确实没有两位老人博识多闻,而且所差甚多,但他日趋丰富敏锐的内在逻辑及反应,配合上自身日进千里的积蕴,让他渐渐地越来越能承受更多的信息。
所谓承受,一是接纳,二是吸收,三是反馈。
接纳是最不需要考虑的,过目不忘,不止是过“目”不忘,还包括过耳不忘。简单来说,一切外在的音声形像,对现在的许广陵来说,只要他想记,就能记住。
不需要时间,不需要专注,不需要反复。
就如数据存储于硬盘中一般,直接灌注进去,然后就一直地存在那里。
接纳之后便是吸收。
就像一片土地,天上降雨了,能吸收多少?
被森林覆盖的大地、草地、普通的土地、沙土以至于沙漠等等,这些不同的地域条件,对雨水的吸收程度是不一样的。
人对知识及信息的吸纳,也与此差相仿佛。
若说许广陵以前是普通的土地及疏草地,而现在,他正慢慢地进化为一个草原,而这个草原上,也正有三片林地在诞生,在繁衍,在扩展,在日新月异着。
三片林地。
一片是医学。
这是毫无疑问的。作为堪称医学上一代大宗的章老先生,其传授给许广陵的,或者说其教给许广陵的,除了知识,还有体系,除了体系,还有太多或整体或零碎的思考。
那是一位在自身专业上达到近乎于巅峰造极程度的老人的毕生心血。
而现在,薪火相传。
在传授的同时,更是启发。
若这般地下去,在未来,许广陵必然地也会晋升为医学上的一代大宗,其实就是现在,他便已经隐隐有着“小宗”的雏形了。
第二片林地是许广陵在自身身心上的体验。
太极拳的习练,开天步的习练,五指戏的习练,八式散手的习练,伏羲诀的习练,陈老先生最近所传“拳法大全”的习练,还有才刚刚开始的特殊训练,这些,任何一个,都有对身心上的种种触动。
而这些触动,是比外界的任何知识和信息,都更“底层”更“根本”的知识和信息。
而这样的一种信息,也正在许广陵的身心系统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生成并酝酿着,至于最终会酝酿出什么,许广陵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期待。
那第三片也是余下的最后一片林地,便是许广陵的阅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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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三个领域()
半部论语治天下。
宋朝宰相赵普曾经这么说过。
后人对这话评议纷纷,从多种角度进行解读,赞的有,贬的有,借题发挥的一样有。
而对于方天而言,他只从这句话中看出了一个观点,那就是,书是书,人是人,书是一样的,人不一样,于是,书+人,最终导致的结果也不一样。
一只鸟从田里飞起。
诗人会说,漠漠水田飞白鹭。
农人会说,今年这鸟成灾了,麻烦!
农人的孩子,手里拿着弹弓跃跃欲试,满心的喜悦,这田野地里,遍是诱惑。
农学家会由此分析生态种植及养殖的可行性。
数学家想的是这鸟飞行的曲线。
画家一样可能想到曲线,但想得更多的,还是这曲线之外的美。
……
曾经的许广陵也阅读,并且阅览甚多,但那时的阅读只是阅读,而现在,他正式地把自己作为一个主体,以自身在医学领域及生命体验上的积蕴作为载体,来接纳以及吸收自己需要的营养。
必须说,这样的一种阅读,在感受上,很新鲜,也很奇妙。
举例而言。
这阶段,许广陵一直阅读的仍然是图书管理员的著作,他的“读圣贤书”计划,也正是由这一位开始。
农村包围城市,是这一位很有名以至于极知名的观点或者说战略。
许广陵没有从事斗争,也未经略江山。
所以读着这个战略的时候,他想的是,这个战略在人体上的应用,这个战略在伏羲诀上的应用。
许广陵推断或者说合理判断过伏羲诀的进展情况,大抵是由“伏”而聚敛根本,然后由这个根本灌溉五脏,而待五脏完了呢,伏羲诀是就此大功告成,还是由脏而转腑,以至于转及四肢百骸?
其中的总体脉络是什么?
农村包围城市的出发点是什么?依据是什么?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反过来,由城市而辐射农村?
伏羲诀对人体的效应,是由上而下还是由下而上?是由内而外还是由外而内?上下及内外两种程序,是否有可能同时存在并运行?
这样的思考,让他在身心的体验及医学体系的构建上,获益极大。
而这种思考本身,所收获的不止是身心方面及医学方面,还有其它零零碎碎的方面,比如说音乐方面,比如说菜式设计方面,等等等等,只是并不成体系。
然而量上却是极多。
于是慢慢地,也就成了他的第三片“林地”。
医学,身心,阅读及思考,这三片林地,或者说三个领域,以许广陵自身都能察觉到的方式,在日新月异着,并且它们之间,并不是隔绝的,而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相互渗透。
许多由这渗透交融而产生的果实,当在谈话中许广陵将之拿出来与两位老人共同品尝的时候,哪怕以两位老人的见识和积蕴,有时,也都难免惊异。
至于昨今两日,三人组之外的第四人,陈致和,作为旁观者,基本上是全程的一脸懵逼。
因为三人所谈话题的广度及深度,已然有些惊世骇俗,至少对陈院士陈副院长而言,自忖哪怕加入进去,绝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很难跟得上趟的。
他的父亲到底有多厉害?
他的老师到底有多厉害?
陈致和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依然不知道。
但他很沮丧又或者说很悲哀地发现,这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名单,现在可能需要加入第三个人了……
于许广陵而言,场中的这位,陈老的儿子,章老的弟子,他的名正言顺的师兄,而且是双重师兄,自然不是外人,所以他既无炫耀之心,亦无收敛之意,而是在闲谈过程中,一如寻常,一如往日。
但就是这“寻常往日”,让陈致和有点受伤了。
不过在快要到点时,闲谈的最后,话题也落到了他的这位师兄身上。
“拙言,你师兄昨天过来时,对我们两个老家伙现在的打扮感到很好奇。”陈老先生说着,顺便扬起手腕,露出了手上的那珠串,“你来给他解释一下?”
或许是师兄当面,陈老先生这两天一直叫他“拙言”。
刚开始还没觉得,一直听下来,让许广陵听得怪说模故蔷醯谜馕焕舷壬兴靶⌒怼币灾劣凇靶∽印备刑C髅魇歉隼喜恍蘩瞎治锫铮阕笆裁瓷鹗浚�
你又不是章老!
许广陵的这个心理活动若让陈老先生知道,老先生就算再怎么“老不以筋骨为能”,也肯定绝对必须要拉许广陵切磋一下的。
嗯,切磋。
保证不打死他!
而此时,许广陵是微笑着道:“那就让师兄自己体会一下好了。我等会去后院给师兄也制上几串。还有,老师,陈老,你们身上的这些估计也需要充电了,我今晚一起拿过去吧。”
充电?
陈致和又是一脸的懵逼。
而看到他脸上的神情,许广陵便知道,二老并未将个中详情告诉他。
这样也好,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任何心理层面的暗示和诱导,许广陵也想看看,戴上这种珠串后,他的这位师兄会是什么反应。
至少他自己戴上,是任何感觉都没有的。
不过这也正常。
和他吸纳的雾气比起来,这珠串中的那么一点点,实在是太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