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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便是答案。
慕容钦眼角闪过失望,缓缓松开了紧抓的双手,眼里神色逐渐恢复清明。
刚刚,是他失礼了。
可不待这歉意十足的话说出口,七娘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放在一侧微凉的手,神情很是急切与不忍,
“我……。我信!”
轻轻柔柔的话语飘落下来。
慕容钦顿时神色一僵,眼里头刚刚恢复的清明早已经不再。涌动着的是惊讶以及……。喜悦!
她终究是信自己的,多好!
她的来信里没有只言片语的询问,那不是她害怕,也不是她胆怯,更不是她的不屑一顾。
而是,她对他慕容钦的相信!
他不由得回握住那双纤细玉手,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翘。
这世间,除了跟随自己多年的亲信,便只有她——苏牧梨相信自己,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
他不由得紧了紧握着的玉手。眼神更显热切。
七娘回了神,脸色顿时郝然,慌乱地垂下眼睑,扭捏着抽出了双手。
刚刚自己也太……。大胆了。
就是放在前世。她也从没有如此主动的抓过一男子的手啊!
可是,方才她一瞧见慕容公子眼里的失望与哀伤,便是控制不住地说了那话做了那事。
其实,在她的心底深处,她苏牧梨的确也是相信他慕容钦的话的!
“想来,这便是公子苦心安排布置七娘回将军府的原因了。”七娘抿了口清茶。神色恢复清明。
一年前,太行山角的故意接近,一月前从霁州赶回岑州,还有那日回府县老爷的突然到访,以及今日王家的诊治的事情。
这一切一切只怕都是早有安排。
慕容钦神色一愣,眼里便闪过赞赏,“娘子果然聪慧。”
如此说来,他接近自己,原来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的安排,并不是所谓的缘分。
七娘眼角闪过失望,终究是自己多心了……。
“可是公子又有何证据,来证明霍氏与我父亲母亲惨死无关呢?”
相信归相信,可是这证据却也是少不了的。
终于,说道了正题上来了。
慕容钦从袖口里取出一串紫檀木佛珠,“这串佛珠还是我四岁生日那年,玖能国师赠与我的,据说是国师亲手制作,它能够驱魔降妖护佑我一生平安,所以母妃一直叫我戴在身上从未离身的。”
他说起往事,言语间透露着淡淡温情。
“那年,我刚满六岁,舅父的嫡长孙尚且不足三岁,那段时日总是异常哭闹,舅父想了许多法子都治不好侄儿的病,后来听了法师的建议向母妃求借了我这串佛珠过去为其安枕。”
“果然,侄儿的哭闹便是再没发过,却想不到不出半月,霍氏便因长风将军一事而被满门抄斩!”慕容钦眼里闪过痛楚。
七娘瞧着心有不忍,她稍稍迟疑,便巧妙的转移话题,“那……这串珠子……。。”
慕容钦给她递送过来,七娘小心接过,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紫檀木佛珠,总共十四粒,颗颗圆滑饱满,大小形态完全一致,色泽乃是正宗的紫红色,因着年代久远,佛珠上可见几处细如牛毛般的纹路,就是人们俗称的“牛毛纹”。
七娘认得,这串佛珠正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小叶紫檀木佛珠。
在前世,她曾高价拍卖下一串作为送给祖母的七十大寿贺礼。
可是。她还是没有任何线索类的发现。
这是霍氏一族在死前最后留有的慕容钦物件,其后一直到霍氏被诛杀死去多日,他才被告知。
所以,如果霍氏真的是被冤枉而死。那么极有可能这串佛珠里便藏有重要线索。
七娘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仍然是没有任何收获。
小叶紫檀木质地非常的硬实,在前世它可是各国皇室用来做家具的最佳材质,因而这串佛珠历经十数年方才可见几处表浅的“牛毛纹”,若想在佛珠里面动手脚只怕是难。
那么。便只能是串珠的线了。
七娘心思一动,小心地分开紧靠在一起的两粒佛珠,艰难地露出了里面的串线。
她认得这串珠的线,正是娘亲给她留下的那方青蝉翼繁花墨梨手帕里的绣线,极其珍贵的北宜天蚕丝。
她再仔细一瞧,便终于发现了异常。
北宜天蚕丝据说以其异常纤细、异常坚韧、异常透明、异常稀有而出名,可是这根串线却不是完全透明的。
七娘不好再动佛珠,她交还给慕容钦,“证据可是藏在佛珠串线里头?”
