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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问道,心想要不然怎么这会派身边丫头专程来湖边喂鱼,这两天她一直围着国公夫人转,尽是把他堂堂四公子晾在一边,他几次派亲信登门探望,也被她身边的婆婆以国公夫人身体未愈,不宜见客为由挡在“长风堂”外。
“啊……拜见玄王!”半香吓了一跳,赶紧见礼,心里却是埋怨:这王爷真是,回回都喜欢背后吓人。
可玄王并未急着叫她起身,而是瞧着翠微湖里争相抢食的鱼儿随口问道,“你一下丢这么多鱼食,不怕撑死它们?”
半香被问得一愣,满头雾水的她不顾礼仪地抬头,瞧见的便是玄王满脸笑意,甚至后面跟着的小厮,也低着头极力地忍着笑,她疑惑地转身,立马尖叫连连。
“啊!我的鱼食,我的鱼食……”
原来,这个傻丫头被玄武逸城这么一吓,竟然随手一扬,便把刚带来的半袋子鱼食全抛进了湖里,连同那个绣花的织锦鱼食袋。
她这会真是急哭了,这半袋子鱼食可是王婆婆给她的,长风堂的都在这了,交代她若是少了就去二房领。如今一下子全没了,若临时去二房玉满堂找尤氏领,一来这一去一回的至少得要一个时辰,二来娘子交代过的,近期不要与长房二房任何人接触,而她刚刚才瞧着了几个鱼影,又怎么去绣娘子画的灵动鲜活的锦鲤?
这……可如何是好?半香想到这些,捂着个脸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下倒把玄武逸城给着实吓到了,怎么好好的就哭了,还是如此伤心大声,
“哎哎,你别哭啊,有什么本王能帮的你就说!”
他也是急了,这丫头不会是怪他故意笑话吧?可别背后告状给她家主子听,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半香闻言立马停哭泣,她胡乱摸干眼泪反问道:“王爷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难不成本王还骗你不成?”
听到如此肯定的答复,她一改方才的苦大仇深,笑意盈盈地领着玄武逸城进了霖语阁的小书房。
这一幕,恰巧落入着一袭新裙春衫的四娘眼里,她心思一动,便谴退丫鬟悄悄尾随而来。
而此时,屋里的玄武逸城,盯着桌上的两幅墨迹未干的水墨丹青两眼冒光,啧啧称奇。
两幅画,简洁中不失细腻,柔美中不失灵动!特别是美人,虽然只是数笔勾勒,可笔笔一蹴而就,起落时柔婉,收尾时洒脱,力度火候把握恰到好处,借用墨汁的浓淡变化将美人的窈窕柔美体现得淋漓尽致!
啧啧,此乃行家手笔!
苏牧梨当真不简单!
先是春满楼紧急救人便是神医扬名,接着誉锦坊双面刺绣因她横空出世,然后城门口对决叔伯字字珠玑获赞誉满城,还有将军府追查真凶胆识过人,到如今的妙笔丹青……
他很是好奇,这女子到底还会给他多少惊喜!
再细细一瞧,画上美人似曾相识,他不禁想起深宫内院里,精心裱装后的画中丽影,记忆里每年总有几天,那人会长久伫立画前,沉默不语、神情哀思,直到窗外日头西沉,才遗落一声轻叹……
玄武逸城神情恍惚,良久,他嘴角轻斜,计上心头。
皇祖母寿辰将近……
“王爷,王爷,您快说说吧!”半香焦急着催问。玄王刚刚可是答应了教她如何给锦鲤着色,然而进屋瞧见了画后连眼睛都不眨了。
“研墨,本王也画给你看!”他扯过一张新纸,兴致昂扬地提笔作画。
窗外,四娘不安地绞紧手中丝帕,眼光热切,双颊已是微红一片……
第三十九章 七 娘()
苏老夫人喝了小半碗燕窝粥便搁下了银筷。
下首座四娘神情恍惚,玄武逸城俊郎的侧脸,和谈笑风生间清贵儒雅的风姿,不时地在眼前晃动。
老夫人眼尖,“四娘,这是七娘准备的桃花酥,我瞧着酥软香甜,倒正是你平日里喜欢的口味,快尝尝。”
苏牧梨在府里排行第七,现如今全府上下都这么叫着,她的身份算是定了下来,府里头原来的七娘是大房陈氏的幼女,现如今便成了将军府八娘。
这些天她老人家人虽然病着,可和七娘苏牧梨左听右问的,把将军府里的人情旧事摸了个透,三娘偏好酸辣,五娘喜爱清淡,而桃花酥的香甜正是四娘的最爱。
老夫人身边跟着的王婆婆,立马送到四娘面前。
甜白细瓷的青花小碟,金黄的五瓣桃花似的薄酥饼,香甜诱人。
“七妹的手艺真是不错。”四娘一改方才的恍惚,眉眼笑意盈盈。
“四姐过奖了,还是尘素婆婆手巧,小厨房特意留了些,等下给四姐带走。”七娘苏牧梨笑着回道。
这段时间与四娘苏青鸾的相处,让她打心里认了这个堂姐,当日四娘的挺身而出,她至今难忘。
“既然七妹这么慷慨,那姐姐我就不客气了。”
四娘略带顽皮的答话引得大家伙一阵发笑,老夫人又是好笑又是怜爱,“猴头,谁要你和自家姐妹客气了!”
