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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马警官,余杉突然想起来貌似2015年的时候马警官是刑警来着,没想到年轻的时候干的竟然是交警。
九八年的街头,对于余杉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太阳逐渐升起,街面上也忙碌起来。街道两侧自行车、电动车、三轮摩托川流不息,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停靠在站点,每一次都有倒霉蛋挤不上车。有意思的是,余杉发现一个家伙,几乎每一次都挤不上公交车。
余杉还在纳闷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倒霉呢,就瞧见那家伙晃悠着到了花坛边的垃圾桶,左右瞧了瞧,背过身将一个黑皮夹子丢了进去。
余杉挑了挑眉毛,感情这家伙不是倒霉,而是个小偷啊!
那小偷丢了皮夹子,又晃悠着朝公交站走去,看样子是不打算收手。余杉先在心里头比了比自己跟小偷的体型,那小偷一米七出头,干瘦干瘦的;余杉这两年有点发福,一米七七的身高足足大小偷两号。再加上平时余杉没少锻炼,在小偷面前绝对算得上是孔武有力。
余杉目光盯着小偷,想着这家伙会不会有同伙。与此同时心跳开始加速,那股劲头上来,让他把糟糕的后果全都抛在了脑后。他霍然起身,迈步朝公交站点走去。
此刻又一辆公交车停靠在站点,大群的乘客在门口挤成了一团。余杉亲眼瞧见小偷的手伸进了一个女人的坤包,粉色的钱包已经抽出来一半。
这事儿能忍么?必须不能啊!
余杉大喊一声:“抓小偷啊!”迈开大步就跑了过去。他这一嗓子太突然了,以至于让挤公交的人群愣了愣,紧跟着上了一半车的女人突然惊叫起来:“哎呀,我的钱包!抓小偷啊!”
余杉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自信邪不压正。论体型他完爆小偷,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小偷会不会狗急跳墙抽出匕首、小刀什么的。
他这儿正琢磨呢,就听见‘嗷’的一嗓子,小偷旁边穿灰衬衫的年轻人一拳头就把小偷放倒,紧跟着冲上来形形色色好几号,把小偷按地上就是一通暴揍。
其中一个大妈边踹边嚷嚷:“让你偷钱包,让你偷我孙子学费,踹死你!”
躺在地上的小偷嗷嗷怪叫,求饶不休。跑了一半的余杉停下来挠挠头,貌似没他什么事儿了?怎了就差了十七年,差距就这么大?放在2015,估计余杉就得在一群乘客的冷漠围观中跟小偷搏斗。而放在九八年……简直是群情激奋啊。
余杉看了会儿,觉着再这么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赶忙上前:“别打了,别打了,送派出所吧。”
打得起劲的几个乘客纷纷怀疑的看着他,余杉赶忙撇清说:“刚才头一个喊抓小偷的是我。”
怀疑只色尽去,瞧着小偷已经鼻青脸肿的不成人形了,众人这才愤愤不平的收了手。大家伙嚷嚷着要把小偷扭送派出所,还有要找电话报警的,这时候公交司机大声说:“这不就是交警队门口么?直接送给交警,让他们处理多好。”
众人纷纷大赞,说这个主意好,省时省力。余杉目瞪口呆,貌似交警不管这个吧?
012 遇见自己()
主意拿定,两个自告奋勇的小伙子把小偷从地上揪起来,扭着胳膊往交警大队就走。余杉左右没事儿,就跟着进去了。
除了他之后,身后还跟着一票围观群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交警大队走去,这可把收发室大爷吓坏了。老爷子把脑袋从窗户探出来,扯着嗓子喊:“上访去对面,这儿是交警队,别走错了!”
打头的小伙子趾高气扬的嚷着:“我们不上访,送小偷过来了。”
“小偷?”老爷子安心了,随即扭过头朝里面喊:“快来人呐,抓住小偷啦!”
