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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两军决战的时辰越来越近,谈不缺凭借自己那超乎常人许多的灵敏六触,已能听到山下传来的排兵布阵的声音,他紧按箭簇的指尖微微发抖,像是快要按不住弦上的那支箭。
“三位既然执意成仁,那就到此为止吧!”
顾仲奇突然开口说道,同时身形陡然拔高数尺,双掌成爪,沉喝声中,宛如一只搏兔苍鹰猛地向距离最近的曾漠当头抓下,爪风凌厉如刀,力道更是骤然提至十分,竟似完全不留一丝余地,拼着受谈不缺一箭和神秘剑客的一剑,也要立毙曾漠于爪下。
曾漠心头一凛,一咬牙,心知此番在劫难逃,索性将自己的生死置至度外,双手紧握戟柄,指至掌,掌至腕,腕至肘,肘至肩,肩至腰,腰至膝,膝至踝,踝至足,足至趾,复又由趾足踝膝至腰,由肩肘腕掌最终化指,将毕生所聚之力尽数凝于十指指尖,一旋,一拧,奋力迎着来自头顶顾仲奇那如排江倒海之势的劲气轰然击出,已是抱定必死决心,只希望能为其他两人创造出更好的出手时机。
谈不缺手一松,指尖的箭矢应声离弦而出,苍月式几乎是下意识中一气呵成,就在箭矢离弦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这是他有生以前射出的最完美的一箭,同一时分,他亦察觉到四周的空气忽然就变得灼热起来,漫天的气流就像是一个大漩涡般以曾漠和顾仲奇两人为中心,迅速吸纳着四周的气流,四面八方,上下皆然。他知道,那柄剑也出手了!
谈不缺射出威力无匹的一箭后,身体的气力顿时似被抽空一般,脚下虚浮无根,踉踉跄跄,却一心想要拉开远在百步之外的曾漠。
“嚯!”
就在戟、箭、剑三者即将触体的一瞬间,顾仲奇舌绽春雷,再度沉喝一声,顿时风云变色,天地皆惊,谈不缺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一双眼睛,只见顾仲奇的身体就是半空中凭空消失不见了。
“铿——”
一声清亮的长吟声,是三把兵器轰然交接撞击,溅起无数绚烂夺目的火花,谈不缺的那支箭落地,曾漠“腾腾腾”一连向后倒退了十数步,却仍是卸不去银戟柄上反震回来的力道,最终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
神秘剑客也第一次现身落地,他一身黄衣,已是染上了斑斑血迹,脚下一个错步,猛地再次腾身,手中的长剑笔直向前冲刺。
谈不缺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茫然,耳边却骤然听到一个声音:“小心,快退!”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瞳孔骤缩,原本凭空消失的顾仲奇不知何故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身上多处受伤,此时蓦然凝气化掌,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向谈不缺的胸口压来,他想退已是来不及了。
第八十二章 大衍()
原来顾仲奇真正的目标始终都在谈不缺这个几乎毫无临敌经验这人身上,事实也证明他的这个战术策略正确无误,面对突如其来,宛若天神降临的顾仲奇,纵然谈不缺身负奇能异术,此刻却也只能被惊得目瞪口呆,连最简单的举手阻拦这样本能的反应都没有,就只有眼睁睁地等死一途。黄衣客想救他,但明显已来不及了,曾漠更是被震落在地,半天站都站不起来。
就在谈不缺的胸口被顾仲奇的掌风压迫得面色发白,嘴唇哆嗦,喘不过气,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那道漫天飞舞的熟悉身影再次毫无征兆的倏然切入,谈不缺只觉面上如刀割般的锐风扫过,他这才发现自己已非先前那般不能动弹,整个人连忙向后退了十来步,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刚才被疾风扫过的脸颊,火辣辣地竟然渗出了血丝。
再看顾仲奇和那个屡次危急关头救下自己性命之人在空中便似两只飞鸟,不断快速地冲击碰撞,忽然听到顾仲奇大喝一声“妖孽”,也不知他是从身上哪处竟然抽出一柄不盈二尺的短剑,天地间突然绽放出灿烂的光华,接着便是她“啊”的一声惨叫,便一头从空中跌落地面,顾仲奇则不看在场之人,直接快速向山下掠去。
谈不缺看到救己之人蜷缩在地上,鲜红的血水不停地从她身上滴在地上,地上很快就出现一小滩血泊。谈不缺担心她的安危,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再次动弹不得,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是手脚身体并无阻碍,但身体四周的空气却似乎有股无形的墙壁将自己隔绝在当地。再抬头看其他人才惊讶地发现也和自己差不多一样错愕恼火的表情,而这时的顾仲奇已消失在了清晨的曦霞间。
