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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年岁很大,脸上岁月的年轮都可以直接夹住豆子,头上的森林光秃秃的只剩下一片荒漠,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缩水到了堪称可怕的境地,从这里看过去,完全就是一个皮包骷髅头,配合他说话时上下颌的开合,很有一种骷髅头正在桀桀怪笑的惊悚感与诡异感,很容易让人想起那些传奇小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邪恶反派。
但少年知道他不是坏人,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坏人。
因为他看见了他身上的教士袍。
尽管很破,很烂,但显而易见是一件在教团遍地都是教士袍。
然而,少年同样没有掉以轻心,在赫姆提卡城教团与荣光者相处的可并不和睦,私底下时常会爆发冲突,只不过烈度往往不高,加上双方在这类事件上默契的缄默,才给人一种二者和谐共存的错觉——而现在地处至高之塔不为人所知的地下世界,他对外的通讯手段完全断绝,在这种封闭式的环境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更何况……眼前的老人并不简单。
虽然远远称不上身经百战,但艾米度过的生死危机可不在少数,能够在如此近距离还让他无知无觉的人,绝对不像看起来那般羸弱。
“请问……”即便心中对老人忌惮到了极点,在表面上他仍没有显露分毫,面对那张足以令小儿止啼的恐怖面容,似是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反而泛起了淡淡的、不似作伪的微笑,从容行礼,“您是?”
“对于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名字这东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老人从白色床单下伸出手,上面触目惊心的黑色斑纹不由令少年心头一跳,“如你所见,我已经病入膏肓了,很快就会步入他们的后尘。”
“这是……”艾米惊疑不定,他不能确定对方是杀手中的一人,还是黑巫师阿尔弗列德手下的又一名遇害者,“您这是碰上了死亡散播者?”
“嘿嘿——”老人发出一连串干笑声,如同将死的乌鸦一般沙哑刺耳,“如果只是阿尔佛列德还好,单对单的话,怎么说我也有把握能教他做人,但可惜的是,那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在那里等待着我们的不仅有告死鸟与黑巫师,还有……潘多拉。”
“三位!”少年悚然而惊,作为混沌教徒的高层,任何一位黑暗众卿都是足以威胁一座城池安危的人类死敌,在他的记忆之中,赫姆提卡城之所以能大体上保持平静,就在于荣光者集团能够压制住阿尔佛列德,将这位大名鼎鼎的黑巫师追缉的惶惶不可终日,让他无力作恶。而现在,这个不知身份的老人竟然告诉他,像死亡散播者这样可怕的敌人,在城中还有两位……
“很多么?”形同枯槁的老头子扫了他一眼,随后出乎预料的点点头,“好吧,好像这对于一座城市确实有点多。”
“您从三位黑暗众卿的联手下活了下来?”得知的消息太过劲爆,以至于荣光者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您……难道是教团的……大持剑者!?”
“不——”老人摇晃了摇晃脑袋,用手指了指自己,苦笑着说道,“你说我这幅模样还算得上活着吗?”
算不上。
年轻的荣光者自然看得出老人命不久矣的事实,但当传说中教团最高武力的象征出现在他面前,他仍然不由生出一阵难以置信。
那可是整座赫姆提卡城仅有三位的……大持剑者!
