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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是怎么回事?”忠伯咂舌惊问道。
因杨凌再次被官差以私通叛匪的罪名从家中抓走,迫使三郎开始有些相信杨凌的话了,这一来,倒使得她真的有些左右为难了。
如果杨凌一旦被官府定罪,无论流放到多么偏远的地方去,三郎都会毫不犹豫地随他同去的,可是,一想到杨凌今天特地将她唤回来,对她说的那些话,三郎又不禁感到一阵心凉:倘若他与顾沁儿流放到了同一个地方,自己还有必要随他同往吗?
凭着女人特有的直觉,在杨凌被英荐带人抓走之后,三郎已隐隐猜料到了,这件事的结果一定是她最不情愿见到的那一种。
面对着这一令她感到近乎绝望的现实,三郎甚至产生了立即骑上“飞雪”,远远地避开杨凌,离开江南,返回关外草原的想法,可是,她也十分清楚,她一定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唉,谁叫你对崽子动了那份心思,可他又偏偏对顾沁儿属意了呢?
毕竟自幼生长在关外广袤的草原,从小就养成了一副男人般宽广的心胸,没出当天,三郎自己不知不觉就在心中化解了对杨凌的那股怨恨,且难以自禁地开始替杨凌设身处地地作打算了:以杨凌的手无缚鸡之力,如果真的被流放到了千里之外,自己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既然自己难以做到像圣母那样随他和顾沁儿一同前往流放地去,头一件事自然要按照他的交待,留在建康尽心尽力地协助娄氏把“羊羊羊”汤饼馆照管好。
还有,一定还有
当晚,三郎便留宿在了城里家中,陪着得知儿子再次被官府抓走的娄氏说话说到了半夜,回到自己房中,仍觉难以入睡,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要为杨凌做些什么。
蓦地,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杨凌真的会和顾沁儿流放到同一个地方去,那么自己能否寻找到一个身负武功,且信得过的人一路悄悄护送他俩到流放地去呢?
这样一来,既能使自己获知杨凌具体的去向,也可使自己知晓杨凌与顾沁儿两人的感情进展到了哪一步,的确称得上一举两得。
尽管想到这两得中的后一得,三郎不免感到脸热心跳,可在越来越强烈的好奇心(其中还混杂着些女人特有的嫉妒心)驱使下,她最终还是决定,要给杨凌找一个可靠的保镖。
石当。
这是三郎头一个想到的合适人选:石当武功高强,为人厚道,确是自己能为杨凌物色到的最佳保镖人选了。
可是,石当如今仍是唐介休的贴身护从,即便他本人为了报偿在平陵时杨凌答应他,放了唐介休一马的那份情谊,愿意充当杨凌的保镖,暗中护送他到流放地去,唐介休能答应吗?
不管怎样,这件事自己都要去试上一试。
心里打着这样的主意,在杨凌被抓走的第二天,三郎就瞒着还在四处求人替儿子开脱罪责的娄氏,独自赶往了唐介休在建康的宅邸来找石当。
石当于昨天刚刚陪同唐介休从湖州回来,听三郎说明来意,爽快地说道:“杨师父心里良善,且待我家公子如此宽厚,如今他有难,这点小忙自然该帮的。叶掌柜,你且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找公子说去。”
三郎不无担心地提醒石当道:“如果你家公子不肯放你去,你就带我去见他,由我当面去求他。”
石当自然知道三郎说这话的意思,会心地冲三郎笑了笑,即去找唐介休了。
出乎三郎意料的是,石当没去多大一会儿,就和唐介休一同回来了。
唐介休一见三郎的面儿,就亲昵地走到她身边,亲手给她沏满了一碗茶水,微笑着嗔怪道:“姑娘有什么事,尽可直接找我当面说嘛,大可不必要石当来转告我的呀。不就是给杨凌做一回保镖,十天半个月的事,我答应了。”
第281章 夫死从子()
且不说三郎这边如何行事,咱们回过头来说说娄氏。
娄氏那一晚与杨凌起了争执,命忠伯形影不离地监守着儿子,不准他迈出家门半步,没承想才过了一个晚上,杨凌就又被官府给抓走了。
她在汤饼馆得知杨凌被抓的消息后,急急忙忙地赶回家中,经向三郎详细地打听杨凌被抓的前后经过,不由得心中顿起疑惑,立时便吩咐小萤出城去将毛球请了来,抹着眼泪儿央求他去探听儿子被关在了何处。
毛球去了大半日,直到天近傍晚时分方满头大汗地跑来给娄氏回话说:“大娘,我问遍了建康的各个衙署,皆没有大哥的音讯,只怕是他人没关在建康,会不会被带回广陵羁押了呢?”
