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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雅身后,漱月缓缓站了起来。她的面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皱纹爬满眼角,瞳孔变白,唇色青紫,七孔流血,这些都是死人才有的征兆,她被邪灵附体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黄花梨桌案上,整齐的摆着四五条宝砚,精雕细琢的楠木笔筒里插着三两支大小不一的毛笔,顾小雅随手抄起其中的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乱画起来,忽而又觉得无趣便放下了,“你总这样可不行,胆子也太小了。。。。。。哇!”
顾小雅一回头,陌生的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她甚至感受到了脸贴脸时那人皮肤冰冷的温度,即使她身经百战此刻也吓了一跳。
“你是谁!”顾小雅一下掀翻了桌上的砚台,黑色的墨汁溅到漱月的脸上,染出了一道道诡异的花纹,她被附体了!
“你一个丫鬟,怎么会碰到恶鬼!”
“小鬼,你死定了!”顾小雅背抵着木椅,一手伸入怀里摸符咒,谁知怀中除了一条手帕再无他物,顾小雅这才想起来自己早已不是长首山的道士了,怀中怎么可能有符咒!
“我死的好惨。。。。。。。”漱月摇晃着脑袋,笨拙地爬上了桌子,顾小雅见状迅速逃到了房间一角,随手抄起了桌上的香炉想攻击漱月,可她又一想这样会伤到漱月本体,只好把东西放了回去。就这会功夫,漱月又朝她走来,顾小雅抓过身后的古琴横在地上,阻拦着漱月的去路,她开始一圈圈在屋里打转,不断拿东西阻碍着漱月,同时朝窗外一声声呼喊。
可是谁会听见呢,她是将军府最不受宠的四小姐,住的是最偏僻的院子,丫鬟也只有漱月一个,怎么会有人来救她?
“这小鬼法力低微,换做从前我动动手指就将它碾碎了,可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难道她刚刚穿越来就又要被鬼怪杀死?这次还会有仙人来救她吗?
“是你杀了我,偿命吧!”正想着,漱月突然尖叫一声朝顾小雅扑了过来,危难之时顾小雅本能地念出了驱魂一式的口诀,一道金光劈在了漱月的脚下,正好将她击退。
她的道术还在!
发现道术还在的顾小雅“噌”一下站了起来,得意之情爬上了眼眉,她飞速比划了个手势,口念术语,简单几招便将漱月身上的小鬼驱赶了出来,五指一抓捏了个粉碎。
“幸好我的道术还在,不然真的死了!”鬼怪一除,顾小雅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瘫坐到了地上,这种生命危在旦夕的感觉她实在不想体验第三次了,“我今后一定不再偷懒,好好练习道术!”
“说来也真是奇怪,我的道术为什么还在?”
第三章 报仇()
月光朦胧,洒落一地清冷,远处的屋檐下的铜铃伴着清风徐徐作响,夜晚一片沉寂。顺着小路往前走,很快来到了一张大理石桌前,顾小雅用袖子简单擦了擦石凳,一屁股坐了上去。
眼前的每一副风景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环顾四周,顾小雅的心情渐好,身边树梢上结了许多翠绿色不知名的果子,顾小雅随手摘了一个品尝起来。
果子刚送到嘴边,顾小雅突然感到身后吹过一阵凉风,多年撞鬼的敏锐直觉告诉她,又有东西出现了。
顾小雅“咚”一下将果子放到了桌上,咬牙切齿道:“怎么没完没了的。”
“顾家四女顾小雅,见过恩人。”
顾小雅一回头就愣住了,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这身体的主人,如假包换的顾家四小姐!
“你,我。。。。。”顾小雅一指鬼魂,又指了指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恩人唤我雅儿便可。”说着,雅儿轻走两步,跪在了顾小雅面前,“多谢恩人救了漱月!”
被丫鬟拜完又被鬼魂拜,顾小雅可最忌讳这种事,如果她有一天死了,说不定就是被她们妨死的。
“你起来说话,起来。”说完,顾小雅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捂着心口,一脸防备地对雅儿说,“你现在出现,该不会是要把这身体要回去吧?”