章二十九变强的道路()
大持剑者、黑暗众卿与天选之人。
这大抵是凡世所能承载的力量极限,在先民隐遁之后,能够完完全全凌驾于他们之上,唯有传说中执掌普罗米修斯终极之力的先古列王与盲目痴愚的混沌意志在与秩序的激凸中显化于凡尘的最恶化身——但象征秩序与混沌的最强两极,早就随着永夜长城的沦陷而成为了历史,无论是统御秩序疆域的王者,还是混沌显化的传说之兽,千百年来都未显现于人前,关于他们的强大与恐怖,只能从乡间流传的些许传闻与古典文献的寥寥数笔的记载中稍见端倪。
关于他们的强大早已被世人神化,也早已被世人遗忘。
即便是大持剑者、黑暗众卿与天选之人这样屹立于凡世顶峰的强者,在这个时代也甚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大持剑者、黑暗众卿这两类还好,至少像艾米这样的权贵阶层还或多或少听说过他们的名头,但关于天选之人的消息……似乎从未在荣光之裔以外的圈子流传过。
如果不是天选者这个称呼见诸于多部经典之作,少年甚至会认为,天选之人的强大只不过是荣光者们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地位而刻意营造出的噱头。
毕竟——
如果混沌教徒和教团乃至妖魔都有顶峰强者,作为散落在至深之夜中各座城市实质上的统治者,荣光者倘若没有能够与他们相抗衡的尖端武力,就如同权力的大厦没有了赖以维系的基石,倾覆之危近在眼前。
而这也是赫姆提卡的荣光之裔,对教团忌讳莫深的原因所在——不要说其它,仅凭三名大持剑者的存在,教团就足以威胁荣光者在赫姆提卡的统治。
但是……
对于教团的大持剑者即将殒命一事,年轻的荣光者却高兴不起来。
一来是他对荣光之裔的归属感称不上强烈,二来则是荣光者与教团的明争暗斗归根结底只是秩序侧的内斗,双方在这件事情上都有相应的默契存在,真正需要警惕的大敌不是彼此,而是至深之夜下浩浩荡荡的妖魔,与潜伏在城内的混沌教徒——尤其是几成为天灾化身的黑暗众卿。
单单是阿尔弗列德一人,就令艾米数次濒临死亡,而现在,这一级别的存在一下子就增长到三位……更糟糕的是……少年偷偷的看了眼呼吸越来越弱的老人,心中不由一阵叹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唯一有能力与他们正面交锋的大持剑者,仓促迎战之际直接减员一人,赫姆提卡的秩序侧与混沌侧的强弱之势,转眼间变得不明朗起来——甚至因为敌暗我明的缘故,秩序一方还可能会处于劣势。
真是伤脑筋。
仔细想想——形势之所以会变得如此的严峻,可能还与他脱不开干系。
针对他的围杀,很有可能是黑暗诸卿们设下的一个局,一方面确确实实有将尤利塞斯赶尽杀绝的打算,而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借由这场杀戮吸引荣光者与教团的注意,出其不意歼灭秩序侧的有生力量,改变双方在赫姆提卡的实力对比,在未来的争端中占据更为主动的地位。(附注一下,这里是艾米的主观臆断)
现在看来,混沌教徒们的谋划无疑是成功的,除了自己侥幸生还这个小小的瑕疵之外,所有的目标几乎都超额完成,连大持剑者这个级别的巅峰战力都陨落了一人,上层区那些大人物们有的要头痛了。
不,只是快死,还没有死。
视线掠过老人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年轻的荣光者在心底纠正道。
每一位还活着的顶峰强者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想清这一点后,他清了清喉咙,不无恭敬的望向生命体征渐渐衰弱的老人:“大持剑者阁下,恕我冒昧,以您的所立下的功勋,不应长眠于此。”
“死者的憩所自由全知全能的主决定,凡世的荣耀在天国根本无足轻重。”老人挑了挑眉头——因为毛发早已脱落,这个动作在他做来颇有点不伦不类,“所有的荣光者都是天生的伪信者,哪怕你们对教典研读的再精深,也注定无法洗涤与生俱来的罪孽,注定无法升入主的国。”
“听上去您似乎知道我是谁?”少年并不打算和一个宗教信徒争辩宗教教义。
“艾米·尤利塞斯。”形同枯槁的老人似乎也不打算劝他皈依,没有就刚刚的问题继续深入下去,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反倒挤出一个笑容,“你妹妹当时哭得可惨了,我想不记住你也不行。”
尤莉亚吗……
荣光者不禁沉默,好一会儿后才抬起了头:“她还好吗?”
“你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老人没好气的回道,“不过你们荣光者的能力倒是千奇百怪,死而复生这种能力出现在你们身上我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哦。”艾米淡淡的应了声,看来他假死的效果比预计的要好很多,不仅黑巫师阿尔弗列德没有发现,就连教团也被他成功骗过,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像这次这样的情况,他不想再遭遇哪怕一次,“我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