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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蜂拥而至,请求鲁文·弗利德为他们的土地担保。
只要还能苟活,他们都可以承受贫困和屈辱的折磨;但只要给他们一丁点儿希望,一根看起来似乎很可靠的救命稻草。
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要为之拼上性命。
釜底抽薪,这就是洛伦的计划——在深林堡势单力孤的鲁文·弗利德,想要争取贵族们的效忠和支持难度太大,代价也太高。所以反倒不如换个思路,用更粗暴和直接的方式,得到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效忠。
当然,没有贵族支持的统治也必然不稳固。在树立起威望之后,伯爵依然是需要一批对他效忠的贵族的。
但首先必须彻底打压塞纳家族,还有他们的亲信。然后再重新扶持起那些原本被排挤到边缘的小贵族,紧紧团结在深林堡伯爵的身边。
打压旧贵族,提拔新贵,统治的手段不外乎就是这些。拿塞纳家族开刀只是迟早的事情。
洛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当然,在这一片空荡荡的塔楼顶端,不可能有人看得见他这副模样。
“感觉如何?”某个“不是人”的少年出现在他身侧,坐在墙垛上面摇晃着纤细的小腿,轻笑的口吻却听不出半点情感:“统治的滋味,一定很享受吧?”
“你好像记错了。”洛伦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深林堡的伯爵是鲁文·弗利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巫师顾问,连贵族都算不上。”
“哦~真的是这样?”阿斯瑞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柔和的仿佛能勾走灵魂:“可为什么,我却觉得是你在统治深林堡呢?”
“撸掉原先的军事总管,调解布奇和兰德家族的矛盾,领地的改革……全部都出自你的手笔,那位鲁文·弗利德大人,他有什么?一个听起来好听的头衔罢了,还不都是在乖乖的听你的吩咐?”
“那仅仅是建议,他可听可不听。”洛伦反驳道:“如果我要是站出来,说我想当深林堡的伯爵,你觉得我最好的下场是什么?”
“从塔楼上跳下去?”阿斯瑞尔玩笑着说道,只是他的语气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洛伦翻了个白眼,根本懒得理他。
“我亲爱的洛伦,你就承认吧。”少年的口吻带着浓浓的诱惑:“你不是那种肯向别人屈膝下跪的人,你也渴望权势,渴望一呼百应,万众追随。”
“依靠这个叫鲁文的人,真的能给你带来安稳的生活?你不会天真到这个地步的。他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你只是他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巫师顾问而已,等到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就会把你像烂橘子一样丢掉!”
“如果你是个认命的人,在那个强盗逼迫你的时候,你就不会反抗,更不会选择成为巫师,也不会站在这里——亲爱的洛伦·都灵,你其实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模样。”
洛伦沉默不语,继续眺望着远处的田野,只是眉头已经皱起。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那么抗拒呢?或者……仅仅是不愿意被我牵着鼻子走?”
阿斯瑞尔轻笑着,血色的瞳孔散发着诡异的光彩。冰冷却轻柔的声音,如毒蛇游走于心头。
“……你要是觉得两句话就能把我诓倒,未免有点儿小瞧人了。”缓缓回首的洛伦,和身影纤细的少年对视着:“下次换个新鲜点儿的套路吧。”
说完,他便转身作势要离开。而轻轻叹口气的少年,脸上却没有半点遗憾的表情,翘着腿将脑袋倚在肩膀上,目光从未离开黑发巫师的身影。
“话说要是从这个塔楼上跳下去的话,就算是吸血鬼也肯定粉身碎骨了吧?”
身后的声音让洛伦回过头,不知何时阿斯瑞尔已经站在了墙垛的边缘,好奇的朝下面打量着,仿佛真的有跳下去的冲动。
“有信仰就不会。”耸耸肩膀,洛伦离开了塔楼——反正就算真的跳下去了,这个家伙也是不可能被摔死的,根本用不着自己去提心吊胆。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刚刚走下楼梯,早就在等候他的亚伦爵士带着些许困惑的瞥了他一眼,看起来已经站在这里有段时间了。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微微一笑的洛伦,赶紧把这个话题跳了过去:“您怎么也在这里,伯爵大人呢?”
