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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两姐妹来到,许鼎随意挥挥手打过招呼,又继续操…刀在砧案上麻利切着什么。
“哦。”
不论张瑞秋还是陈蝈儿,在家中都是手不沾水的娇娇女,衣食自有长辈或仆人准备妥当,但现在见到许鼎一大早就起来为大家准备早饭,两人都感到很不好意思。再听小郑马上就到,两姐妹也不能这般素面乱发地见人,立即就齐齐逃回二楼,赶紧收拾起来。
紧赶慢赶,半小时后,张瑞秋和陈蝈儿才手拉手重下底楼,却见小郑已经到了。
两姐妹当即跟小郑打过招呼,再看厨房方向,就见许鼎端着大砂锅走了出来。
“拿几套碗碟来。”
大声招呼着,胖子把砂锅小心搁在了餐桌中央。
当然,为了保护黄花梨的桌面不被烫坏,小郑早准备了几层竹垫垫在了下头。
“我来取碗筷。”
再不好垂手站在旁边干看,张陈二姐妹赶忙进厨房找来几套碗碟,在桌上布好。
“来!螃蟹粥!刚巧煲得,滋味正好!”
好像吆喝买卖的小贩,许鼎手脚利落地用抹布将锅身上的水渍一抹而尽,接着一下掀起锅盖。
“呼!”
立即,一大片白色水汽猛地从锅内冒起,带着滚滚热浪和阵阵香气,一下在餐厅中四溢开来。
“啊!这是”
待水汽稍散去些,小郑和两姐妹立即齐齐凑头看去,便见砂锅内满满是细白滑润的新粥,仍在“扑哧扑哧”微沸腾着。
而在半稠的粥汤中,一簇簇已被剔出的蟹黄和蟹肉正无声地一起一伏,散发出或油黄、或白嫩的光彩。又伴着缕缕米香,那丝丝调和了葱蒜调料的蟹粉香味更是迷人多端。
就算这么简单看着,三人已忍不住口水连连,垂涎欲滴。
“鼎哥,这是你做的啊?”
小郑的表情最是奇特,看看蟹肉粥,又看看胖子,仿佛不可思议。
“昨天剩下三只螃蟹,干脆就挑了蟹粉熬粥。卖相看来不差!来,一起尝尝。”
许鼎只是笑着点点头,就取过大勺,为每人舀上满满一碗。
三人赶紧道谢接过,不再多说,各自吃喝起来。
“啊,烫!”
“嘶,好鲜哪”
“好吃,太好吃了!鼎哥,我服了,服您到五体投地了!”
喝着刚刚出炉的蟹粉粥,无论小郑还是张陈姐妹俱是一副饕餮模样,且一边喝一边交口称赞不绝。
仅仅一刻钟,一大锅蟹粉粥就被四人“分赃”一空,端的没留下半点。
哪怕胃口最小的张妹妹也竭尽所能喝去了两碗。至于最后半碗是实在吃不下才倒给了许鼎囫囵入肚。
“不行了,太撑了,让我躺一下!”
已顾不及自身形象,确实吃多了的张妹妹和陈蝈儿只得各自在沙发上歪着,直休息了近一小时才终于缓过劲来。
一直拖延到快八点钟,四人才终于坐上辉腾,重往桐城出发。
而当到达目的地时,已过了中午。
“这就是桐城啊!”
昨天前来解救张妹妹时,车队是直驱工业园,所以并未进城。现在真正入得城中,陈蝈儿不由满脸好奇,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至于张瑞秋,前日独自来时也尚来不及去到老宅就被范少增在半路遇到,进而遭强拉至郊外的工业园里监禁起来。所以张妹妹也十分期待着拜访祖宅。
“说来,桐城自古都是文气汇集、才人倍出的书香之地。大名鼎鼎的‘桐城派’就立根在此。其代表人物莫过于你家的衡臣相公和方苞方灵皋了。”
车至距离六尺巷大约两个街区的一处停车场停下,四人下得车来。小郑便当先在前领路,许鼎则与两姐妹徐步在后,一路漫谈着。
“是。只是我听家父说过,自先祖那辈后,桐城文坛就逐渐沉寂下来,而后渐见凋零,直到现在也再未有能响彻华夏的文人文章问世了。”
望着眼前越发现代、但古意却在渐渐消失的桐城街道,张妹妹不由轻叹一声。
“现代与传统、固守与发展、创新与继承,本就是每一座城市都会面对的终极难题。相比华夏其他那些大拆大建的城镇,桐城已算是好了。”许鼎点点头,口吻虽是称赞,但语气仍透出几许无奈,接着又看向另一侧的陈蝈儿,道:“蝈儿,之前听你说,你祖上是出自浙郡海宁?”
