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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全下意识地又回头望了望,这才对杨凌说道:“我随干爹来建康,确是来下聘礼的。”
由于阴行功即将娶亲这件事大大出乎杨凌的意料,回想起今天养母娄氏见到阴行功时那副喜出望外的样子,不知怎地,杨凌听说阴行功要娶亲的消息,惊喜之余心里又感到一丝酸溜溜的,便向阴全问道:“不知阴驿长要迎娶的是哪家的小姐?”
阴全刚要开口,却被阴行功摆手拦住了,呵呵笑着答道:“她娘家是建康人,到了娶亲那天,希望你们娘俩也去广陵热闹热闹啊。”
阴行功说的还真不是假话,张衡确实对他恩威并施,在严命他从唐介休手中抢下广陵张家这专人肥肉的同时,也亲自做媒,将晋王妃萧厄身边的一名侍女绿萝说给了阴行功为妻。
阴行功素知晋王杨广对这位出身南梁皇族的王妃萧厄亲爱有加,自然巴不得通过这门亲事攀附上萧王妃,进而越过张衡,直接在杨广面前崭露头角,博得他对自己的赏识,所以在表示了对张衡的千恩万谢后,当场就答应下了这门亲事。同时,也将和他私下要好长达三年之久的娄氏抛在了脑后。
杨凌虽对阴行功这种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行径感到不齿,但因想到阴行功果真娶了别人,也就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不必再为他和养母两人的事操心劳神了,便勉强笑着冲阴行功道贺道:“小的在此恭喜阴驿长了。”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的这个小忙呢?”阴行功一脸奸笑地追问杨凌道。
杨凌被阴行功以他不再和娄氏来往为交换条件逼诱着答应充当他的耳目,帮他打探唐介休和张伯和两人的交往情形后,送走了阴行功、阴全父子两人,同唐介休打了个招呼,推说家中有事,向他请了半天的假,便匆匆赶回家去见养母娄氏。
娄氏仍身着昨日那袭大红色的衣裙,守着一桌子的饭菜,在家眼巴巴地等了老半天,却只等到杨凌一人回来,掩饰不住心中的失望,急切地问杨凌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你阴叔和小全子呢?”
“哦,他俩在建康还有事要办,已经先走了,临行前,阴驿长特地要我回来转告娘,说他马上就要娶亲了,请咱们娘俩到了他娶亲那一天,务必赶去广陵参加他的婚仪呢。”杨凌若无其事地答道。
“崽子,你说什么?”娄氏一下子呆住了,缓了口气,颤抖着声音问道。
“娘,你没事吧。听说阴驿长将要迎娶的是晋王妃身边的一名侍女”杨凌忙伸手搀住了娄氏,随口向她说道。
“阴,阴行功去了哪里,我这就去找他,当面把话问问清楚!”娄氏一把推开杨凌,大声冲他吼道。
经此一场变故之后,娄氏再没有兴趣到“升和汤饼馆”做什么代理掌柜的了,整天在家叫嚷着要去广陵找阴行功,杨凌无奈,只得一面吩咐小草和非黑两人从早到晚陪在她身边守着她,防止她真的会不顾一切地跑到广陵纠缠阴行功。同时,他和三郎也百般劝说,好说歹说终于劝得娄氏渐渐冷了对阴行功怀有的那份心思,心志恢复了正常。
自己家里的事总算是安稳住了,但杨凌却因为自己对阴行功许下过的承诺,不得不充当起了双料间谍的角色,一面留心为“鹰窠”打探东宫即将在江南采取的针对晋王杨广的行动,一面又不得不帮助阴行功关注唐介休与张伯和的来往情形,因而越加忙碌起来。
第159章 身份不明的食客()
然而,自从阴行功主动上门来找杨凌帮忙后不久,杨凌就敏感地察觉出,唐介休指派唐喜暗中加紧了对他的监视。
唐喜名义上是唐介休为杨凌选定的徒弟,跟随他学习煮制汤饼手艺来的,可却每天从早到晚都不离他身前左右,口头上是服侍照顾师父,实则将杨凌一天的形踪动向都瞧在了眼中,随时禀报给了唐介休。
