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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约是一本类似地理志之类的书籍。
借着昏暗的烛火,她用手细细摩挲着画卷上那传说中迷雾叠叠的沼泽,那里有珍贵的独角兽,它们食朝露,沐月华,只有心境通明的人才可以看到它们;
她用手抚摸过深深的峡谷,谷底生长着最美丽的花朵,居住着最惑人的妖精;
她用手轻轻点着最危险的弱水深渊,那里本是奇珍异兽都绝迹的禁地,却流传着最动人心魄的轮回传说。
……
这里有三千界,三千世界有不尽的宝藏和绚烂的风景。
她凝视着画卷,尽管它描述得不及千万分之一,却已令她无比神往——
听说筑基修士已脱胎入道,从此感天悟道,寿逾凡人,如慕崇昀;
听说金丹修士已身化金丹,从此天上地下,寿400有余,如慕氏族长;
听说元婴修士已紫府化婴,从此覆手**,寿元无尽,有如神人——
这该是怎样一个风云崛起,波澜壮阔的世界啊!
她怎么能甘心?
她怎么可以甘心?
在难得的新生中碌碌无为,汲汲一生,或是早早死去不留一丝痕迹,或是成为凡人受人碾压?!!
她如何能够甘心呢?!
烛光越发黯淡,浅色的光芒映照在女孩的脸上,恍然间,掠过一道摄人的华彩。
她想起慕崇昀和贞娘对她的抛弃,她想起众人谈论到慕青苑时的羡慕,她想起慕青苑脸上的高傲,她想起——那道白绫飞来时,自己眼睁睁的无力感!
她想起了,被压迫的痛楚。
刹那间,犹如灵泉灌顶,一直以来的隐忍、不甘、甚至嫉妒都统统一涌而上,将她团团淹没,而她的眼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明亮!
……
“我绝不能止步于此!我重活一世,难道还不得逍遥?”
“什么早夭之相!什么资质平平!什么断言!什么命运!”
“我都不信!”
姬红妆紧紧盯着亮色的烛心,仿佛那是她为止可以奋斗下去的希望。
“我绝不甘心!”
……
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流星,它绚烂的轨迹,在黑暗中经久不灭。
第四章 初见阵法()
慕家最近喜气洋洋的。
从“宗家派人来挑选有天赋的分家子第到宗家修炼呢!听说五年以后,这批子第就极有可能被选入乾云宗,甚至能成为内门弟子!”到“这次被宗家挑选上了的话,以后肯定能进入乾云宗内门!”……两天以来各式各样的流言甚嚣尘上,越传越离谱,不过有两点是肯定的,其一,有天赋的人才能被选上!没天赋的家伙,只能自己咬被角哭了;其二,被选上好处大大的有!乾云宗也有指望了!
要说这豫城分家枝繁叶茂,子第众多,但有灵根、有天赋的却不多。
首当其冲的是家主的儿女们。嫡女慕青苑,十岁炼气十层;嫡子慕安,十五岁,炼气六层。
再加上慕崇昀的弟弟和叔伯们的子女,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有天赋的也不过再有八人,其中修为最高的仅仅炼气七层。
慕无钟很失望。如果能够多有一些好苗子,他的功劳肯定就更大了!若非听说了那慕青苑的天赋,他才不会累死累活地把这份差事揽到自己身上。
他越想越觉得不值当,开始算计着怎样才能捞上一笔。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想着算计别人的时候,有人也正算计着他。
*
当姬红妆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靠在庭院角落里一棵海棠树上,闭上眼睛静静思量。
海棠馥郁芬芳,淡淡的花香萦绕鼻翼,此情此景,端的是醉人无比。
但姬红妆的头脑却清醒非常。
她一直记得,要想改变自己修炼的体质,只有两种办法,一个是自然筑基,另一个是服用三品易髓丹。
筑基?以她的资质,进入炼气中期都不可能,故而,只有用易髓丹,才是最好的办法。
丹药是由炼丹师炼制出来的奇物。它的作用也千奇百怪,有的能够易经伐髓,有的能补足气血,有的能抵御百毒,而最令人追捧的是能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
根据炼丹师炼丹水平的高低和材料的不同,练就的丹药自然也就根据其神奇和珍惜的程度分了不同的品级。
慕崇昀掌管的慕家最珍贵的便是两枚二品筑基丹,他自己筑基时用了一枚,还剩下一枚视若珍宝,旁人不曾得见。姬红妆需要的四品丹药,对于从小生长在豫城这样小地方的人来说,犹如传说中的存在,毕竟一到三品的是筑基丹药,筑基期的炼药师便能炼制,而四品以上的丹药,则是金丹期的大能方才可炼制,珍贵无比。这样的丹药,想必宗家无论如何都会有的。
一片淡粉的花瓣打着转儿从眼前飘落,姬红妆眯着眼睛想,无论如何,在豫城是不可能会有四品丹药的,不若到宗家所在的都城一试,争取一线机会。
她四下看了看,见周遭无人,便取下了自己的储物袋。
将多年来攒下的灵石快速清点了一番。
一共503块下品灵石,两块中品灵石——这还是贞娘偷偷塞给她的。
真是穷啊!她咂咂嘴。光是慕青苑手上的白绫,恐怕就价值五六百灵石了,这么一想,她心中恨不得立刻将那值钱的东西抢过来。
正嗟叹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慌忙把储物袋往衣服里一塞,出声问:“春喜,怎么了?”
