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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能够成为继任关自在的人必然是一位工于心计,深藏不露的人,据查,此次借助在民间散布迎接佛子诞辰的流言来鼓惑民心,进而达到掩护他自身的目的,就是经他一手策划的。你须谨记,只有在建康发现了新继任关自在的行踪,方可离开建康,持此鹰符返回长安求援,而不得向包括广陵总管府在内的其它人泄露消息。”高昌再三叮嘱杨凌道。
就在这时,小宿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几乎在房门被人推开的一刹那,高昌迅速将杨凌从门边拉了过来,他自己则闪身躲到了门后。
推门走进房来的是唐介休本人。
原来,唐介休正在汤饼馆门前兴奋地指挥着众人往汤饼馆里搬运着钱货,忽然望见唐喜兴致冲冲地从汤饼馆内跑出来瞧热闹,便随口问他道:“汤饼准备得怎么样了,你师父人现在哪里?”
唐喜忙陪笑答道:“回公子,我把面和好,醒上了,过一会儿,叶掌柜便会叫醒师父,开始煮制汤饼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在意,唐介休不太明白地向唐喜问道:“听你这意思,杨凌又回去睡觉了?怎么会是叶掌柜去叫醒他?”
唐喜这才省悟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也不敢向唐介休隐瞒实情,便吞吞吐吐地答道:“原是叶掌柜的请杨凌暂到她的那间小宿房补上一觉的所以”
唐介休下死眼狠狠地瞪了唐喜一眼,黑着脸转身就进了汤饼馆,连和三郎招呼都不打一声,径直冲着柜台南侧的小宿房便走了过去。
待到三郎发现,起身欲拦阻唐介休时,小宿房的门已被他一把给推开了。
杨凌也甚是机灵,猝不及防地被高昌拉扯着坐倒在了床上,眼瞅着满面怒容的唐介休从外面闯了进来,急忙装作是小睡方醒的模样,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冲唐介休笑了笑。
“杨凌,你,你怎么能睡到这里来!”唐介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杨凌,大声呵斥道。
“是我请他到这里来补上一小觉的,关你什么事?”三郎紧跟着唐介休走进了宿房,见此情形,遂冷冷地呛唐介休道。
趁着唐介休、三郎两人相继走进宿房,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杨凌身上的空当,高昌悄悄地从门后闪身溜出了小宿房,飞快地跑了。
杨凌眼瞅着高昌未被察觉地离开了宿房,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当即附和着三郎向唐介休说道:“唐先生,我和三郎在关外放羊时经常都是同吃同住的,怎么了,唐先生不会觉得我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要如此大惊小怪的。”
唐介休余怒未消地盯了一眼杨凌,又回头望望三郎,撂下一句:“成何体统!快煮汤饼去吧。”竟气哼哼地走了。
三郎和杨凌目送唐介休走远,忽然抬手擂了杨凌一拳,红着脸嗔责他道:“你瞎说什么,谁和你同吃同住来着?”
且不说杨凌这边如何向三郎赔不是道歉,单说高昌,从小宿房溜出,立马加入了搬运钱货的人群当中,待到当日午后,总算把二十多辆马车运来的钱货一箱不落地运到了“升和汤饼馆”内,又随着张家的一众家丁吃了碗杨凌煮制的汤饼,才和众人一道向唐介休、石当等人告辞,离开了建康返回广陵。
只是张家的大管家张安率领着来建康送钱的队伍在刚走出建康北门后不久,从道旁就窜出一位身形、相貌与高昌十分相似的汉子悄悄混入了队伍。
高昌一见此人,忙道了声谢:“多谢丁三哥了,小弟就此告辞了”,趁旁人不备,悄悄溜出了队伍,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待送钱的队伍走远了,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掉头直奔正南的方向撒腿跑了下去。
原来,高昌为了此次来建康与杨凌接头,向他交待接下来要做的差使,特地动用了“鹰窠”安插在广陵张家的一名内线,也就是那位他称之为丁三哥的,改扮做丁三的模样混入了张家送钱的队伍当中,潜入“升和汤饼馆”与杨凌见了面。