长风堂里欢声笑语一片……
姐妹和乐是苏老夫人和七娘乐见其成的,她们离奇的穿越至此,除了极力地掩盖再世为人的秘密,更为重要的是与这些亲人关系融洽,有了前世的惨痛教训,老夫人对此格外在意。
早膳过后,四娘心满意足地带着桃花酥出了长风堂,七娘留下来陪老夫人闲话。
这段时日,她老人家因病重一直闭门谢客,就是连长房二房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祖孙俩移去暖阁,散了随侍。
“奶奶,四娘人随和易亲近,为人也仗义,跟王婆婆说的倒是没有出落。”苏牧梨小心地扶着老夫人坐下,又拿来细绒羊毛薄毯给她盖好。
“不用不用,王婆子说暖阁用了银碳。”老夫人推脱。
“您身体才好些,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盖着它不会错”,苏牧梨坚持。
这样一来,她老人家不忍心再拒绝,眉眼舒畅不少,“桃花酥都送出去了?”
“送了送了,听您的,长房二房一个不落的都送了一份。”她挨着老夫人坐下。
“那就好,也让他们尝尝我家沐沐的好手艺。”
“奶奶,怕是……他们……”,苏牧梨皱着细眉,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她这样殷勤地上前示好,只怕那些亲人……毫不领情。
老夫人瞅着孙女皱巴巴的小脸,怜爱地拍着她的手,轻叹出声,“之前的事,王婆子都跟我说了。”
牧梨一听,顿时杏眼圆瞪,一把抓住老夫人的手,迟疑不定,“奶奶……”
“半夜三更把你们主仆三人赶出将军府,连夜火烧鸿雁客栈,城门口百般阻挠,还有……”
“奶奶,您……您别说了!”她双手死死抓紧老夫人温热的大手,语音发颤,“别说了……别说了。”
她怕,怕奶奶知道了伤心,怕自己没勇气在这个陌生世界活下去,怕奶奶跟着自己招来祸端,怕以后她们的路更加艰难……
之前,她孤身一人,是没有根的浮萍,所以她横冲直撞根本不知道害怕。现在,有了奶奶,有了尘素和半香,有了她们这些她致死都想好好保护的人,她不得不害怕。
老夫人回握住牧梨,泪盈于睫,“苦了你……”。
苏牧梨先是一愣,明白过来眼角便红了,再忍不住抱着老夫人痛痛快快哭了出来。
连日来的东躲西藏、提心吊胆,一股脑地在最疼爱自己的奶奶怀里发泄出来。
“别怕,奶奶在,奶奶在……”,老夫人语带哽咽,老泪纵横。
等缓了过来,她再不隐瞒地将所有事情仔细说了一遍,老夫人又抹了几回泪。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长风的孩子?”老夫人疑惑。
她们祖孙两个,既然已经决定了好好的在这个异世生活下去,那么七娘的身世还是弄明白为好,免得日后有人在这上面动心思。
“不知道,我前前后后想了几遍,对将军府没有任何记忆。”苏牧梨闪过担忧,“奶奶,若我不是七娘……”。
“不会,长风之死,你的失踪,还有那帕子和剑都是事实。”老夫人咬咬牙,“现如今,就算不是也不行了,有奶奶在,看他们如何猖狂。”
话虽如此,等会还是要王婆子仔细打探打探为好,以免日后落人话柄。
“沐沐,今后人前人后,我是将军府苏家的老夫人,你便是苏家七娘,可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