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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盏茶功夫,却还不见老杜回来。罗通虽然一直在喝茶,但是那两眼却一直盯着房门,思绪不定。而潘熙则在旁边看着就有点坐不住了,这个杜鳖孙,怎么搞的?怎么还不回来?文档库距离公事房就几十步路,去取一份卷宗,能用多长时间?
潘熙本来想让其他人到文档库去看看怎么回事,转念一想,自己站了起来:
“罗大人,文档库里文档众多,可能不太好找,我到文档库去催一催。”
出了公事房,潘熙迈开步伐,三步并两步赶到文档库所在的院落,进了库门转了个弯,就来到天字号楼的丁号文档房。
丁号文档房的房门大开着,一进去当时就愣住了,只见文档房内有两尺深的积水,所有的文档案柜都泡在积水里。老杜正站在积水里,抱着一堆湿漉漉的卷宗发愣。
潘熙心中咯噔一下,高声喊道,
“老杜,这是怎么回事?钱家祖宅的卷宗呢?”
老杜缓缓地转过身来,哭丧着脸,捧着手中的一堆卷宗对潘熙说道:
“潘大人,都在这里。”
“什么?这就是钱大人祖宅样式的卷宗文档?”
看着老杜手中那一堆烂纸浆似的东西,潘熙几乎要疯了,
“马宗安,怎么会这样?你怎么搞的?文档库里怎么会进水?”
“潘大人,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啊。连续几日暴雨后,这昨天晚上积水便涌了进来,我可是马不停蹄地便派人疏通沟渠,往外清理积水,保证了甲乙丙号房卷宗的安全。。。”文档库大使马宗安甚是委屈地说。
说起来还真不能怪马宗安,文档库属于衙门里的超级冷板凳,典型的清水衙门,没任何可以抽取油水的机会。
由于配给的空间有限,一座小院落里安排了天地两楼甲乙丙丁四个文档房。
按文档库的规矩是把不太重要的且日期久远、没多少使用价值的文档卷宗都安排存放到丙、丁字号文档房,并统一堆放在天字楼及地字楼一层。
那记载着钱家老宅样式的卷宗就被归于日期久远即将作废的这一类,存放在天字楼一层的丁字号文档房库柜的最底格。
这几日下暴雨,马宗安已经算很是尽心尽责,日夜率领文档库里的人安排清理积水,保护甲乙两大号文库房,这里存放的文档都非常重要。
至于丙丁两号文档房,因为里面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加之时间紧迫,马宗安就忽略了。
谁知道偏偏就是丁号文档房进水了,而同处第一层的地字楼的丙号文档房没进水。而且更加倒霉的是还把知州及州同、州判大人最需要的钱家老宅的文档卷宗给浸泡成纸浆。
“马宗安啊马宗安,老子这次可被你害死了!”潘熙指着马宗安的鼻子说道:
“你让我怎么去向朱大人及罗大人交代?就说这堆纸浆是钱家老宅的文档?你说!你说啊!”
潘熙越吼越大声,马宗安的头越来越低垂。
“交代什么?”门外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普安州新任知州朱硅在普安州州同罗通及六房主事们等人的陪同下也一起来到丁号文档房外,他是接到喜报后才匆匆而来的。当满怀着的希望遇到满房进水的现象时,顿时心都碎了。
朱硅半绝望地瞅着丁号文档房的满房积水,多想能在他的眼神威力之下,水干卷宗复原啊!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有气无力地问老杜道:
“杜主事,这是怎么回事?”
