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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等右等等了许久,迟吉终于看到远处渐渐逼近的仙气了。
“亓均?你怎么来了?”迟吉问的时候,亓均的脸上就已经存在了万分不耐烦的神色。
他先是用那毫无人情味的眼睛把迟吉从上到下都扫视了一遍,随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转过头去。他心想: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迟吉这样既怂又不怂得彻底,还格外没有脑子的人呢?天界还有哪位神仙不呆在寝宫里好好休息,夜半的时候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赏月吗?!
“哦——我知道了,君明派你来的。”迟吉犹自恍然大悟了一番。
亓均却冷着一张脸,脸色和快要和眼白化成同色了。他瞥了一眼迟吉便就一声不吭翻下云头,朝着碧水村而去。
迟吉看着突然消失不见的人,在后头大喊:“亓均,你等等!”立马跟了上去。可还未等他再向前一步,亓均却在村口停住了。
迟吉问:“怎么了?”
“这里有不寻常的气息,周围毫无凡人活动的迹象,而且我也感觉不到苏瑾的存在,若他真的在此,估计是入了什么阵法之中。”
迟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先前也没有感知到苏瑾的气息,那我们好快找到那个阵啊!”
亓均的深深吸了口气,听着迟吉在耳边唠唠,额角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凸起。
他们渐渐步入村子,周围的林子极密,月光照下来的光影斑驳破碎。
一个村子,入了夜便像冥王巡街一样,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黑灯瞎火的。
他们二人又走了些许路,却瞧见远处的树叉上挂着一只灯笼,昏黄的光在这黑暗非比寻常,像是一只黄色的眼睛,多盯着一会儿,就会不自觉想要靠近它。
“区区障眼法,是哪个妖物在作祟!”亓均一眼就看穿了,挥手间那灯笼就灭了。
那点点火星子在强风下摇摆颤抖,左飘右荡,明明暗暗着闪动了好一会儿,却又突然强盛,明明快要灭了的光,居然死灰复燃。
迟吉指着那灯笼说:“亓均,这或许就是你所说的那个阵法?苏瑾说不定就是从之里进去的!”
亓均也觉得怪异,他用手捏出一道印,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处,在灯笼前划下一道界限,说:“这个阵我感知不了是什么,若是幻境就麻烦了,我习过一些幻境之术,这个阵法看上去有些年头,或许有些残破的地方,去找找。”
迟吉点点头。
随后两人绕开了那盏灯笼,由迟吉带路,从另一边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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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策一直没有醒来,苏瑾计算着时辰,这时候迟吉应该已经从冥界回来了。按理说这家伙应该立马来找他,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动静。
花花蹲在一旁,说:“没用的,这个阵法需要从内向外攻,从外向内完全没有办法,还很有可能误入。”
苏瑾想着也是,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尤其还是迟吉那样没有脑子的家伙。
他把黎策轻轻放下,又脱下了自己衣服给他盖着,可黎策的身体还是无法阻止地冰冷下去!
他在旁边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圈,包括花花那张狰狞的面孔。
他走出了十步之后坐下,同时打出一道印。
第219章 因果()
所有的幻境破除之法,无外乎三种:杀了布阵之人,幻境不攻自破;让被幻境牵制住的人能够摆脱幻境,从而脱离出来,脱离之后将会产生免疫;还有一种,就是用自己的幻境之术,一个幻境里是不能包含两种术法的,达到一定程度,其中一种会吞噬另外一种,从而破除。
苏瑾现如今能做,只有这最后一种了。只是他不知道这幻境需要撑到几时,撑住一个幻境需要耗费的法力是无可预料的。
布阵之人寻觅不到,黎策沉沦在幻境中也无法摆脱,唯一能选择的,也只有这招烂棋了。
他看了一眼黎策,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心中却是挂念。
幻境本就是所有法术中最难的,有所记录的幻境也都是些小阵法,这样庞大而又精密的幻境,他也是头一次碰到,可是他并不恐惧,却因为他而牵扯出挂念。
这更让他无法退缩,看着黎策痛苦的模样,他就止不住难受,仿佛那些痛苦都加注在他身上一样,他不想让南栀遭受这样的痛苦,而这痛苦的绝大多数,还来自他。
如果在她梦中,苏瑾的身份是一个会给她致命一击,会笑着拔刀刺破心脏的那种人,他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四百多年的分别,这是他们今日第一次相见啊!