向杨凌密授鹰符,交待罢两项差使之后,高昌又趁张家队伍出城之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和丁三哥调换了身份,匆匆南下岭南,执行他的任务去了。
第176章 此佛子非彼佛子(下)()
就在江宁县牢被夏侯福派人摧毁前的头一天,奉李靖之命留在岭南追捕的英荐用飞鸽传书的方式给高昌送来了一封密件,在密件里,英荐向高昌禀报了两个消息:
其一,钦州刺史,岭南三大豪族之一的宁氏当家人宁猛力顶受不住英荐代表朝廷向他施加的巨大压力,交出了藏匿于钦州的浙东匪首商畴。为此,英荐请求高昌亲赴钦州,辩明商畴的身份。
其二,英荐在密件中向高昌禀报,他已按照高昌此前给他的指示,赶到谷窿驿接到了经杨凌一手安排南下岭南避祸的顾沁儿,带她返回了钦州,正在等候高昌下一步的指示,如何处置顾沁儿。
李靖虽在奉命调回长安,护从晋王杨广北伐突厥前,特地绕道建康,将他走后“鹰窠”在江南的一切事务交付给了高昌代为主持,但在顾沁儿之件事上,高昌却与李靖的态度有着明显的分歧:高昌以为,顾沁儿身为顾姿儿、顾盼儿两位雁巢大首领的亲侄女,且离开平陵家中后,又恰与无垢和尚同居住在建康灵谷寺一带,她身上自然带有重大的嫌疑,甚至不能排除她就是新继任的雁巢大首领本人,所以在李靖调离江南后,高昌就暗命在平陵的暗线盯紧了顾沁儿的去向,包括杨凌安排顾沁儿去往了岭南避祸,此次在他亲自主持的江宁县牢被夏侯福近乎疯狂地摧毁之后,高昌为避免上锋追究他的责任,遂起了捉拿顾沁儿向上锋邀功补过的心思,所以才以英荐邀他来钦州辨认商畴身份为名亲赴岭南一行。
书说简短,高昌经过一连十几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岭南钦州城外继高州谷窿驿之后,朝廷在岭南地区兴建的第二座驿站——南江驿,在驿站与英荐会合见了面。
英荐做为李靖的书僮,自然知道,在“鹰窠”内部,高昌是正统领裴蕴的心腹,与被晋王杨广亲自点名充任副统领的李靖素不相合,因此,在南江驿一见到高昌,也未和他多说,径直带着他便来辨认商畴的遗体来了。
高昌主持的江宁县牢中曾关押有数名熟识商畴本人的雁巢残部,向高昌详细描述过商畴的体征相貌,因此,英荐出于谨慎考虑,在宁猛力向他交付了包括商畴在内的两具遗体后,还是送了密件给高昌,请他亲赴钦州来辩明虚实真假。
英荐在带领高昌辨认商畴遗体的途中,还向这位临时的上司介绍说道:“我怀疑宁猛力是有意诈称商畴在钦州城中的居所失了火,将商畴和随他一同逃来钦州的平二两人烧死在屋中,只交出了两具被烧焦的遗体给我,而商畴本人有可能如今还活着,并且已随其兄弟商略逃往了交州,准备走海路返回辽东去和张仲坚会合。”
“商略逃到了交州,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高昌对英荐提出的怀疑不置可否,皱眉问道。
“据目前打探到的消息,应是商畴逃来岭南之前的事了。岭南诸俚部落之中,如今除了钦州宁猛力外,就数交州俚帅李佛子与朝廷离心离德,随时有扯旗造反的可能了,我估计,这与商略对其的游说不无干系。”
“交州俚帅李佛子?此人是什么来历、出身?”高昌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起李佛子此人,向英荐打听道。
“此人原就是交州俚人部酋后裔,前些年在洗夫人长孙冯喧身边充任近卫,去年因被洗夫人发现李佛子与冯喧夫人有男女奸情,将他驱逐回了交州,受到交州俚人的拥戴,重新成为了交州俚帅,现麾下有近万人马,据我所知,自商略逃往交州以来,我家公子虽多次请求广州刘方刺史致书李佛子,劝其交出商略,可李佛子却拒而不交,因交州与大陆跨海相望,刘方刺史虽有意率军前往征讨,但因北境战事未消,朝廷尚没有给予明确的答复。”英荐据实向高昌禀报道。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了停放两具遗体的所在,英荐指着其中一具尚未完全烧焦的遗体向高昌说道:“我曾奉命在平陵当过差,经仔细辨认已可认定,这具就是商畴安插在平陵驿中的那位内线,名唤平二的遗体。但是,另外一具,因被火烧毁了差不多整个身躯和面部,尚难以确认是匪首商畴,特请高大哥前来辩明真假。”
高昌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方巾帕,捂紧口鼻,在那具被火几乎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