“还在里面。”神色严肃的亚伦爵士也没心思继续问下去,指了指对面紧闭的大门:“和那些贵族们商量,看看能不能解决土地的问题。”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却一点儿也不放松,显然是对那些贵族们根本不抱有任何信心的模样。
这一点洛伦也同样赞同。如果这些人能乖乖交出自己的土地,那他们也不会坚持到现在了。
“伯爵告诉我,这个改革是你的注意。”亚伦爵士目光转向洛伦:“虽然我也能猜到,这种近乎肆意妄为的想法,是绝对不可能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的。”
“但不得不承认,你的办法确实将这些贵族们都震慑住了——否则他们现在根本不会怕成这个模样,也不会选择和伯爵谈判。”
“您真是过奖了。”
“我不是在夸你。”他的声音很沉重:“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么做究竟有多危险——如果这些贵族们选择和伯爵对抗该怎么办?他们原本都是塞纳家族的封臣,一旦掀起叛乱,伯爵手中能有的,就只有这座城堡的卫兵和卫队骑士们!”
看着对方紧张的神情,洛伦也只能点点头:“您说的没错,这个方法风险确实很高,也确实会令伯爵大人站到深林堡贵族的对立面。”
“但您能似乎忘了,从一开始这些深林堡的贵族们,就不可能真的对伯爵忠心耿耿。而现在任何示好的举动,都会被他们当成是伯爵软弱的迹象,而不是仁慈。”
“所以为什么我们不干脆一点,将一切挑明,让愿意效忠伯爵的人屈膝下跪,然后去消灭那些顽固分子呢?”
看着依然紧闭的大门,几次想要开口的亚伦爵士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平心而论洛伦说的不无道理,而且能尽快树立起权威,消灭那些真心反抗的家族,也可以让伯爵的统治更稳固。
他只是心中隐隐有些预感——鲁文·弗利德大人,似乎对这个“巫师顾问”越来越依赖了。
第十四章 顺利的开场(下)()
鲁文·弗利德坐空荡荡的长桌尽头,翘着二郎腿搭载桌子上。装满了麦酒的酒杯在右手轻轻的摇晃着,眼神中全然是心满意足。
站在一的侍从威尔·塞纳讨喜的笑着,手里端着酒壶,恭恭敬敬的侍奉着左右。
和深林堡贵族们的会议早就结束了,空荡荡的房间门也敞开着。终于得以进来的黑发巫师和亚伦爵士,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位得意洋洋的伯爵大人。
“看起来,您和他们的商议似乎很成功?”
虽然是疑问句,但光是看他的表情洛伦就知道结果了。不过交流的艺术就在于此——要留给对方炫耀的余地,特别是对方的身份比自己高的时候。
“让你猜中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表情兴奋的鲁文面颊上多了些许红晕:‘我还以为这些家伙会有多难缠呢,结果大出所料,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
“确实,在一开始我提出来的时候,绝大多数的贵族都不太愿意,甚至还有不少人希望我能放弃这个计划,一个个全都是吝啬鬼的嘴脸。”
“他们嘴上说的挺客气,但那些个表情我在父亲身边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过无数次了,熟悉的不能更熟悉——连年份太久,弄不清哪些土地是新开垦的,这种骗鬼的谎话也能说得出来!”
年轻的伯爵不屑的撇撇嘴:“这群蠢货,大概以为我从来都没有在农庄里待过吧?”
“那是什么让他们回心转意了呢?”黑发巫师循循善诱着。
“你们绝对想象不到。”鲁文笑得非常得意,而脸上未褪去的激动证明他其实也很震惊:
“是巴里·塞纳!”
站在后面的亚伦爵士完全愣住了,而洛伦的嘴角却多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没有人看见。
“事实上当时我都已经放弃,准备和他们来硬的了。但是巴里却站出来,狠狠的斥责了那些人几句,并且表示塞纳家族将会坚定不移的完成这项改革计划。”
鲁文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到现在我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原本还以为他肯定是最反对的那个人呢。”
“那么最后结果呢?”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亚伦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