娄氏急得一跺脚,恍然叫道:“可不是嘛,一听说崽子被抓,我这是急昏了头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于是,她一面请毛球继续留意打听杨凌的消息,一面吩咐小萤收拾行李,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到广陵找阴行功打探杨凌的下落。
可是,等到她带着小萤两人次日乘船渡江来到广陵,找到广陵总管府一打听,却被告知阴行功数天前已外出办差,目下不在广陵。娄氏无奈,只得苦苦央求总管府门外值守的两名校尉,托他们打听杨凌的下落。
那两名校尉起初不愿多管闲事,及至见娄氏这么一位美貌少妇梨花带雨地缠着他俩不肯离去,不由得动了怜香格惜玉之心,便答应帮娄氏去打听打听消息。
娄氏大喜过望,向两名校尉千恩万谢后遂和小萤两人在广陵总管府大门外等候回音。
哪知这一等直等了大半天,方见其中一名校尉走来对她说道:“大娘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广陵总管府近来从没派差役到建康去抓过人,你儿子是被建康总管府的人抓了去吧。”
娄氏还欲辩说几句,却见那校尉冲她和小萤两人摆了摆手,已掉头走了。
因此时天色已晚,错过了渡江回建康的时辰,娄氏只得带着小萤在广陵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继续设法打听儿子的下落。
小萤因见娄氏在听说杨凌又被官府捉去的消息后仅仅一天之间,人就变得憔悴得几乎脱了形,心下不落忍,便好心劝她道:“大娘,三郎姐姐不是同你说过嘛,从家中带走公子的那伙官差临走前撂下有话,官府一旦给公子定了罪,处了刑,就会派人来告知家里的。如今阴先生既不在,咱们与其留在广陵毫无头绪地瞎找,倒不如回家等候官府的消息,更牢靠些。”
娄氏听小萤说得有理,遂也不再坚持已见,与小萤两人在广陵只住了一晚,便匆匆地赶回了建康家中。
果如小萤所说,待娄氏从广陵回到建康家中的第三天,就有一名自称是广陵总管府的差役来到家中,正式告知娄氏:杨凌因涉嫌私通叛匪,行将长流至岭南雷州,已定于明日辰时动身被押往流放地,家人如要为他送行,届时可到建康城南十里处的长亭去见他一面。
娄氏听此消息,再不肯放这差役离开,坚持要立即随他前往羁押儿子的牢中去探视杨凌,并要差役带她去见给儿子定罪量刑的老爷,口口声声要为儿子洗清冤情。
那差役却不似广陵总管府两名校尉那么好说话,见娄氏一味拉扯着自己不放,遂“呛啷”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厉声呵斥道:“再要啰嗦,连你也一并捉了去!”
面对着明晃晃的钢刀,娄氏却丝毫没有惧色,反而迎着刀锋挺了挺胸,冲那差役说道:“那好啊,你这就捉我去见我儿子吧。”
那差役见没吓到娄氏,遂将手中钢刀在她面前晃了两晃,撂下一句:“我话已带到,明日去与不去,全在你了。”掉头撒腿就跑。
娄氏迈步要追,被小萤一把给拉住了,劝道:“大娘,既得了官府的准信,你又何必急在一时呢,非要立马去见公子呢。”
娄氏狠狠瞪了小萤一眼,用手指着那差役离去的背影,大声责问她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是吗?为何总帮着他们说话?”
“大娘这话好没来历,我明明是好心替你着想,不愿你惹恼了官差,给自己招惹来祸事,你倒来怪我?”小萤噘起嘴,不满地嘟囔道。
“你瞧瞧,他像是正儿八经地官府派来的差役吗?我怀疑他来路不明,根本就不是什么官差!”娄氏怒气冲冲地说道,“还有你,不好好地在家服侍照料你娘,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子,无端跑来给人做使唤丫头,你和他一样可疑!”
小萤气得浑身直颤,脸色胀得通红,跺一跺脚,啜泣着跑了。
“你,你们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