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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说要先讨论正事的?”面包比凌夙诚想象中的味道要容易接受,除了对方那副恨不得调出摄像头拍照的稀罕表情稍微有点影响食欲之外,咽下这份稍显图谋不轨的“心意”不算太困难。
“这是正事前的铺垫部分。”元岁清了清嗓子,居然自觉地拖了一张凳子坐下,顺手还伸长了手拍了拍办公桌的另一张椅子,大约是示意凌夙诚也别站着。
摆明了是促膝长谈的架势,正儿八经的几乎有点莫名其妙。
罕见的体验到了一丝丝久违的紧张,凌夙诚选择了配合。
看着他几乎浑身崩成一条直线的坐姿,元岁一面在心里感叹,自己真是越来越容易在脾气好的人面前得寸进尺,一面故作深沉的开始侃侃而谈:“接下来,我将以二组组员的身份,试着提出一些有助于提高我组未来工作效率,改善我组长期高压高负荷的工作环境,减少成员年纪轻轻就被划进亚健康人群,甚至面临诸如脱发等等疑似中年危机等等问题的小建议。”
什么东西?
凌夙诚在脑内反复把元岁刚刚几乎不带停顿的长篇大论播放了好几遍,最后把目光挪到了元岁依旧很蓬松的马尾上。
“我以为您会在狂掉头发这一点上和我有所共鸣的看来是我错了,正在面对这个危机的只有我一个人。”单口相声表演失败,元岁搓了搓脸,心说不是我水平不够,而是对方笑点太高,只得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类似升旗仪式时的讲话一般慷慨激昂的论调继续,“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您突然想要存一笔钱,您会怎么办呢?仅仅依靠不断的缩减开支,取缔一切生存必须以外的娱乐活动,奔着早点把自己往医院送的目标一路高歌猛进”
“抱歉,我越来越听不懂你想说什么了。”凌夙诚不得不尝试中途叫停。
“我的意思是,比起节流,更重要的是开源,‘开源’您明白么?我想了又想,即便是在您承担了日常工作的大部分的前提下,我也时常觉得工作压力非常之大!这是为什么?因为长期以来,二组一直都在被迫以最少的人数,处理最多的杂事的状态下。船外出了事儿您要第一个赶到,船内的问题大伙儿要是短时间内解决不了您又得马上紧赶慢赶地往回头奔。这是什么?这是压榨!”情绪一被调动起来,元岁顺理成章地一拍桌子,“您是习惯了,不能代表这样是对的。为了您和整个二组可以维持长期稳定的运转,这种现状必须改变!”
“所以?”本以为对方是想和他就前几日的“辞职”问题进行一下深刻的探讨,凌夙诚脸上的疑惑变得越来越明显,“如果你是想表达对于这种不合理的愤懑,我很抱歉,但是”
被一双丰富又灵动到好似同时开放着一整年的花朵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了很久,久到凌夙诚已经开始反思自己上一次对于元岁的“说教”是否还是太过于大言炎炎,以至于激发了她长久以来积蓄的不满情绪,元岁却垂下头,顿了一秒,终于憋不住地拍桌狂笑起来。
“我的意思是,这么多工作,我一个实在是做不来,但在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又不好意思这么没兄弟义气的直接离您而去咳咳。”眼见着对方不仅完全没有追究她山路十八弯一般的玩笑,还维持着复杂的表情,适时贴心地倒了杯水,元岁笑得几乎可以用“东倒西歪”来形容,“所以,我想趁这次咱们军队警局都在调整人手的机会推荐一个可以打下手的人给您。”
“明白了。”凌夙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用说得这么拐弯抹角的。”
“其实我刚刚就是想顺便试试,您的忍耐力是不是真的如同我给这个人吹得那么好。”元岁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当您正式结识我推荐的这个人之后,您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所以话我先说到这里,万一您哪天实在是忍不了他了,我本人随时欢迎您把他扫地出门。”
“是你非常熟悉的人吗?”凌夙诚丝毫没有要陪她笑一笑的意思,但是坐姿放松了很多。
“算是吧。虽然他性格非常非常糟糕,不过我倒是可以打包票,他是个既有能力,又足够清高的人。”
“你的这个形容很有意思,我会抽出时间来和他见一面的。”凌夙诚表现出了超出元岁想象的配合。
“您现在的口气简直就像在哄孩子似的。”元岁不自觉地吐露出了心声。
凌夙诚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反问到:“你喜欢被当做孩子么?”