他多少次想着能见到她,甚至都做好了往后万年都要和天地抗争的准备。
当文昌过来告诉他,黎策就是南栀的转世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怀疑过,明知道这太过巧合,明知道这太不可理喻,但是那一刻的心慌其实并无二分。
他只想见到他,只想要待在他身边,只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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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这样高强度地输送法力了,他全身上下每一丝一缕筋脉中的血都快被榨干了。法力从血液中滋生,筋脉中的血液在飞速流动着,似乎要从血管中膨胀爆裂,他的身体渐渐发烫,身上冒出了白气,头顶上的空气却被烧着了一样,歪歪扭扭的飘动着。
紧闭着眼的时候,脑海中就不断出现南栀的模样,她笑着的时候,甜甜地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吃东西的时候,跳舞的时候,抚琴的时候,甚至是哭泣的时候,在他怀里恬静地睡着的时候。
所有的模样一瞬间挤进了他的脑海,让他头眦欲裂。
他从没那么清晰地想起过南栀,做梦的时候没有;清醒的时候没有;喝醉了酒,把自己灌得六亲不认的时候也没有。
可这一刹那,仿若南栀生前的所有模样都在这儿了。
脑海中一时像潮涨潮退,最后只留下了南栀那一张痛苦的脸庞,上面挂着雨水和泪水,眼眶通红,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浑身都淋透了。
“苏瑾,你要记得,记得忘了我!”
这是南栀灰飞烟灭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记得忘了我。
这其中或许夹杂撕心裂肺,又或者是心满意足了,总之留在他心底的,是如纂刻的魔咒一般,时常在苍白无力的梦中变得尤其深刻,他一直都无法忘了。
那可是天劫啊,她区区肉体凡胎,怎么抵挡得下……
每每念及,痛之如狂。
到现在,他一次次在黎策面前唤出南栀的名字,也一次次认错他,明明丝毫不相关的两个人,却让他屡屡觉得相似。
或许这就是南栀在冥冥之中告诉他,她回来了。
第220章 因果(二)()
他紧闭着眼,眉间藏着的痛苦与不安一同蔓延,紧紧缠绕着,像是丝线,绕在心头,打上了死结,即便是烧成灰,那痛感依旧存留。
不知不觉中,他的法力毫无节制地流失着,当他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停不下来,法力好像是被抽走了,被这个阵法给吸食了般。
他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视线一角突然闪过人影,黎策躺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只是旁边的那个孩子却站在一边,目光下垂,认真地注视着他,身后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在火光中泛着亮痕。
苏瑾突然停下,大喝:“住手!”
可是他原本就在施法,突然断开,导致自身流出的法力来不及收回,堵塞在了筋脉中,四肢感到一阵挫骨扬灰般的痛,一时间无法站立。
他看到那孩子手上拿起一根铁杵,尖锐的杵尖对准了黎策的胸口,眼里一闪而过的凶狠让人胆颤。
苏瑾突然而来的呵斥,让他停下了动作,他缓缓转过头,对苏瑾说:“没想到你居然停了下来?”
苏瑾胸中一阵闷痛,跪坐着,上半身趴在地上,四肢软得毫无气力,连撑起他这具躯体都做不到。他勉强抬起头,看着那个孩子,眼神中带着警告:“住手!”
花花垂下了手,把铁杵握在手里,冷漠地说:“住手?他若是不死,你怎么会跟着死?”
苏瑾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前蹭去,地面粗糙,他用膝盖助力,磨破了衣服,但是仍旧向前爬去,手不断地扒拉着地上的泥土和青草,指甲缝里嵌进了沙尘,使力的时候,沙尘就会磨到他指甲里的软肉,不一会就磨出血了。
“我命令你,住手!”他的声音低沉,压着喉咙说出的话像是喘不上气了,但是眼神里的警告不差分毫。
花花转过了半个身子,蹲在了黎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