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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听着像气话,冷伊心里也确实有气,由其是前几天当真气得不轻,他那句“你不肯我就不去,管他谁叫我”犹在耳边响着,这边招呼不打一声就换了人,如果不是她没往心上去了、加上蒋芙雪也特意在她面前炫耀,换个别的女生,大概还傻呵呵地一直等到这会儿等和他领舞呢。
昨夜冷伊坐在床上,看着瘦成一个弯钩的月,突然想开了,当时他说的是心里话,就像当年的博容,当时发誓的时候真以为自己能做得到,后来却又真的做不到了。做不到还勉强他们做什么呢。今天也就不那么气了。
但是冷琮这么大的事情,冷伊知道大是大非,不能相同也不勉强,只是真的落在她身上,她却不能不气他父亲和他。
“我爹说事关重大,不是我小孩子的玩笑,我插不上嘴。”他指的也是冷琮的事情了,他果然是知道的。
“那是我哥,对我们全家都事关重大。”她干干脆脆地回答。
“真的对不起,我对你的心意你是懂的,一直没变,不会变的。
“冷伊,赏脸跳个舞好不好。”是程昊霖,她方才一路过去想要找的程昊霖。此刻,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来。
冷伊忙转向他,伸出手,便被他带到舞池中。
乐声再次响起,周围全是歌声、笑声,不管寻找毕业去向时有过多少不快,这会儿尘埃落定,空中浮着的全是重任已卸的轻松与前途似锦的兴奋。
“他们都上了火车,到了姑苏城了吧?”他低声问,只有她能听到。
她点点头,“那儿也有人抓,找,他吗?”忙不迭地纠正自己的用字。这几日不敢贸然打电话回家,即使打电话也不敢问他。无奈一切来得太突然,连约个暗号都来不及,这会儿守着电话干着急,什么都不能问。
“没有听说。”他突然低下头,将头搁在她的肩上,惊得她的心直跳,脸上一阵发烫,却不能推开他,他大概有什么要紧事儿要说。“金陵城这边的人秘密找他,暂时没敢大张旗鼓,主要是惹恼了于”他抬起头用下颌点点于鸿站着的位置,“才坏了事儿,而他们一方面可能暂时动用不了姑苏城的人,另一方面协调起来也没那么快。”
“那”是不是要求得太多了?可眼下能帮忙的只有他,“如果你知道什么,尽量告诉我,我想办法让他跑,我保证不提你。”
“他不会在姑苏城久留,我已经让他缓个几天,研究出一条路线后就赶紧跑。你哥全是来文的,和那书店老板不一样,跑远了抓不到了,估计他们也只好算了。”
原来去火车站短短的一路,他已经吩咐过了。
冷伊终于松了一口气,安安心心地把头靠在他肩上,却惊觉他也没有移开。一开始没有推开,这会儿再推,倒怪怪的。他的呼吸很急,却很匀,吹得她耳根热热的,额上冒出细细的汗珠,抬手擦了一擦。
他没有思索甚至没有花什么时间去做这个艰难的决定,只是直接跟着直觉救了冷琮,为的就是这一刻。他抱着她,一手还握着她小小的手掌,柔软得如同雏鸟,他们在舞池当中缓缓地舞动,所有的动作都小心翼翼,怕惊扰了这场如梦境般的舞会。
她像在燃烧,脸是红的,耳根是红的,看得他的脖颈也沁出了汗。于是直起身子,“里面人太多,你要是愿意,我们去外头走走?”