“小时候是不喜欢的,毕竟真正的孩子总是渴望长大的,而大人却刚好相反。但是后来,有人就是您知道的那个人,特别喜欢把我当成个小孩子,美其名曰‘因为孩子无论犯什么错都是可以原谅的’。”元岁的眼神微微暗淡了一点,“真是会哄女孩子。”
“是吗?”凌夙诚没有过多的评论,只是淡淡地说,“但是只有‘大人’,才有自己安排生活的权力。”
“嗯?”元岁似乎没有听清。
“没事。”凌夙诚摇了摇头,将某种隐约的怀疑埋进了更深的心底。
…
在黄世所在的病房外下意识地徘徊了一会儿,倪光洁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却依然显出些老态的倒影,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就在这时,导致他调查不得不全方面中断的罪魁祸首,正巧合的带着那个和他气质完全不和的小姑娘一同经过。
“倪光洁?”凌夙诚在开口前其实犹豫了一下。毕竟跟着孔仲思叫一个前辈为“小倪”还是不太合适。
深吸一口气,倪光洁那张一向抗老又讨喜的娃娃脸显露出一个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自然地说到:“凌组长好呀。我是领了组长之命,来查看涉事人的恢复情况的您是?”
“我来找别的人。”凌夙诚的回答等于什么都没说。
“那就不多叨扰了。”倪光洁还是笑。
“嗯。”
擦肩而过的瞬间,倪光洁突然又听见了凌夙诚悠悠的声音。
“听说你以前曾被借派到警局一段时间,分管的还是公园一带?”
冷汗从额角渗出,倪光洁面上却依旧镇定:“是呀,如果您在调查公园的命案时有什么情报方面的困难,尽管可以找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不候()
将白色的制式口罩挂在食指间旋转把玩,黎然悠闲地倚在一间办公室的门边。
往来于医院中的人类,表情总是最为千姿百态的。也许有人会在医生例行公事般宣布结论后抱着头嚎啕大哭,但更多蜡黄的脸上却只剩下一丝神游天外似的麻木。正在抚着胸口大呼“万幸”的女人身后,一个刚刚被宣布年幼的儿子已经寿命将近的沧桑男人满脸怨毒地抬起了头。年轻的护士们擦了擦脸上青涩的眼泪,低着头聆听着前辈们以“过来人”口吻高高在上的说教。
“世事无常,做我们这行的更要看开些。”面无表情的护士长早已习惯一心多用,核对表格的同时还能一边说教,一边走路,“算了哭吧哭吧,等你们多呆一段日子就明白了。”
同理心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唯有冷漠才是愈合伤口的良药。
一个年轻的护士差点撞进了始终伫立一旁的黎然怀里,但她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只兀自拾起散落一地的纸张,急急忙忙地追上了不会为她停留的同事们。
走在队伍最末的汤雨澈抬头瞥了她一眼,脸上有些隐隐的焦虑。
“在这儿呢。”近在耳边的声音让她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汤雨澈倒退一步,面有惧色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仿佛幽灵般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周围的路人依旧没有察觉异状。汤雨澈不自觉地和黎然渐渐拉开了距离,轻声问到:“这样可以么?”
“你指什么?”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你不是说”
“这儿没监控,而人对我来说不是问题。”黎然一脸风轻云淡的抱着手,“只要我想,他们既不会注意到我,也没法记住我。”
“看来你对医院内部是真的非常了解。”
“当然,我可是在这儿长大的”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怀念的事情,黎然的嘴角微微弯起,“总之你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那个病人你已经、已经”迟来的负罪感涌上心头,汤雨澈咬着嘴唇,少见的说话极其小心翼翼。
“别想太多。不是你说,反正他也没救了么?我们只是利用了一个死人而已。”黎然原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