“是。”
陈蝈儿点点头。
“呵,海宁当年也是多出诗书的鱼米之乡,不过现在都变成卖皮革的商铺子了。若有空你可回去看看,顺便买几件皮衣。”
半开玩笑般,胖子又是一笑。
“唉!”
可惜陈蝈儿却是笑不出来,不由轻叹一声。
“鼎哥,你看!”
而就在这时,趋前的小郑忽然一下站住脚步,高声呼气,同时指向前方。
后方三人立即循着望去,也都一下呆住了。
章三六 仿古()
“啊!怎么会是这样的!?”
望着眼前一条光洁幽深的长巷以及巷子两边明显崭新的高大园林院墙,张瑞秋如遭雷击一般,直接呆滞当场、举动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都是新的?”
同样,看着这条所谓的“六尺巷”,陈蝈儿亦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愕然。
而就在她们身旁、完全簇新的巷口,一块标有“六尺巷”三个大字的招牌巍然树立。却好像一只大大的巴掌,将嘲笑和愚弄无情拍打在两姐妹的面颊上。
“呵,真是赶上刚才的话头了。拆拆建建、建建拆拆,现今要存下点货真价实的老东西,还真是难哪!”
许鼎一样没想到,他们四人兴冲冲赶到桐城最终寻到的六尺巷,其实早非原来故物,而是近年前才新建出来的“仿古景观”。甚至就在巷口还钉着一个售票亭,在那大明大放地卖票赚钱呢。
实在讽刺啊!
张瑞秋不远万里归来寻根,最后寻得的却只是一堆现代钢筋水泥搭造的旅游景点和一片似是而非的“臆测假象”。着实令人心魂皆冷,不知该作何语。
“六尺巷没了宝物也没了”
看着面前这条貌似平整洁净、笔直优雅的小巷,张瑞秋渐露戚容、双眸蒙雾。
“表姐”
一旁,陈蝈儿轻握住张妹妹的手,也是既感伤心又无可奈何。
“打听到了!”
这时,才紧急联络了本地的几个狐朋狗友、打探到一些相关消息,小郑放下手机便是高呼。
“怎么说?”
胖子问道。
“原来的那条巷子早在多年前就毁去了。现在的‘六尺巷’是几年前桐城当地重新仿古建起来的。就是一新景点,借着张家的旧典故,博些名声赚点钱罢了。”
先看了眼张瑞秋,小郑还是实话实说。
“果然。”胖子点点头,无声叹息了一下,又问道:“那么在重建巷子时,当地可曾找到或挖出过什么东西吗?”
“东西?这倒没有。”小郑直接摇摇头:“如果真有珍贵文物出土,就不是桐城一家的事了,徽郡上下肯定会传出风声。”
“你说没有找到过宝物?”
听到这话,张瑞秋立即脸色又变,急看向小郑。
“的确没有。”
小郑虽不在体制内,但交友广泛、消息灵通,所以可以肯定。
“难道说,宝物不在六尺巷?可明明扇子的线索就直向这里,或者我们还是没猜对?”
一时间,张妹妹的神色连续变化,自伤心、到庆幸、又转为疑惑和不解,不过如此一来,原本即要滴落的泪水就又悄然隐去了。
“不在六尺巷?”
同时,许鼎也紧皱起眉头。
照理说,新建六尺巷时,必会对周围一片地皮作统一清理。如果地下真藏了什么,只要不是深埋,就一定逃不过建筑工人之手。可现实是的确未有人在此找到过任何宝物。
难道自己真的解错谜面了?
不对!不会错!
六齿象对应六尺巷,再结合张氏背景,严丝合缝、逻辑通顺。
这一点,许鼎有充分自信。
那么,东西并非藏在六尺巷,又会在哪处与六尺巷息息相关的隐匿之地呢?
一念至此,再一扫过一旁的标牌,一道灵光忽然在胖子脑中闪过。
“你曾说,衡臣相公留有遗言,藏下的是一件‘国器重宝’?”
许鼎回过身,莫名问了一句。
“是。家父是这样跟我说的。”
张瑞秋不明白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