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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的眼前又起了水雾,她知道月白想要她好好活下去。
可是这活着,是一种煎熬,用他的命换来的活着,每一刻都是揪心的疼。
劝说未果,见寒烟是铁了心的要留在这里,几人只得依着她的话去了地窖取油。
柳银笑与江歌城的驱魂师汇合,让他们前往青烟镇,而她却并未跟随。
“这青烟镇里的魂魄,我们少主自会清理,不必三长老如此劳师动众来寻。”仓和堵住江歌城的驱魂师之首,柳家的三长老柳曲云。
柳曲云眼神一眯,要在客套几句,却见青烟镇上空飘起了烟,火光已渐大,空中扭曲的弧度是那样显而易见,心下一沉。
“大长老已经下令令,未免而少主在再次被人蒙骗,我们必须立时亲自查看一遍,若发现贼女踪迹,必得活捉,你们上。”柳曲云下令,毫不客气的就将柳雾连的人给反拦在外。
寒烟最后一桶油浇在了伞铺里所有未成形的伞上。
只是一个小火苗,便腾起了大火,周边渐热,脚步却没有丝毫的退却,眼里印着火光,火光中似有一张熟悉的脸。未注意身后一个身影利落出现在她身旁,颈脖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发软倒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中。
“我这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招惹你,你不想醒来,我偏偏要让你从你所谓不愿醒来的梦里醒来。”
第二十三章 如同跗骨之蛆。()
水声潺潺,绞着帕子的声响在耳边显得如梦境一般,鼻翼间传来淡淡的银丹草的气息,寒烟吸了吸鼻子,憋着气赌了一把,才颤着羽睫睁开眼。
一张被水沾湿的蓝色帕子抚上她的脸,擦拭着她额头的汗。
待帕子拿开后,那一张只在梦里出现的精致轮廓那样真实的靠近她。
“月…月白,这一次,我是不是不用再醒过来了。”寒烟喜极而泣,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一边抽泣的像个孩子。
大掌抚上她柔顺的长发,安抚着她的情绪。
“寒烟,我从未看过你像现在这样肆意放纵自己的情绪,你看,是不是比从前好上了太多。”声音润泽,温柔如水,寒烟抬起头只看见他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好看的缝儿,眉间是一如既往的温淳,布满了良善与柔情。
寒烟想要矢口否认,最终哽咽着将所有话语咽下去喉,缓缓道了一声,“嗯……”月白是为了她才丧了命,即便她背着他的这一条命,过的举步维艰,但她如何开得了口。
柳月白只是笑着,唇边的笑涡依旧,拍了拍寒烟的头,让她匍匐在自己怀中,“继续睡吧,寒烟,我一直在你身边。”
寒烟因这句话莫名的心安,未看见柳月白眼睑下闪过的一丝愧疚,突如其来的疲惫感使她沉沉睡去。
马车颠簸,在一条小溪边停下,麦秆端着小盆到溪边打水。
“这莫名其妙的,怎就起了热呢?”
香草一遍又一遍擦拭着寒烟的额头为她散热,听着寒烟一直喃喃自语,突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瞬间惊醒,“月白!”
香草垂泪,“小姐,柳公子已经不在了,你何苦呢。”
寒烟阖眼,忍不住伸手捂住生疼肩颈,感觉浑身无力,“我这是怎么了。”说完思绪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青烟镇,火光,黑暗,月白,逐一在眼前滚过。
那抹温柔是那么的真实,宛如他从未消失过,依旧在她身边。
“小姐您发了热,说来也奇怪,您醒了,热就退去了。”香草摸了摸寒烟的额头,麦秆见状又再跳上马车,挥着鞭向前,走上一条没有目的的路。
“我们在哪里,我们要去哪里?还有柳雾连呢?”寒烟只觉得一梦醒来,好像之前发生的都是假的,只有柳月白的那个梦是真的。
“柳二公子让我们带小姐您沿着这路走,他独自回了柳家去取回岳将军的魂魄再来找我们。”香草扶起寒烟,倚着马车壁。
听到香草对柳雾连换了称呼,寒烟知道她放下了对柳雾连的芥蒂。
虽然他说话轻佻,之前做事也极为不靠谱,但是这一次雷厉风行的手段,好歹是让她家小姐活了下来,所以香草自是感激不尽。
柳家密底暗室——
柳银笑捧着装有岳礼的黑陶罐站在中心有个窟窿的红色法阵中央,如同被入了魔怔一般,痴痴道。
“只要再炼养一颗魂心出来,雾连哥哥明白了我的苦心后,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疾步赶来的柳曲塬神色一凝,冲到柳银笑面前夺下她准备放进地心法阵的黑陶罐,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孽障,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喂养魂心要什么样的代价吗!一颗已经如跗骨之蛆,第二颗你打算用什么养!”