纵使朱硅乃是一文人雅士,修养再好,听老杜汇报完缘由,心中也有一种要当场骂娘的冲动。但是朱硅还是强行忍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再发火,只能让事态变得更糟,被罗通及潘熙看清,不利在普安州的施政。
现在大伙全是一艘船上的,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要想办法把老宅重新给盖起来,应付完刑部侍郎钱惟城的返乡祭祖再说,至于其他一切,只能等以后再慢慢讨论了。
想到这里,朱硅反而和声细语地劝慰起马宗安道:
“马宗安,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也不要内疚了,于事无补。我们还是想一想办法,看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钱家老宅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在三日内重盖起来,这是铁定的事。”
老杜与马宗安见新知州没有发脾气,反而和颜悦色地劝慰,心中的紧张也就慢慢平息下来,马宗安也敢于说出他已经考虑很久的想法:
“朱大人、罗大人、潘大人,这老宅的卷宗虽然没有了,可我们可以去找活文档。”
“活文档?什么意思?”朱硅奇怪地问道,而罗通、潘熙也一样脸色茫然,不知马宗安所讲是何意。
“哦!”马宗安摸着脑袋笑了笑,连忙解释道:
“‘活文档’是一个人的绰号。此人叫许维,是一个书吏,罗大人的手下,他可是晓得的。许维脑子特别好使,记忆力超强,简直是过目不忘。不管是什么卷宗,只要他看一遍,就跟刻在脑子中一样。”
“过目不忘,有这么神吗?”朱硅有点不敢相信。
第26章()
5
“真的是这样的!”老杜仿起了许维,就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不肯放弃,他插嘴说道:
“我不是空口说瞎话,有很多例子呢!
就像两个月前,邻县工房转来一份卷宗,要在第二日呈给陈知州的。抄写副本的那家伙一不小心居然把蜡烛给搞翻了,直接把卷宗烧个没影。
还幸好当时是许维许书吏接的卷宗,他只是那么随眼一看,就给记下来了,后来是他默写出来的。等应付完陈知州,事后又找邻县的人要了一份,仔细一核对,我的妈,分毫不差啊。真是神人一个!”老杜夸起许维来,也毫不吝啬。
“应付知州?”朱硅重重咳了一下,非常不悦地盯着老杜,老杜尴尬地低下了头。
“真这么厉害?”朱硅扭头望着罗通:
“罗大人,是不是这样?你的那个手下真的这么厉害?”
“朱大人,许维还真的就这么厉害呢!”不待罗通回答,潘熙就抢着说道:
“还有很多例子呢!应书吏,你来说。”潘熙可不管许维是否真有神童之质,先把他给推出来再说,反正不行那也是要怪到罗通头上,与自己并无分毫干系。
户房主事应文捏了捏下巴底下硕果仅存的三根胡须,沉吟着回忆说道,
“这许书吏记性应该还算不错的。这也是前不久的事儿,前任陈知州的刑名师爷庄自有过来查一份文档,怎么查都查不到,最后还是许维路过户房,他随口就报出具体内容,还告诉庄师爷这份文档是存在什么地方。这件事情罗大人后来也是知道的”
“对,确实有这件事情。”罗通见朱硅望着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连忙回答道:
“许书吏平日在具体工作中表现得就非常的突出,是我们州衙里的顶梁柱。虽然说过目不忘有些夸张,但是他记忆力确实非常出众,可以让他来试试看,看他是否真的看过那记录着钱家老宅样式的卷宗。”
见罗通也如此说,朱硅心中就有了谱,看来工房老杜也不是信口胡吹,这个“活文档”确实有点本事。
想到这里,朱硅就扭头对潘熙说道:
“潘大人,你的意见呢?我看可以让这个许什么来着?”
“许维。”马宗安连忙在旁边越级提醒道。
潘熙是不会把许维捧上天去的,所以不开口。而罗通正心里忐忑不安地想着许维会顶事吗,也没闲情答话。见马上要冷场,马宗安赶紧开口答话。
说这话时,马宗安脸上甚至有一丝得意,仿佛这时候把“活文档”许维推出来,就足以让他从一个看管文档不利的罪人变成了一个大功臣一般。
“对,让这个许维过来试一试。”朱硅这样说看似在征求罗、潘二人的意见,其实是已经做了决定。
“大人之意甚佳。”罗、潘二人同时表态。
当许维被召到知州朱硅的公事房内时,他见到整个州衙上上下下十几号官老爷们都正襟端坐着盯着自己看,仿佛自己脸上没擦干净似的,惹得许维不得不狐疑地擦了擦脸。
“哈,许书吏,你脸上并没什么脏物。只是诸位大人过于看重你罢了。”见到许维这个傻样,甚是可爱,朱硅不由笑了出来。
罗通开口朝许维说道,
“许维,今日朱大人召你前来,主要是想询问一下,你脑海中是否还记得载有钱家祖宅样式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