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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出岔子。
指尖才泻下半首曲子,楼下倒又热闹起来。隔着琴音,只觉得是程虹雨欢快难挡的语调,抹住琴弦,却能辨别出还有蒋芙雪问好的柔柔的音调。
从二楼探出头去,看到她们二人一齐抬头,冲着冷伊招手,“陪我去挑个礼物。”
程虹雨这么快就语调轻快了,冷琮已是过去式了,她真洒脱,冷伊看着她如此舒坦,心里很不舒坦。
“什么礼物?”
“唐小姐生日,邀了我们都去呢。”蒋芙雪心情很好。
冷伊不自觉地拧了拧眉,唐小姐?想着自己和她又没什么交情,蒋芙雪口中的“我们”,大概是指她俩?“请了你们,你们挑就够了。”也挥挥手。
“还有你,她也请了你的。”程虹雨又招了招手,“冷姐姐下来陪我们去一趟吧,我们三人挑个好点的,一起送。”
“你别磨蹭了,你出点力,钱都让虹雨出了,这么好的事儿,你还不来。”蒋芙雪“咯咯”直笑,挽着程虹雨的胳膊,这一幕有点扎眼,原来她俩已经这样熟稔了,加个冷伊倒是更显多余。这一趟实习,好像把她与这里的一切隔了有好几年。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冷雨霖霖'民国',微信关注“优读文学”看,聊人生,寻知己
第102章 意外的宴请(二)()
冷伊本以为会和蒋芙雪坐在后座;程虹雨会如主人一样坐在前排,却没想着她也跟她们俩在后排挤挤,准确地说是和蒋芙雪挤挤,冷伊则索性被挤到了一旁。
她们的亲密程度大大出乎冷伊的意料,听着二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吴小姐前几天出来喝咖啡时手上戴着的戒指;粉嫩嫩的颜色,却割出无数道面;从哪儿看过去都是粼粼的光;好不漂亮,不用问;也知道是如意郎君送的。
冷伊靠在皮靠背上,闻着皮革泛出的香味,三位年轻小姐挤在这一排后座里,自然是香气逼人。听着她们一惊一乍地议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鼻尖清嗅;冲进来的全是花草的芬芳;她觉得少了点什么,薄荷?也许是;香烟?应该是的。
心中细细思索;身边这二人是如何遇到一起的?脑中要么是和程虹雨单独在一起悉悉索索地议论;要么是和蒋芙雪凑在一起咯咯直笑;可她们二人?哦;对了;那日游/行,到了朝阳门外的时候,她们二人倒是一齐在终点给大家端茶倒水的,那时也没见着怎么的熟稔
“吴小姐的未婚夫,啧啧。”啧啧声是蒋芙雪要讲个八卦的前兆,她那欲扬先抑却又掩不住的窃笑,冷伊是这样的熟悉,这才想起,自己同她似乎也是这样熟稔起来的,大一的时候,也是她先讲了那天上课的看似古板的中年老师在英格兰时候的风流事。
那位老师年轻时,在伦敦遇见个千金小姐,两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留学时光转眼而逝,终究要回归各自旧式的家庭,等待他们的是幼年定下的婚约,郎情妾意却又抵不过家族的重压,二人相伴归国,执手相看泪眼,终究是挥别在北平的车站。各自带着永失挚爱的悲壮心情回了各自的家,都是雕花门楣与深深庭院的旧式大宅,两个年轻人的日子还那样的长,却觉得自己的日子都走到了尽头。新郎官手抖着挑开喜帕,正有种身上系着铁坨往河底坠的绝望感,定睛一看,那泪眼婆娑的美娇娘,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千金小姐?
当然了,如果这是个喜剧结尾,为何这老师浑身仍旧散发出老学究的气味、整日整日眉头紧锁,就又是日后八卦的源头了,总的来说,蒋芙雪这无伤大雅的八卦精神,倒真的不失为拉近关系,尤其是年轻女孩子关系的法宝。
蒋芙雪掐了掐程虹雨的腰,逗得她直躲,“我说,我说便是了,他上个礼拜刚得了儿子。”
冷伊转头盯了她一小下,她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六斤的儿子,喜得他娘合不拢嘴。”
“吴小姐?”程虹雨也着实一愣,眉头紧锁。
是呀,刚生了儿子怎么还能闲适地出来喝咖啡展示自己的新戒指,冷伊一时也没能反应过来。
“听说是吴小姐未婚夫娘房里跟着的陪嫁丫鬟,陪嫁的时候不过丁点儿大——”她顿了顿,“不过也比他要大个七八岁,他也才二十出点头?”