慕容钦眼里赞赏更浓,“娘子心思细腻。正是如你所说。”
他仔细找到细小的线头,格外小心地解着串线,费了好半天功夫方才解了开来,然后从包裹着数十根北宜天蚕丝的丝线里抽出了一根细窄狭长的纯白色透明纱带。
七娘接过仔细查看,未见任何字迹图案,她疑惑地望向对面。
慕容钦会意,取过纱带铺平放于青石桌上,然后端起茶盏滴了数滴茶水上去,只见丝带如同海绵般吸了水迹立马膨大变宽变长,同时原本的纯白透明变成淡黄色。然后慢慢的上面开始出现淡黑色字迹。
七娘看得目瞪口呆,原来真的存在如此神奇的事情。
寥寥数语的字迹却是龙飞凤舞、潦草杂乱,尤以见得当年书写者的急切与慌乱。
里面提及了长风将军之死,霍氏之清白。以及杨氏。
“杨氏?”七娘好奇追问。
慕容钦眼里闪过狠厉,“杨氏乃是前朝重臣,其祖先在圣祖皇帝御驾亲征西域时,曾舍命救下圣祖性命,杨家因此备受圣祖重用,之后家族中人才辈出。几乎涉猎了朝廷权势的各方各面,杨氏一时权倾朝野。不过,在前朝时期杨氏家族就开始走向没落,到了本朝,家族中仅有杨家长房老爷杨文公在朝为官,其胞妹被皇上纳入后宫,封为杨贵人。”
说道这里,慕容钦眼里恨意越发明显,“可杨贵人却是在入宫不到一年便生下皇长子——慕容祁,也正是今年年初被废的太子!”
“太子?”
“正是,如今我仍然清楚记得,那年六月母妃惨死,而八月慕容祁却突然被立为太子皇储。”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还记得,慕容祁被立为太子后一时风光无限,群臣称颂赞贺,太子舅父杨文公也被提升为正三品都察院左副都御使,一时间杨氏一族水涨船高。
而他的舅父,霍氏长房嫡子,却被革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凄凉下场。
而他,刚刚痛失生母,尚在孝期,却是被朝廷重臣多番指责痛批,世人百姓谩骂侮辱,亲人兄妹嘲讽嫌弃,就是往日里甚是喜爱他的皇祖母,也对他多番避之不见。
他仍然清楚记得,那日是八月中秋佳节,他既是罪妃之后又是尚在孝期,是没资格参加宫中晚宴的,虽然心里头知道许多人对他的不喜与嫌弃,可是他年幼,他胆小,他害怕,他极力想去寻求曾经的温暖。
于是,他挣脱了内室公公们的阻拦,义无反顾地跑进了万寿宫,见到了多日来很是想念的祖母。
皇祖母正端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人梳妆打扮。
他恭敬地跪下行礼,可刚刚开口唤了声“皇祖母”便是哽咽哭泣起来。
然而,好半响都无人理他。
宫人们照样有序无乱地忙碌着,而往日里总是满脸慈爱笑容的皇祖母,今日却是格外的严肃冷淡。
她没有唤他起身,没有如往常般笑着招手让他过去,没有一把抱住他给他尝新制的桂花糕,她的皇祖母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便在梳妆完后被众人搀扶着离去了。
她那宽而长的明黄色锦绣纱彩云金龙朝袍尾端。缓缓地扫过一直扑放在地上的稚嫩双手,滑过他手背的彩云金龙绣线异常冰凉刺心,一如皇祖母最后留下的话语。
“哀家,不再是你的皇祖母!”
他呆呆地跪在玉石砖地上。大颗大颗的泪水一直止不住地往下掉,滴落到上等玉石砖上,“滴答滴答”脆响个不停,正如同他无比渴望温暖的心一片一片的瓦解破裂……
他便是一直一直跪在万寿宫里,直到倾斜的阳光消散不再。直到夜幕无情降临,直到耳边传来远处喜乐的丝竹之声,直到手边的泪水连成一滩,他抽泣着借着窗口射入的微弱的星光,看见了自己眼里无边无际的痛楚,看见了自己伪装的倔强与坚强,看见了自己最后的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