第二十四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银笑被这一巴掌打的猛然惊醒。
抿着唇不甘心的瞪着柳曲塬,眼里的泪光让柳曲塬看了之后皱起了眉摇摇头,将袖子一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
“女儿家就是容易儿女情长,若你是个男儿……”
柳银笑捂住脸埋怨道,“从小你就告诉我,以后会跟我定亲的是雾连哥哥,后来却变成了柳月白,我一直等,等柳月白去死,可是如今柳月白已经死了三年了,他却还不肯跟我定亲,都是因为被那贼女蛊惑。若是再来喂养出一颗魂心……”
话一转口,对柳曲塬激动道,“那我柳家会越来越昌盛,爷爷,您对柳家先祖也算有了交代是不是。”
“我看你就是想讨好他罢了!”
柳曲塬一听柳银笑还未打消这念头,忍不住再次抬起手,看见柳银笑闭着眼睛承受的模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放下。
恰时有人前来汇报。
“长老,二少主来找您了。”
柳银笑顿时打了精神想要出去,却被柳曲塬拉住,“你给我在这里呆着,好好反省!”
说罢便吩咐人看着柳银笑,而他去上头见柳雾连。
柳雾连神色自若,本就精致的好颜带着一抹勾人心魄的笑走进长老堂,极为自然的坐在上首,敲着二郎腿悠然的喝着仆从端来的茶。
俊逸的脸带着一抹惑人的邪气,嘴角的弧度扬的刚好。
这副模样也怪不得柳银笑认定他,比起柳月白的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循规蹈矩远如山,柳雾连的邪妄更勾的人心痒痒。
“二少主今日来这长老堂,是请罪的?”
“请罪?我何罪之有,我怎不知?”柳雾连挑眉,这小老儿想先占为主,也得问他肯不肯接招。
“二少主在贼女的计谋下迷了心窍,掩饰青烟镇里的魂魄逃逸,违反了柳家的家规,这难道不是二少主的失职?”
柳雾连和柳月白最大的不同就是柳月白即便背地里坐着与柳家家规背道而驰的事,但明面上也会恪守柳家的家规,不会违背一丝一毫,但柳雾连一贯不甚守规矩,对柳家的家规视若无睹。
“掩饰青烟镇的魂魄逃逸?我怎不知我犯如此大的过错,我只知道我正悄悄潜上去查看的时候三长老就派人大张旗鼓的来,打草惊蛇,还和我的人马纠缠,给了他们离开的时间。”柳雾连皱着好看的眉头,说的极为严肃,“说起来,江歌城是三长老的地界,青烟镇离的如此之近,他这么多年也没察觉到不妥,大长老是否好好查查,他是否有异常。”
柳曲塬竖眉,听听,这人几句话就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还顺带黑了柳曲云一把。
握拳亲咳,将此事一笔带过,顺着他的话下去那就是无中生有了。
“看在你这些年东奔西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同你计较,今日你来找我,不是只想喝茶吧!”
柳雾连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柳银笑带回的魂魄于我有用。”
“用作何?”柳曲塬捏了捏袖中的黑陶罐,转身打量柳雾连,见他面上虽然带笑,神色却是认真,看来这黑陶罐他是非取不可了。
“我不觉得以我少主的身份,还需要对你事皆详尽。”柳雾连站起来,语气中带着不屑。
柳曲塬眸色转幽,一番思量斟酌后,才答,“要我给你也可以,但我要你正面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的时候就将黑色陶罐从袖口中掏出,大大的落在柳雾连的眼前,见他瞳色一收,便知他的志在必得。
柳雾连带着笑,沉着眸色静静的盯着柳曲塬,并未开口。
柳曲塬摸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