行色匆匆的是一个蓝衣丫鬟,她眉宇间有些焦急,看到姬红妆后立刻恨铁不成钢道:“红妆!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大家都在忙着想方设法地拉拢徐管事呢!”
她几乎是被春喜拖着走的:“怎么回事?”
春喜道,“本来宗家选拔与我们这样儿的,是没有关系的,”她向红妆露出了一个你我都懂的眼神,“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慕府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少爷小姐们可都矜贵得很,这一路到都城一个月的路程,身边没个把人的伺候哪成啊!我听阿贵说,本来那慕长老原意是让他们提前磨砺磨砺,吃吃苦头,但架不住父母们的苦求——那一个个在家里可不都是当眼珠子疼的么!”她略带讽刺道,春喜和单纯谦卑的冬儿不同,她自小吃了太多苦却心气儿高,打心眼里就瞧不得那么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和大少爷,觉得他们一无是处,白白浪费了这般好命。
“——所以咯,慕长老最后还是宽限了,二十个下品灵石就准许带一个仆人!”
姬红妆脱口而出:“这也太黑了吧!会有人同意?”
春喜翻了个白眼:“要说多的,自然负担不起,但只要一两个仆婢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她捂着嘴窃笑,“后来大老爷听说了之后,直接大手一挥,每人可以带两名仆婢,费用全由公中所出。现下大家也都心底有数,知道这名额绝对不多,现在都可劲地去讨好徐管事呢!”
姬红妆有点不解:“讨好他有什么用?讨好那些少爷小姐们才是正经吧?”
春喜道:“那些少爷小姐们都有自己亲近的丫鬟和贴身小厮,哪里轮得到我们?只有那些天赋稍差,又不受重视的庶子庶女们,若是在这两天里能被派去伺候他们,讨好了他们,等他们被选上带走的时候,身边又只有这么两个仆婢,到宗家的时候还不得仰仗这二人?”她说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一双狭长的杏眼眯着看向远处走廊上挂好的红幡,喜庆的红色在她眼中漾成了一汪奇异的光彩,她喃喃道:“……到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一飞冲天……”
姬红妆从本质上就无法理解春喜这样一个三等奴婢爬上大丫鬟的愿景,她骨子里有的是现代人所崇尚的自由和自尊。她没有接话,跟着春喜穿过了庭院,走过西廊,来到了二三等丫鬟和小厮们聚集的后院,还没走近,便听到了声音。
“徐管事,这是我祖传的白玉,可是有上百年的历史了!长期佩戴还能让人延年益寿呢!”
“去去去!什么祖传白玉,我昨儿个可见你刚从店里买回来的!徐大管事,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绝世秘药,养生、保健,最重要的是,保证你年过古稀还能龙精虎猛!我爹就是用了这个方子,到七十大寿还得了我这么一个小子!”
“徐大哥!我们姐妹俩没得什么稀奇的东西,只有一株灵药。当年我爷爷就是为了挖这株灵药才死的,后来有个筑基期的修士眼巴巴想买,我们爹爹都没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