冷伊点点头,两人转身往礼堂外走去。
“冷伊!”站在门边的于鸿叫了一声。
冷伊头也没有回,程昊霖反倒转过头同他招呼一下,她从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背后,蒋芙雪呆呆地站着。
没有月光,星光倒是璀璨,能够与玻璃里的水晶灯相媲美。
他俩缓步远离了喧嚣的礼堂,踏着青砖路,走到西大楼门前的廊檐下,再往前一步便是西大楼的阴影。他俩停在廊檐的立柱边,各人靠着一根柱子,面对面,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明天晚上来我家参加舞会吧。”他终于开了口。
“什么舞会?”她并不知道,程虹雨应该会请蒋芙雪;即使程虹雨不请,那汤尔跃像是和蒋芙雪要好,定也会透露。可冷伊竟不知道,大概因为她现在已与蒋芙雪交恶了,她却没有自知。
“也是昨晚临时决定的,虹雨。”他叹了一口气,“又要转学,去南洋了。”
“哦?怎么这么突然?”程家其实没有搬离金陵城的意思,她怎么倒要走了。
“她管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轻笑,“李睿晟,要去南洋替他爹管点业务。”
“哦。”冷伊轻轻出了一口气,低头看地上的石板,夜里倒是和白天不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冷雨霖霖'民国',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聊人生,寻知己
第118章 小憩(三)()
“虹雨从小都对自己的事情特明白。”程昊霖这话应该是夸自己妹妹的;最终顺了他的意。可不知为何,此时听着倒像是有点揶揄有点埋怨,大概因为冷伊心里埋怨她,便觉得别人也埋怨她吧。
两人沉默了会儿,却没有尴尬的感觉。夏虫唧唧;冷伊努力地在心中找寻可以愉快继续的话题;连找几个,要么和他没多大关系;要么和西北战事有关。
“你听说吴小姐的事情了吗?”他倒先开了口。
冷伊抬头看着他;嘴角笑意未消,心想他人在西北战区;八卦倒也没落下,难不成指的是吴小姐未婚夫的私生子?“听说她近几个月有点不顺心的事”抿嘴笑笑,突然想起蒋芙雪之前说的,你不会以为程昊霖这么大人了没有过吧,脸上突然有点惭愧,怎么突然想这个;怎么好意思想人家这种事情;双颊更是发烫。
对面一张莫名红了的脸,看得他心里一软;“嗳;她哭着闹着不肯人家纳妾;如果纳了就不嫁。”他带着笑意说;“她未婚夫那边是个老式家庭;她早该想到的,嫁过去妾啊姨太太,这种事情难免的。”摇摇头。
“你觉得这事儿不好?”冷伊有点诧异,他明明有过
“当然不好。”他回得倒是利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一套,别的不说,就那孩子,还被叫庶子,你说可不可怜?”
他长在顶旧式的家庭,他自小看着身为妾的母亲忍尽苦楚。冷伊突然明白了他这令人意外的反应,她以为,她以为男人总是相似的,尤其他们这样有了一定家世权势的男人,倒是错看了他。
“听说很快就要上班?”他突然意识到,当着她的面谈论人家年轻男子的妻妾似乎不大合适,况且还有她之前被悔婚的事情更不好了,赶忙问问别的。
“过差不多三个礼拜。”他不经意侧过的脸,让她想起闯关的那个晚上,心中一颤,对某些人,这太平盛世原是这样遥不可及。“你还走吗?”
他脸色带了点沉重,“还要去的,回来办点事,办完得走。”
“什么时候?”
他一笑,“大概一个月之后。”
她轻轻松了口气,喃喃道:“那我从姑苏城回来还见得到。”说完,脸上又一热,仰头看他,正好被掩在震耳欲聋的钟声中,他大概没有听到。
小礼堂外的钟敲了八下,他俩靠着柱子,一句话都没说,听着钟声,含笑对望着,终究还是冷伊不好意思地仰头看了看天,满天繁星,近来这样晴朗的天可不多见。
“已经八点了?”他有点诧异,“我还要去军政部一趟,我送你回去?”他又望望散出亮光的小礼堂,“你还要回舞会去?”听完钟声,神色变得匆忙,顷刻间紧张起来的样子很是严肃。
“我在这儿待会儿吧。”她摇摇头。
“你回去路上当心点。”他走出几步,又回头吩咐。
他身影在她眼前突然变得飘渺,那个惨烈却又寂静的月夜,雪地上的落寞身影,心中又是一颤,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他,又急忙停住,怎么这样恍惚了呢。
他觉察到了,一愣,又佯装不知地离开,她让他透不过气来了。
冷伊走到西大楼前的草坪上坐下,草上带着露水,摸上去润润的。
这一年半来的事情比过去十几年经历事情的总和还多。
她伸了伸手臂,将身子拉伸开来,却又有种说不出缘由的畅快。
方才听见周围几个人在窃窃私语对未来的愿景。她抬头看星空,她自己的愿景是什么呢?想了一会儿,现世安好,早日能全家团聚,得亏了程昊霖,要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