“不用白费力气了,等他布下的此大衍阵失去源力支撑便会不攻自破,但现在任何人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会给此阵提供源力。”黄衣人扔掉手中的铁剑,随意坐在地上。
曾漠很快就明白了他所说的道理,便也将银戟插在面前,缓缓盘膝而坐,开始闭目调息。
谈不缺虽然不是十分能听懂,但也知道暂时无法移动,而且过会就会自然没事,但他很担心还在不停流血的她,“你怎么样了?你别再动了,先包扎一下伤口啊”
她却不知是根本就听不懂还是怎么,依旧是四面的长发肆意飞舞,不等他的话说完,竟然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黄衣所说的大衍之阵竟似对她完全没有影响。她越走越远,没有任何停留,直到消失不见。
曾漠这时睁开眼睛,问谈不缺:“她是?”
谈不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救过我好几次,但每次都不会和我说一个字,对了,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吧?得想办法离开,赶往决战地点,不然我们此次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曾漠点了点头,转向黄衣人问道:“何为大衍阵源力?你可有破阵之法,还是只有等阵法自动失效?”
黄衣人淡淡道:“我们还是太低估他了,其实先前他一直都是只守不攻,目的就是在不断吸纳我们的力量,然后转化藏于地下,时间越久,我们失去的气力越多,相反地,这个大衍阵的源力就会越充盈,若非时间原因,他也许还会继续这样下去,直至我们气空力竭时他再发动阵法,到时我们就更无招架之力。
至于破阵之法,我虽知其法,却无法破之,此阵既名大衍,卦经有言:‘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遁去其一’,此阵暗中有七七四十处阵眼,按照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等排列,只要能够从阵法的外部同时对这四十九处阵眼进行攻击,源力会因与天地交通而外泄,阵法自然便破,只是我们现在同困阵中,又如何”黄衣没有说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谈不缺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那先生可知这阵法高多少?总不能真的是直上九霄吧?”
黄衣人有些不明白他问此话何意,但还是在犹豫过后答道:“阵法方圆十丈,高亦十丈!”
谈不缺松了口气,咬着嘴唇犹豫了下,道:“这个,也许,我可以试试!先生能不能再详细讲解一下四十九处阵眼的排列方位?”
“我来告诉你吧!”可能这实在是阵术最基础的,是以曾漠不想麻烦黄衣人,主动向谈不缺仔仔细细地讲起这大衍四十九位的排布,好在谈不缺的记性和悟性都还不错,只是说了一遍就记住了。只见他垂首沉思,似是在努力消化吸收曾漠所讲的内容,突然弯弓搭箭,仰天不假思索便是一箭射出。
离弦之箭笔直升空中,快速化作一个黑点,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曾漠奇道:“你这是干什么?”
不等谈不缺开口解释,原本垂首低眉的黄衣人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天,接着微亮的天空清晰地散开无数道光痕,如天雨般倾洒而下,紧接着便是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气流爆破之声,甚至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阵法已破,迅速赶往洗风原,继续刺杀顾仲奇!”黄衣说完这句话便已没了踪影,只留下谈不缺和曾漠两人面面相觑。
这次是谈不缺首先打破沉默:“就如同他所说,我们继续深入敌军,只要能干扰他的指挥,我们的任务就算成功。”
曾漠说了声好,便与谈不缺朝顾仲奇消失的方向赶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天者萧怀不可思议地站在原本已是尧昌城门一侧的城墙,而现在却只是一处略有坑洼的小土坡上,四周却是些稀稀落落的桃树,数万天鬼大军便茫然地站在这些奇怪的桃树当中,他有些恼羞成怒,不相信几万大军就会被困在一片小小的桃林之中,喝道,“全部砍掉这些桃树,用火烧,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