冷伊觉得不妥,于是低下头没说什么。
程虹雨也理清楚了里头的关系,又笑了起来,“敢情那戒指是赔罪来的,我就说嘛,还两个月就结婚了,这个时候,无缘无故,送个这么大的戒指。”她又比划一下,“看起来比我们大太太的结婚戒指还要值当点,我就说,怎么冷水里发酵呢。”
冷伊用余光偷偷瞥了瞥程虹雨,果然这些千金小姐们之间的客客气气也是假的,她心里不喜欢吴小姐呀。于是为了迎合程虹雨,蒋芙雪现在这么伤大雅的八卦也敢讲了。
“那这儿子”
程虹雨话还没问完,汽车停在了瑞荣裁缝铺,这可不便宜,上次冷伊做了那套被娘说了又说的衣裳,衣料什么都是另买的,也要了近十块大洋。
瑞荣裁缝铺是个三层的小洋房半爿,冷伊从前也就只在一楼待过,更多的时候在橱窗外流连,虽然娘总说这裁缝铺太过前卫,却也戒不了她觉着那衣裳好看的心。一楼屋子有个黑色的楼梯,通到二楼去,从下面只看得到,和一楼采光不太好的幽幽不同,二楼的阳光倒是很足,迎着楼梯口便有一面很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天花好像是贴着石膏条的,繁复的花纹让人登时就想到伊甸园、城堡之类的词语。
程虹雨走在了前面,路过一楼的铺子,上回帮冷伊量尺寸的不苟言笑的小师傅,这会儿却很是殷勤,“程小姐?哦程小姐上楼上看看去,嗳,程小姐脚下慢点。”
二楼原来有旁的师傅,也与那小师傅不同了,上了点年纪,站在一个衣架子前面。那衣架子上也看不着什么麻布料子了,左边全是丝绸的旗袍,中间有一条百褶纱裙,算是一条明显的分界,另一端全是西洋式的礼服裙,裙摆似乎都有冷伊整个人那么高,也不知道要怎样的好身量才撑得住。
现在不过四月多的天,这儿的旗袍却是薄薄的夏天式样,果然走在季节的前头。
从前,冷伊还以为那个小师傅是这个瑞荣的什么人,儿子或是侄儿,又或者是最信得过的徒弟,今天才发觉,原来人外有人,那小师傅要是个儿子,也只能是庶子,二楼这个才是嫡子,两人的身份不同,从衣架子上看得出手艺也不同。
程虹雨对这师傅也不端着架子,倒很亲热地嗔怪,“打了几个电话来催,真是的!”
“不是我催,这礼服放在我这儿,我可吃不下睡不好,要是丢了,或者哪个笨手笨脚的给勾了丝,我这瑞荣时装店全部兑出去都不够赔的。”
冷伊也是刚才进来时才发觉,只一楼才叫裁缝铺,二楼就成了时装店了。
“瞧你说的,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让人家笑话。”
“真的,这套太贵太贵,下次别让我们家做这跑腿的事儿,钱赚不了几个,担惊受怕倒是没少的。”原来连他也做不出来。
“金陵城这地方,嗐,还没静海有意思,这么点儿衣裳也难买。”程虹雨撇撇嘴,蒋芙雪笑着捂了捂嘴。
那头,那个师傅从后面一间屋子里,拿出一件挂在衣架上还蒙着一层薄羊毛毯的裙子,羊毛毯一揭,闪得冷伊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先不谈那碎碎的闪闪的值多少,就单看那一点点缀上裙摆的手工,就值了多少大洋。
“这,程小姐试试?”那师傅说话不太有底气。
“我,我好像还撑不起来。”程虹雨说完打量了下冷伊。“冷姐姐,冷姐姐试试。”程虹雨又短暂地瞥了一眼蒋芙雪,最终还是转来招呼冷伊,“就属冷姐姐和唐小姐的身量最像。”
冷伊有些诧异,唐小姐那么高挑,自己哪里像她了,像谁也不要像她!心里隐隐有些赌气。
那做衣裳的师傅也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位小姐像一些,只稍稍矮了那么一点,不打紧,我这儿有高跟鞋,你就试试吧,冷小姐?要是哪儿不合适了,也好赶紧拿回去改。”
冷伊拿过那衣架,师傅在一旁小心翼翼将裙摆托着,她也只得举得高了些,免得这下摆拖在地上。挂到里间的钩子上,转头关上门。这宽敞的试衣间,倒有她房间的大小,又似乎更敞开些,大概因为没什么物件,只两块大镜子,从上到下,相对在两面墙上,往正中一站,镜子里的自己便无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