对此,杨凌是心知肚明,但碍于自己在唐介休签订的那份股份回购契约中明确向对方做出了承诺,在两年内,至少要为“升和汤饼馆”带出一名徒弟接替他来掌厨的,所以也不便太过冷落了唐喜,只得在手把手传授他煮制汤饼的同时,暗自设法避过他的监视,留心观察着唐介休每天的举动。
三郎每天在前面的厅堂忙于迎来送往之余,总要抽出空来跑到后厨和杨凌说话解闷儿,时日一长,便对没有眼色,乐于当“电灯泡”的唐喜厌烦起来,时常会不客气地将唐喜支开,以便和杨凌两人说些体已话。
杨凌也就趁此机会向三郎打听些唐介休每天的动向,尤其是想通过三郎来了解唐介休和张伯和两人的来往情形。
三郎却对杨凌常常向她打听唐介休整日的动向感到颇为不悦,每每会有意无意地向杨凌透露出对唐介休无理纠缠她的不满,借此来提醒杨凌要多抽时间来陪陪她。
说实话,杨凌不是不明白三郎对他怀有的这份感情,但一则由于他此时心里装的是顾沁儿这个人,二则对三郎,他一向都视为自己的姐姐,甚至是兄长,根本没把她当做自己的恋人对待,因此,尽管三郎会通过抱怨唐介休纠缠她来向他作出种种暗示,而杨凌除了以朋友、兄弟的口吻叮嘱三郎尽量回避与唐介休单独相处外,并没有任何更多的表示,这使得三郎暗自直骂杨凌是块木头,不解风情,同时又对他感到无可奈何。
自从汤饼馆开业的第二天起,隔三差五地,建康总管府总会派人一早来店里订下十碗汤饼,每逢这一天,唐介休也会一次不落地带着杨凌、唐喜到总管府提供上门服务,要杨凌到总管府伙房现场煮制汤饼。可一连十几天过去了,明显偏好吃杨凌煮制汤饼的建康总管达奚长儒始终没有接见过唐介休和杨凌一回,这不禁使杨凌感到惊讶之余,对这位素未谋面,官派十足的建康总管心中充满了好奇。
同样令杨凌感到惊讶的是,到建康总管府提供上门服务的次数渐多,唐介休竟打起了借建康总管府这块金字招牌推介“升和汤饼馆”的主意,命唐喜请人制作了一面详细介绍汤饼馆的幌子悬挂在车上,每逢到建康总管府提供上门服务之时,都会带着杨凌、唐喜两人乘坐着悬挂这面幌子的驴车,一路招摇过市地前往建康总管府。
你还别说,经他这么一路招摇下来,渐渐地,还真为汤饼馆招揽来不少新的顾客。
话说这一天,唐介休不知有什么别的事,只吩咐唐喜跟着杨凌坐车前往建康总府现场煮制汤饼,待到杨凌带着唐喜提供罢上门服务,回到汤饼馆时,仍不见唐介休在店里,便来找三郎打听唐介休的去向。
“他整天不在才好呢!”三郎噘着嘴嘟囔了一句,随即扯了一下杨凌的衣襟,提醒他留意坐在厅堂一侧的两名食客道,“你瞧见那两个人没有?”
杨凌顺着她努嘴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侧厅堂的一张几案前坐着两名寻常装束、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或许是点的饭菜还没上的缘故,两个人显得有些无聊,东张西望地在打量着厅堂里的情形。
“这两人怎么了?”杨凌一时没明白三郎为何要他留意那么两名普通的食客,眼盯着他俩问三郎道。
“我留意他俩很多天了。”三郎压低声音说道,“这两人每天都是一开门就来,来了之后每人只点一碗汤饼,却要在店内坐上一两个时辰,直到饭点过了才肯走。”
“你怀疑他俩不是吃饭来的?”杨凌认真打量了那两名食客一番,瞧不出两人的身份、来历,疑惑地问三郎道。
三郎点了点头,又对杨凌说道:“我还发现,这两人似乎格外注意唐介休在店里的一举一动,每当唐介休在店内时,这两人有时连饭都顾不得吃,两双眼睛错也不错地直盯在他的身上”
杨凌心中陡生警觉,暗自想道:这两人不会是高昌,或是阴行功另派了来监视唐介休的吧。
一念既生,他也没跟三郎打声招呼,转身径直朝那两人便走了过去。
三郎不知他想去做什么,连忙从柜台后转了出来,加紧脚步跟了过去。
“两位大哥可好?小弟是这汤饼馆里煮制汤饼的掌厨,方才听掌柜的说,两位大哥每天到店里来,必点小弟煮制的汤饼,小弟要向两位大哥道谢了。但也想请教两位大哥,对小弟煮制的汤饼还有何略感不足之处,以便小弟能及时加以改进。”杨凌来到两名食客面前,彬彬有礼地拱手说道。
两名食客正在东张西望之际,冷不防杨凌来向他们请教对汤饼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