“恩人多虑了,雅儿并无此意。”雅儿说话斯斯文文,细声细气的,说话时眉目低垂,嘴角含笑,和顾小雅确实不太一样,也难怪漱月会觉出奇怪。
“那就好。”顾小雅朝雅儿大方一笑,总算放心了下来,她拿起果子啃了一口,“这东西不错,你吃吗?我烧一个给你。”
刚说完,雅儿又哭着跪下了:“恩人,求您为雅儿报仇!”
“你怎么又跪下了!”顾小雅哭笑不得地看着雅儿,心想这主仆还真是一个样,连哭的样子都很相似,“你要我帮你报仇,可你不是因为自己胆小才被吓死的吗?”
“不是的,雅儿那日是被人陷害,误闯了万神院,才遇见不干净的东西。”
提起这事,雅儿急得声音都变了,可惜她一深闺少女,哪里懂什么骂人的粗话,脸都憋红了也不过是一句“太不像话了”。顾小雅一想雅儿实在可怜,毕竟自己用的是雅儿的身体,就当还个人情,听她讲讲事情原委她好了!
“我就当这是仙人对我的考验吧!”顾小雅叹了口气,招手示意雅儿过来坐下,“你慢慢说,我没准能帮你报仇。”
雅儿本都站起来了,一听顾小雅答应自己,眼眶又红了,撩起裙摆就要跪,顾小雅眼疾手快拦住了她:“别跪了!”
“我没算错的话今夜是鬼门开,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你不赶快告诉我谁杀了你,恐怕就来不及了。”
顾小雅见雅儿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便说:“这样吧,你说说家里谁对你不好,谁最记恨你,我帮你分析分析。”
“雅儿家中有两位姨娘,一位兄长,两位姊妹。”说完她顿了顿,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雅儿怀疑是遭大姐溪蕊陷害。”
“继续说。”
“大姐平日里,不喜欢有残缺的东西,自小便对雅儿很是刻薄。”
“就因为你丑所以处处为难你?”顾小雅同情地看了一眼雅儿,“那多半就是她陷害你了。”
“你放心,等我找到证据,会在你爹面前替你讨个公道!”
雅儿红着眼眶走到了顾小雅面前,顾小雅一看她又要提裙子,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她。这将军府的人是不是把下跪当做家常便饭啊,太折寿了!
二人谈话间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雅儿的身子开始慢慢变透明,她的时辰快到了。
“行了,既然你叫我一声恩人,这个忙我帮你。”顾小雅掸掸肩头的露水站起身,在院中坐了一夜,身子有些疲乏,她边活动身体边对雅儿说,“我既用了你的身子,便超度你一段当做回报吧,你站起来。”
“多谢恩人。”
顾小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可怜人,慢慢念起了师傅教给她的往生经,片刻后,金光裹着雅儿的魂魄飘向了远方。
“小姐,您怎么在这?”
漱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小雅回头问她:“醒了?”
漱月疑惑地点了点头:“漱月醒了。漱月为何睡在地上?小姐房中可是遭了贼?”
顾小雅朝她笑笑,没有回答。
“我回去睡会,你记得把屋子打扫干净,下午我要出门。”
“小姐要去哪?”
“去拜访我的姨娘和兄弟姐妹。”
晚饭时,顾小雅出现在了大堂。
“四小姐到。”
红木长案边围坐着她的父亲、后妈,还有几个姐妹,他们一个个锦罗玉衣,打扮精致,觥筹交错一片和睦之景,相比起来顾小雅这个不受宠的女儿倒像是个下人,站在一旁没人搭理。
“四妹今日怎么来了?”离顾小雅最近的一个女人放下了手中的金筷子,以手掩面笑着问她:“真是许久不见了。”
顾小雅看了看这女人,她一身绛紫色长袍,细眉丹凤眼,嘴边有一颗朱砂红痣,来时漱月告诉过顾小雅,这是她的二姐顾静芳。
顾静芳手中端的是绘着青花,纯银包边的瓷碗,手中使的是雕刻精致的汤匙,连筷子都是金的,想想自己使的那两根破木头,顾小雅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火气。
“二姐。”顾小雅淡淡看了顾静芳一眼,接着依次唤了唤桌边的人,“父亲、大夫人、大姐、二夫人。”
一桌人这时谁也不说话了,满堂寂静,只有顾静芳在盛汤发出的杯盘碰撞声,顾振扬放下筷子,面带愠色对顾小雅说:“你不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出来作甚?”
大夫人接过顾静芳