这一嗓子过去,没半分钟呢办公楼里冲出来七、八个交警。迎面瞧见一大堆人也吓了一跳,搞清楚状况之后领头的中队长高兴了,上去一脚把小偷撂倒,抽出小偷的腰带反剪着三两下就给捆上了。那身手利落的绝对不像一个交警。
有小警员高声喝彩:“队长这手漂亮。”
中队长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傲气十足的说:“当年在警校擒拿格斗老子可是第一名。”招招手,吩咐俩警员上去把小偷拎起来,中队长看了看时间,思索了一下说:“先找地方关起来,等十一点钟给向阳派出所的老王打电话叫他过来领走。”
立马有交警领会了精神,贼笑着说:“还是队长算的明白啊,这下中午饭有着落啦。”
中队长满面春风,狠狠鼓励了围观群众,直把俩见义勇为的小伙子说得不好意思、落荒而逃。人群逐渐散去,余杉刚要走,就感觉有人拉了自己袖子。
扭头一瞧不是别人,正是年轻版的马警官。
小马警官说:“正找你呢,照片出来了。”
余杉刚要说什么,就听那边的中队长喊:“小马,你去一趟新开路,三轮追尾公交,那三轮司机躺地上撒泼耍赖,你去给出个现场。”
“好嘞。”答应一声,小马警官转过头苦着脸说:“得,我得出现场。要不……你下午再来?”
余杉摇摇头:“我就在门口等你好了。早看着早安心。”
马警官没再说什么,只说争取早点回来。余杉又出了交警队的大院,重新坐在花坛上发呆。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坐得他饿的前心贴后背。约摸着快十二点了,马警官骑着边三轮摩托回来了,瞧见余杉,边三轮停下,马警官说:“我进去拿照片,你先等一会儿。”
余杉站起身指着街对面的一家家常菜馆说:“我在那家小饭馆等你。”说完也不理会马警官嚷嚷着已经吃过了,过了马路就钻进了小饭馆。
饭馆不大,看起来挺干净。让余杉别扭的是墙上既没有特色菜的图文,也没有码放着净菜的冰柜。他刚找位置坐下来,老板娘就热情的给沏了茶水。随即又递过来一张连塑封都没有的菜单。
余杉饿坏了,点了锅包肉、鱼香肉丝、肉末茄子外加一个家常凉菜。想了想,又要了一瓶冰镇矿泉水与两瓶冰镇啤酒。
小饭馆人不多,没一会儿的功夫凉菜跟鱼香肉丝就上来了,还真别说,饭馆虽小,菜色确是色香味俱全。余杉强忍着饿又等了几分钟,马警官终于来了。
招呼着马警官落座,余杉说:“先吃饭,什么事儿吃完再说。”
马警官一琢磨也是,现场那五颜六色的照片一看完,再好的胃口也没了。
俩人都饿坏了,什么话都不说,闷头开吃。四个菜没二十分钟就见了底。吃饱了饭,余杉开了瓶啤酒给马警官倒上,想了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二人碰了杯,余杉一口喝干。还没三十秒呢,余杉的脸就红的跟关公似的。
马警官眨眨眼,说:“都说喝酒脸红的人好交,看来是没错。你对你那朋友真够意思。”
余杉摆摆手:“我这是严重酒精过敏,一会儿浑身都得起疙瘩。哎……我看看照片吧。”
马警官把档案袋推了过来,余杉迟疑着,心思百转。慢慢解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他一张一张的翻阅着,然后停在了一张照片上。眉头纠结着,满是痛苦。
“是你朋友?”
余杉点了点头,眼睛已经湿润了。照片里,死者裤子上的铭牌是马克华菲,这牌子在98年根本就没有。另外,遗物里有一只古铜色的打火机,余杉认得,那就是老乔经常用的打火机。
马警官很理解余杉的感受,默然不语,收起了照片与文件袋。
良久,余杉揉了揉眼睛,说:“马警官,我想把老……党入土为安,你看这事儿该怎么个程序。”
马警官条理很清晰的说:“这事儿有点麻烦。照理来说,应该是死者亲属先认尸,然后开一份跟死者关系的证明,拿着证明去殡仪馆处理尸体。你跟死者非亲非故的,这个证明不好开。”
“谁说不是呢。”余杉附和了一句。
“如果尸体二十四小时无人认领,那殡仪馆就得先把尸体火化,骨灰暂时保存。时间长了没人认领的话,那就说不好殡仪馆怎么处理了。”
说着,马警官习惯性的掏烟。他掏的是吉庆,而不是那盒玉溪。余杉赶忙掏出另一盒玉溪,给马警官点上,说:“我是冰城人,在齐北人生地不熟的。所以这事儿还得马警官你给指条道。你看该怎么办好。”
马警官思索了一下,说:“你这样,等过了二十四小时,殡仪馆火化之后,我跟着你去一趟殡仪馆。到时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